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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刃唯阿(上) 四十宫守夜 ...

  •   【见面】

      我有些紧张,嘴巴微张着,明明之前都练习过,但到头来还是什么都说不出口。

      毕竟对方还是个小孩,我怕说错什么话就会被突然的哭声吓到,然后惊慌失措的去抹掉她眼角的眼泪。

      好烦。

      我只能和她大眼对小眼,她看着她,我看着我她。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的。

      她摸了摸手背,没有我想的那么拘谨,也没有我想的那样开朗,她的性格很温和站在了这两条线的中间,有些腼腆的笑道:“没有关系,你可以缓缓再说。”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怀疑自己:到底谁才是被审问的那一个啊?

      ……

      ……

      ……

      救命,这太微妙了。

      我低头盯着饮料的包装,羞愧的眯起眼睛。

      这瓶饮料,明明是特地买来准备给她喝的,最后却被她微笑着又推回我的手边。

      “刃唯阿小姐……是吗?可以允许我直接叫你刃姐吗?”

      我抬起头来,点点头。

      “我的名字是四十宫守夜,罪名是电子盗窃。嗯……其实我不需要自我介绍不是吗?你来之前应该都知道的吧?”四十宫守夜眯眼对我笑了笑,丝毫不建议我露骨的眼神停在她的手铐上,反而在注意到这锐利的视线后俏皮的晃了晃双手,手铐和铁链的声音在此刻格外的响。

      我故作镇定的咳了咳,有些反感自己目前畏手畏脚的行为,扯了扯袖口,挪开自己的眼神:“你应该知道自己要被关在这多少年,而且我猜你也知道我此次来和你谈话的目的。”

      我弯下腰拎起躺在脚边的公文包,熟练的抽出几张文件。

      然后在笔掏出来的瞬间就被她上前夺过去了。

      “诶?”

      “嗯?”

      “诶?”

      “嗯?”

      我接过她的文件,检查每一份签注好的文件。

      “是因为没有任何依靠了吗?”我开口,语气有些僵硬到冰凉。毕竟四十宫守夜,她的资料背景干净到离谱:母亲松尾夜是卖的,不知道是因为这样那样的次数多了变得精神憔悴了,还是真的遇见真爱了,一口咬定那个四十宫崎骏就是自己的白马王子。

      结果被骗了,那家伙其实还有老婆,但他们其实很相爱,但她老婆似乎那有点问题,但他们还想有个孩子。

      但他们不在意血缘,只需要一个孩子就好。

      于是便有了四十宫守夜。

      关键是四十宫崎骏的老婆就是他的秘书,当时我听到这消息的时候都惊讶的“吁”了起来,果然高层次的人出事了都是重量级的。

      之后,黎明爆炸事件发生,四十宫崎骏告诉松尾夜真相,松尾夜当着四十宫守夜的面跳楼了,四十宫守夜靠智商把四十宫集团搞破产了。

      啊对了,要说我们为什么这么看好她,因为我们抓捕她的地点是在网吧。那时是低阶梯的成员去抓的,所以抓捕的细节我不知情,反正他们回来的时候态度都莫名的一致:

      是个精神被长期摧残的脑残,还有这家伙的脑子应该在几个世纪后再出现。

      “这么惊讶的话刃姐不如答应我一个条件怎么样?”

      “啊……嗯?”

      我缓过神来应了她的话,盖好笔帽,整好文件,放进公文包,坐好看着她。虽然现在说好像有点突然,但我很喜欢四十宫守夜的眼睛:一对深蓝色的眼珠,一对亮黄色的瞳仁。只不过每次和她对上眼总有种要被看穿了的感觉,让我有些起鸡皮疙瘩(即使我们现在才对视过三次,每次的时间连一秒都不到)。

      “像对待妹妹一样对待我吧。”守夜开口。

      “老实说,我很想知道当时那个女人是抱着什么心态爱上他,随后为了那个,下贱的东西而死的。”

      看来真的没多少依恋,她甚至连母亲,妈妈这类称呼都没有用。

      既然暂时还没有爱情,那就暂时体验一下亲情吧?

