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呼吸(4.9更新一次)》蓝帝泪影

3、第一章

　　晨曦的朝霞缓缓的掀开云层的一角，慢慢对天空开始了今天最初的晕染。
　　望着被光辉拉长的身影，颸珣放慢了脚步。
　　到了——翃铭学院。
　　熙熙攘攘的人潮已经占据了大半个校园，初晨的气氛早已被纷扰湮没。
　　颸珣无声的在人海中穿梭，清凉的双眼略过每一个角落。
　　“还没来。”她告诉自己。于是静静的走到僻远的花园，倚身靠上一棵杉树。这里似乎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却没有一点空旷的感觉。
　　忽的，一个圆圆的脑袋从前方冒出，然后是半个身子。
　　颸珣没来由的一怔，是一个女孩。
　　“这里人少多了。”她大喘一口气，用衣袖抹了抹下额的汗珠。
　　仿佛感觉到颸珣的眼光，她微笑的抬起头，带着一抹顽皮的笑容。
　　颸珣客套的回以一笑。
　　“新生，安利优。”她在唇边绽开阳光，大方的伸出手。
　　颸珣有一秒的错愕，她是一个让人惊奇的女孩。
　　“韩颸珣，新生。”她同样报上姓名。突然，脑海闪过一个熟悉的情景，曾几何时有过？
　　*** *** ***
　　四方，人群几近沸腾。
　　“……我们也是新生。”安利优一把拉住颸珣的手，愉悦的向众人介绍。亲密无间的态度，似多年好友。
　　颸珣开始佩服起这个女孩的交际能力了，才不过一晃眼的工夫，她早已和四周打的一片火热。原本寂静的杉树旁也显得拥挤起来。
　　“看呀，有学长来认领自己的学弟学妹了。”安利优轻推着颸珣。
　　“你的学长是谁？”安利优身边的一位清瘦的女孩望着颸珣。
　　颸珣撇过头：“冀冰廷。”她回答得简洁。
　　“你是冀学长吗？”有一个稍胖的女孩带着一抹浓浓的惊讶，轻呼出声。
　　“怎么了？怎么了？”直觉告诉安利优一定有蹊跷。
　　“我可是翃铭初中直升上线的，高等部的学长有几个很受欢迎呢。”稍胖女孩羡慕的睁大眼。“冀学长可算是一个。”
　　“桃花运！”安利优狠狠的撞了一下颸珣，似笑非笑的眯起眼。
　　颸珣努力调整着身体的平衡才不至于摔倒。我的天！这个女孩力气真大！
　　“那你呢？”清瘦女孩继续发问，这次目标改换安利优。
　　“嗯……。”安利优为难的挠挠头。惹得两双眼睛瞪如铜陵。她想保密？
　　“我不知道。”她的答案让人厥倒。
　　“不会吧！你的学长太不负责任了，他没有打电话到你家？他没有通知你报道的时间？他没有告诉你什么时候来认领你？”一连串像炮弹的问题投掷而来。
　　安利优干笑的表情已经等于回答了疑问。她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天！”异口同声。
　　“这真是翃铭的耻辱！”又是一同发语。
　　“那你是怎么知道今天是开学的日子？”她们奇怪。
　　“通常的今天好像是全市所有公立学院开学的日子吧。”安利优回答的有气无力。
　　她们已经没有想法了，只有认定安利优的学长是个笨蛋，或者是翃铭仅存的败类。她们向她投去“你真可怜”的眼神，以表达内心强烈的同情。
　　“没这么严重吧？”安利优转头从始终无声的颸珣那里寻找慰藉。她怎么感觉在她们眼里自己像是一只被唾弃的流浪狗一样。
　　“你好像真的不知道？”清瘦女孩终于要从发问方的角度转变成答辩方了。
　　颸珣和安利优用眼神给了她发挥的机会。
　　“在翃铭，学长、学姐是天。他们是第一个带你进入此处求学的人，他们是第一个关心你吃喝住行、衣食起居的人，他们是第一个要日日相处的人，他们也是你在翃铭第一个暗恋的人。”
　　安利优的脸色接近紫灰。越听越觉得不对，这是学长吗？她怎么感觉像是在家的妈妈呢？不对，妈妈怎么会要暗恋呢？这里的学长真是身兼数职啊，安利优似乎可以明白她的学张抛弃她的原因了。
　　*** *** ***
　　她们真的有种被遗忘的感觉了！
