《未名悼词》带露桃花

6、第六章 重逢

　　林花谢了又开，山中时光弹指一挥，夏日的微风又吹过莲池，皱了湖面，歪了莲花与莲叶，也乱了秋月的发梢。
　　“噗——”池塘里传出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当归抬头警觉地望了望，又将头埋在颈间睡去。
　　“很好，做得不错。”秋月摇着扇子，拉起了掉落莲池的江如是。
　　“师尊别骗我了，我才接了你十招。”
　　“嗯，你确实是我教过资质最差的一届。”
　　江如是愣在原地，秋月忙笑道：“骗你的，你这御剑学得已经很不错了，跟白露配合的也很默契。”
　　“秋师兄。”不远处缓缓走来一男子。
　　“周师弟？你怎么有空来我这？”
　　周岭道：“当然是来通知你准备收徒，两年前那场试炼，你都干了些什么？把树干掏空了藏树里就算了，还把剑扔水底？到头来就收一个徒弟，我是来通知你一个月后好好准备这次试炼，明天正午议事厅见了。”说完周岭便急急离开了。
　　这周岭长老负责掌管法器与山中大小事宜，整日在点苍山几个山头奔波，私下里有些弟子便称他为后勤长老。
　　秋月闻言便带上江如是，直奔竹芷的潇竹苑。
　　竹芷此刻正在配药，秋月开门见山道：“这次我要闭关修炼七七四十九天，当归和如是就拜托师兄照料了。”
　　竹芷笑道：“你这怕是不妥，掌门同意苏师兄也不会同意的。”
　　秋月道：“今晚就去找掌门，明天一早
　　我就闭关。”
　　“老这么躲下去也不是办法啊，你总得面对。”
　　秋月道：“可我做不好，我怕我……”
　　竹芷道：“你做的很好了，我们都看在眼里。有些事谁也无法左右。”
　　“不过苏子方找过我了，说我这次不准帮你，还说你再跟上次一样就和你决一死战。”
　　秋月道：“我知道掌门私下找苏师兄的事，也知道子方他因为我每届都要多收好些弟子，可我过不了自己那关。”
　　“你若是决定好了我不会阻拦，子方那儿其实好商量，他不会真难为我。”

　　回寻溪轩的路上，江如是道：“师尊为何如此担忧？”
　　秋月叹气道：“怕自己不配为人师表，怕自己……”
　　“可弟子觉得师尊做得很好，弟子觉得师尊是极好的。”
　　秋月自语道：“凡事哪有这么简单啊。”

　　一个月后

　　这次试炼，江如是被周岭派去山下迎接参选者，负责在山门下维持秩序和引导来者。
　　七千余级的山阶，刚下到一半便迎面走上一人，那人一身黑衣，头发高高束起，十分精简干练。
　　江冬？
　　江如是一个笑容刚要绽开就僵僵凝住——那男子好似没看见他似的直直与他擦肩而过。不是江冬？不可能，刚刚他离得那么近，虽两年未见，江冬少了几分原先的稚气，多了些沉稳，但他左眼角那颗细小的泪痣也印证了江如是没有看错，这不到一寸的距离，江冬也不可能没看到自己。江如是呆了好久，终是没想明白他为何对自己不予理睬，甚至，江如是感到他与自己可怕的疏离。
　　当江如是再次回到山顶时，试炼已经结束了。
　　“师尊可收到弟子了？”江如是问道。
　　秋月道：“收了十个，是你苏师叔帮忙选的呢，就是那几个，你也去看看吧。”
　　江如是扫视一圈，却没见到江冬的影子。
　　“那位是？”江如是突然看到江冬沉默地站在几个师叔师伯之后。
　　秋月道：“对了，那是你掌门师伯今年所收的亲传弟子，这次试炼表现得很出色，得分足足是第二名的两倍呢，好像叫什么冬寒，挑了这么多年，你师伯的掌门首徒终于选定了，以后他就是你的大师兄了。”
　　“你认得他？”
　　“很早便相识了。”
　　江如是直直望向他的方向，没了言语。他分明看到江冬目光在刻意地躲过自己。一种不可名状的失落在他心底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