      我盯着她的眼睛,这就像是她用眼睛回答我一样。

      ……我有些犹豫。

      “好。”

      才怪,不,应该是好怪。

      没想到我真的答应了。

      “所以你去和她碰了个面熟,还认她当妹妹?”不破谏打断我的回忆,背靠在栏杆上抿了一口咖啡,我无语的瞪了他一眼,俯瞰着夜晚的城市。

      喝完手中最后一口咖啡,我直起了腰。故事我也不想再讲下去了,反正都是些小女生们经常会提起的话题。

      比起后悔之前的选择,我更多的是担心。

      毕竟看上她的,是我的直属上司天津垓。

      和我目前的搭档不破谏不同,我只是暂时来AIMS打工,不破谏就是属于AIMS的,而我和那个四十宫守夜……得听天津垓的。

      驯服她需要三个阶段,接受与我的关系,听从AIMS的命令,最后离开这里成为社长的左膀右臂。

      “嘛算了,一个长的可爱又聪明的妹妹可比一个莽撞行事的搭档要好得多。”

      “——嗯?喂!我可听到你说的了嗷,别当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轻笑起来,上前拍拍他的肩,“到了巡逻的时候了,帮我扔个垃圾。”

      这么说着,或许是晚风吹的太过瘾了。直到不破谏凝视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才意识到我的易拉罐已经在他的手中停留很久了。

      ……

      四十宫守夜与我想象的不同,在我介绍的(其实是AIMS强推的)员工:流道响和A先生的指导下,她已经完全适应了AIMS的工作,即使她还是个孩子。

      “不过你还是承受不了手枪的冲力,你有些过于瘦弱了。”我捏了捏守夜的手腕,把手边的便当递到她的手边。

      我不是一个无信的人,所以期间也在尽力当好一位“姐姐”的责任。

      “呀——毕竟我以前待的地方是真的吃不下饭嘛,饶了我吧刃姐。”

      守夜笑着接过便当,发出“哦!今天是鸡肉诶!”的惊呼。虽说是这样,但我已经很久没有亲手做过便当了,AIMS的工作繁忙的同时还需去哉亚的总部提交报告,导致我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在清晨的便利店和午夜的办公楼解决。

      似是察觉到我犹豫不决的神色,四十宫守夜主动对上我的眼神后笑得更加开朗:

      “只要是刃姐做的,我都会吃下去。”

      你可是赐予了我自由的权力的人。

      我愣了愣,发出一个自认为温和的微笑。

      倒不是因为被她的自来熟吓到(我早就对她的环境适应能力感到习以为常),而是她笑出声时心头陡然一颤。

      作为妹妹来说,四十宫守夜一定是属于俏皮机灵的类型。

      但既然自己的上司看中了她的头脑,那今后的事自然就不可能太平。

      或者我应该这么想,她跳脱超前的思想定会让我和她有道隔阂,最后使所有的信任都功亏一篑。

      “所以不能让她对我产生依赖,反而要让她主动怀疑并且不信任我在先吗……”

      “嗯?刃姐你有在说些什么吗?我没听清。”

      “啊没什么,只是思考晚上会议要汇报的内容,抱歉,我有些过于安静了。”

      “这个倒没事啦——你要去巡逻了吗?”

      守夜看着我起身的动作口齿不清的拼凑起一句话,眼中还有些不舍,我无奈的歪过头,看起手中通讯器,对她点头道:“嗯,接下来要去市中心较密集的街区……不过只是处理一些居民们鸡毛蒜皮的小事,暂时没有什么棘手的事。”

      四十宫守夜在听到后一句的时候放下了肩,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敏感我的行程了,眯起眼发出一个抱歉的笑。

      短暂的休息时间画上了句号。不远处挥刀的声音传来,激起一阵凉爽的风,让我那中午有些微醺的头脑顿时变得清醒起来。

      我转身准备离开。

      “啊对了,如果对枪还是不熟练的话,不如试试刀怎么样、电磁刀那种。”

      我无意识的扭头望向守夜,拿着降噪耳机的手顿在半空,“行啊,我马上就和流道响前辈请示。”她挑了挑眉,挥挥手向我道别。

      AIMS的训练对她来说过于严厉,不如晚上带守夜去吃什么怎么样?毕竟她训练完了之后还得上学。

      对,四十宫守夜还是个学生啊……

      “那就让同事们少抽点烟好了,再提醒一下不破注意适量饮酒。”