　　眼看着所有新生似乎都找到了自己的直属学长，就只有她们还在流浪。
　　她倒算了，碰上个不负责任的笨蛋，可是怎么颸珣到现在也都是一个人呢？难道颸珣也被放鸽子？她们真是本年度最倒霉的新生。
　　“还没等到呀！”清瘦女孩和稍胖女孩轻巧的踱着碎步慢慢走来。
　　看她们的架式，就知道已经被人认领了。
　　哇！还不是普通的人呢！人高马大、虎背熊腰，还真是电视剧里那种会唬人的一流保镖。
　　（——在翃铭，学长、学姐是天。他们是第一个带你进入此处求学的人，他们是第一个关心你吃喝住行、衣食起居的人，他们是第一个要日日相处的人，他们也是你在翃铭第一个暗恋的人。）
　　一想起，曾经听过的这些话，安利优和颸珣甩了把冷汗，如果要眼前的两位做她们的“妈妈”或者是暗恋对象的话，她们绝对要庆幸，她们的学长抛弃了她们！
　　“哪两个小子是她们的直属学长？”虎背学长发问了。
　　“哎呀，我们也不知道，还真是倒霉呀。”清瘦女孩深表同情。
　　“不过，听说冀学长也是他们其中之一呢。”稍胖女孩突然想起。
　　“骗人的吧。冀冰廷担任两年的学生会副会长，哪有时间带直属学妹呀？”熊腰学长开始质疑。
　　“原来是骗人的！”清瘦女孩尖声惊讶，用别扭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两人。
　　“啧啧，吹牛也不打份报告，等一下你别告诉我藤俊霄是你的直属学长。”稍胖女孩钩起唇角，闪着轻蔑的眼神。
　　“我看她还想说青忻学长呢。”清瘦女孩促狭的接话。
　　“不是‘报告’，是‘草稿’。”颸珣好心的指点出她的错误。
　　“啊？”显然犯错的人并不知错。
　　“等等。什么藤笑，什么清晰？”安利优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稍胖女孩狠狠的白了她们一眼，什么都不知道还敢站在这里。
　　“你要干什么？”安利优看着稍胖女孩开始翻卷她的袖子。不会要打架吧？只不过不知道两个莫名其妙的词，就要挨打，这么野蛮，是她自己口齿不清嘛！
　　正当稍胖女孩要对他们两人开始漫长的学前教育时，出乎意料的，清瘦女孩狠狠的掐住她外露的胖手。
　　瞬间，稍胖女孩带着忍痛扭曲的脸颊看向清瘦女孩。
　　“俊霄！”一声清脆的长唤让她明白了为什么她会遭掐。
　　安利优在所有错愕的表情中兴奋的跑上前。“你怎么会在这里呢？”她笑的甜蜜。
　　藤俊霄平淡的扫过安利优温热的面容，“我是你的直属学长。”
　　“真的吗！太好了！”安利优一把拉住藤俊霄的手肘，欢快的像只出笼的小鹿。
　　远处，颸珣的眼光落上他的脸庞。很白净的一张面容，即使从侧方的角度望去，也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的清秀。他就是安利优的直属学长。
　　藤俊霄的身后缓缓的走上一个人，慢慢的停步在颸珣的面前。颸珣这才收回目光，直视前方，却看见了一张仿佛太阳的笑脸。
　　“你是韩颸珣？”他问的轻松。
　　颸珣点头。
　　“我是你的直属学长，冀冰廷。”他笑的温柔。
　　“冀学长。”颸珣露出笑容。
　　“真的对不起，因为学生会的事所以现在才来。”他用一抹淡笑代表歉意。
　　“没关系，我等的不久。”颸珣已经有余热的感觉了，他的笑容真的有暖暖的力量。
　　“颸珣。”安利优小跑过来，红扑扑的面颊显示着喜悦。“这是你的学长？”她一眼锁定了冀冰廷。
　　他又笑了。
　　颸珣微微点头。
　　“我是安利优，颸珣最好的朋友。”她顽皮的挑起唇角。
　　“我是冀冰廷。”他回答的和善。
　　看见尾随而上的藤俊霄，安利优露出了自豪的微笑。“我的学长，藤俊霄。”
　　走进一看才发现，他真的很干净，会让人有种清凉的感觉。颸珣礼貌的对他点头：“藤学长。”
　　藤俊霄回以颔首。
　　“我没有想到俊霄会是我的直属学长，我真的好惊讶呀！”安利优愉悦的摆着头，“可是你怎么都不打电话到我家通知我报道的时间呢？”说到这她都有点生气了，还害的她被人嘲笑。
　　“也许最近学生会的事真的忙坏了，才会忘的。”冀冰廷很适宜的圆场。“我不是也忘了。”
　　“那好吧，为了补偿，俊霄你带我去参观学校吧。”安利优说的委屈。
　　“我今天有事。”他直接的拒绝了，没有婉转。
　　眼看安利优的脸色渐渐下沉，冀冰廷不得不开口，“开学第一天难免会有一点紧张，明天吧，明天我们一起去。”他缓和的笑着看向颸珣。
　　颸珣很默契的点头。
　　安利优悻悻的同意了。
　　“现在去安排宿舍吧。”冀冰廷安抚的笑容使倔强的安利优屈服了。
　　*** *** ***
　　直到一行人慢慢走远。清瘦、稍胖、虎背、熊腰还在呆愣。
　　不是说冀学长太忙，没空带学妹吗？
　　不是说藤学长从不带学妹的吗？
　　那他们是谁呀？
　　而且，那个叫安利优的好像还认识藤学长呢。
　　凭什么人家的运气就这么好，再看看自己的学长——一还是不要看了，太难看！
　　*** *** ***
　　从音乐教室出来，安利优还在兴奋的滔滔不绝。
　　“我真没想到俊霄会是我的学长，都怪那两个女生口齿不清，要不然我可以早点知道，还可以多高兴一阵呢。”
　　颸珣奇怪的看她一眼：“你们认识？”
　　“嗯！我和俊霄从小就在一起，到前两年才分开的。我知道他读了翃铭，不过没想到第一天就可以遇见他，而且还是我的直属学长呢。我们是不是很有缘？”她笑的像只猫。
　　原来是青梅竹马。
　　“颸珣，你看。”安利优停下脚步，眼神直视前方。
　　颸珣循着她的目光看去。
　　*** *** ***
　　“冀学长。”颸珣很诧异的看着盈满一脸忙碌的冀冰廷。
　　“颸珣。”冀冰廷露出他的招牌笑容，丝毫不减。
　　“学生会这么忙？”忙到需要副会长连贴海报的工作都要亲力亲为，还是学生会实行民主，人人平等？
　　“还好。”他说的保守。
　　可是也太保守了，眼看堆的有如桌子一边高的海报要贴，而他竟然用“还好”！
　　“我帮你吧！”颸珣弯下腰捡起一张海报。
　　“不用了，其实学生会平时没有这么忙的，只不过刚开学，所以宣传工作花费的时间要多些，而且上一届的会员有许多都毕业了，还来不及调换人手。”他看了一眼海报栏，无奈的笑了，“而且女孩子做这些不太好。”
　　颸珣轻笑，“那还有什么我可以帮的上忙的？”
　　冀冰廷捋了捋额前的留海，“我还有一叠宣传画放在会议室，你替我拿来吧。”
　　“好。”颸珣回答得很爽快。
　　“谢谢。”他又笑了，唇边有金色的光芒。
　　*** *** ***
　　颸珣看着怀里一叠早已高过眉间的宣传画，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没问题吗？”一声低沉的声线传入颸珣的耳中，视线被遮挡住，她看不见是会议室里的哪一个人问的。
　　“没什么。”有眼睛和耳朵的都可以感觉出颸珣回答的有多么勉强，可是在这里好像没有人发现到。“学姐，我走了。”颸珣跌跌撞撞的好不容易找到会议室的大门，费力的迈出步子。
　　“喂，不会太过分吧？去年和前年的宣传画都在里面呀。”会议室中传出女声。
　　“谁不知道冀副会长从不靠别人帮忙，难得他收了个好学妹，还特意显给我们看，我们怎么可以不帮帮她呢？”又是一种女声，但要低沉。
　　“你不会在吃醋吧？”女声问。
　　“笨蛋！”随即会议室里传来一阵打闹的声音。
　　会议室外，驻足的颸珣再次深深的吸进一口气。然后，她弯起唇沟，牵扯出一抹对自己的微笑。
　　带着摇晃的身影向前走去。
　　*** *** ***
　　直觉告诉她，前面有人。
　　怀抱着一叠过高的宣传画，颸珣在一片杉树林中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确有人，而且就在这片杉树林之后。
　　“学长，请你收下我的礼物吧。”清脆的声音在一阵静默后响起。“我……我，请你……请你……和我交往！”
　　是表白！那个女孩在对喜欢的人表白。颸珣还没遇见过这种场景呢，一时之间她无措的站在原地。现在，她可以体会到什么叫进退两难了。
　　“我……我一直很喜欢学长你。”听声音，她似乎鼓足了所有的勇气。
　　颸珣感觉女孩的声音宛若黄莺一般的清亮。她，一定长得很可爱。按常理，男方此时应该偷笑了吧。
　　无声。
　　长时间的无声。
　　那个男生不会高兴到忘了要说什么了吧？可是，再慢也应该反应回来了呀。虽然平时常常打工，这些重物她还是习惯到能够承受的，可是，好歹也是有时间限制的。颸珣觉得，她的双手已经开始微酸了。
　　有什么可以让一个人想那么久？不对！他不会在想怎么拒绝吧？
　　“对不起。”男生终于开口了。
　　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呢？颸珣在努力的从记忆中搜索着。
　　“学长……。”女孩似乎不能接受。“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没有。”
　　“那为什么……？”女孩的声音有点哽咽。
　　“……”
　　“这份礼物是我亲手做的，请你收下吧。”女孩像只受伤的鸟没有了朝气。
　　“对不起……。”还是一句话。
　　一簇簇轻风拂过嫩嫩的杉树叶，颸珣忽然打了一个冷颤，她可以感觉到那个女孩的心渐渐冰冷了。爱情究竟什么时候才会有是非呢？
　　恍惚间，手里的宣传画已经压跨了她的支持力，她的手在静静的打颤。又是一阵风，颸珣怀里的几张宣传画竟然被掀了出去。
　　她已经没有第三只手去拿画了，更没有力气迈脚了。可是还是要尽力挽救一下，颸珣只有尝试着抽出一只手。不抽还好，一抽则矣。
　　糟了，失去重力了，眼看在劫难逃，更甚有曝光的危险，颸珣不得不暗暗祈祷，那个女孩千万不要误会她是在偷窥她们呀！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迅速地抓住了迎面飞来的宣传画，然后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快要倒下的身影，他快步上前。
　　一秒钟的光景，颸珣手中的宣传画易主，而她也被一只手牢牢地支撑住，才免糟五体投地的危险。
　　“谢谢。”她的反应很机敏，马上从他的手中逃开，礼貌的道谢。
　　“不用。”
　　是刚才的男声，颸珣猛然抬头。
　　清秀俊朗的面容在阳光的余韵中泛出清冷的光泽。
　　藤学长！
　　的确，刚才的男声是他的，虽然先前颸珣只听过一次，可是仍然留有印象。那么，那么刚才那个女孩表白的对象不是……！
　　咦？到现在才发现，周围除了他们没有人了，那个女孩呢？走了吗？
　　“嗯……。”颸珣想用最合理的解释来阐述她会站在这里的原因，可是话到嘴边又显得那样没有说服力。
　　藤俊霄忽然转身向前走去。
　　“藤学长！”颸珣不能理解他的举动。
　　藤俊霄垂眼看了看高过他胸口的宣传画，又把目光落向了颸珣的双手。
　　他想帮她？
　　颸珣看向自己的双手，一条条被纸的重力挤压出来的红色刻痕是那么触目惊心，直到现在，双手仍然止不住的隐隐颤抖。
　　藤俊霄转身又想迈步——
　　“藤学长，等一下。”颸珣突然开口。
　　*** *** ***
　　已近晌午。
　　花园的长廊上。
　　看着一叠叠整齐分类堆放着的宣传画，颸珣满意的笑了。
　　藤俊霄怔怔的打量着满桌的宣传画，实在不明白他们在这里坐了一早上只为了整理这些东西。
　　颸珣看出他的疑惑，“有些乱，所以我把它们分好类再交给冀学长。”她笑的轻松。
　　藤俊霄的眼底闪过一抹讶异。“你是学生会的人？”
　　“不，我只是帮忙。”颸珣揉揉酸痛的手。“我是他的学妹。”她淡笑：“这些宣传画只要今年的就好，前年和去年的等一下我会还回去。所以谢谢藤学长帮忙。”她起身离开。
　　藤俊霄微微眯起眼，沉思般的看着消失在他视线内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