      现在是中午的12点半。

      我嘀咕着,期待着夜晚的降临。

      随后笑着,接到了流道响的通讯,在巷子里看到她冰凉的尸体。

      现在是晚上六点三十分。

      我和电话那头的同事们说晚上不要来吃饭了。

      我定在原地,有些过于冷静的观察着周围:流道响瘫坐在地上,满手都是鲜血的搂住四十宫守夜,旁边还有一个少年,红色的卫衣搭配着黑色的外套,应该是守夜的朋友,此时还在僵硬的呼唤着守夜的名字。

      我没忍住,反正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拳头已经伸出去了。

      力度重到流道响将她的尸体丢到地上,她涣散的眼眸死死的盯住我,让我的眼眶有点发烫。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那种一眼就能穿透我的感觉了。

      “守夜……守夜她本来和他准备去便利店去买点东西吃的、但巷子里突然有骚动,所以就!”一旁的少年突然开口,看样子他是看到守夜准备去打个招呼什么的:他的脸现在还是苍白如白纸,腿软的还不能站起来。

      各种书和笔从书包里滑了下来,其中的几页还沾上了血迹,看上去莫名瘆人。

      “我,我只是发呆了一小会……谁、知道现在的小混混身上都带着刀、”流道响慌张的错开我的视线,神色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夸张。

      是我的错觉吗?他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我的喉咙现在还在被无形的东西堵住,鼻子早就开始发酸,“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叫救护车……!”无尽的愤怒和悲伤让我的声音听起来发抖。

      如果按一个AIMS的员工的角度来说这没什么,这个职业本身就和死亡挂钩,来这里工作的,绝大部分都是做好了那种觉悟的,尤其是镇压队和巡逻队。

      但按一个姐姐的角度来说,我已经在心里捅死流道响一千万次了。

      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寻求救援?是为了驱赶那些混混吗?那也不可能啊?

      “那四十宫守夜……是死了吗?”身下少年的询问让我回过神来,虽然很不情愿,但我还是僵硬的点了点头,“怎么会!如果……如果我再勇敢一点的话!”他气愤的锤向自己无力的双腿,为他的无能而泄愤,但流道响只是站起来用手背抹开脸颊的红,笑道:

      “这样的话……就可以轮回了吧?太好了,我终于要有钱了。”

      ……

      ……

      ……

      我不知道我是这么想的。

      估计是听到流道响“只要去轮回的话四十宫守夜就可以复活了。”的话,反抗的话语就被脑子里莫名其妙的信任给顶上去了,我迷迷糊糊的就答应了“暂时把守夜交给他”的请求。

      嗯……或许我该思考为什么答应了这个要求。

      我已经把四十宫守夜当成自己的妹妹了?

      不,这还不是完全的原因。

      因为这个意外,是完全可以规避的。这个意外是建立在:四十宫守夜身上没有自保用的武器,以及流道响的疏忽导致的。这难道不是一个很愚蠢的意外吗?

      她明明可以死的更加壮烈。

      “欸?你,居然还会自己做便当吗?”不破谏看着在休息期间拿出便当盒的我,表情颇为震惊。我也从思考中醒了过来,怔怔的盯着手中的饭盒。

      “作为AIMS巡逻小队的队长,饮食不能全都是便利食品。”

      其实是已经习惯了每天提早起来做便当,把这段习惯深深的刻进了骨髓里。

      四十宫守夜死亡后的第三天,也是流道响失踪的第三天,我依旧怀疑当时的选择。

      但人不就是这样吗?宁愿去相信没有事实依据的东西,也不愿去接受冰冷的事实。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变得如此丑陋。

      “是吗?那我先走了,等休息时间结束我再过来。”不破谏带着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最后还是什么都没问出来,摆摆手往旁边走了。

      我依旧凝视着便当盒,筷子迟迟下不去手。

      “唔啊……明明看起来这么好吃的样子,是已经饱了吗?”

      ……诶?

      我愣住,任由从我身后伸出的手接过筷子,风把灰蓝色的碎发吹到我的面前,戳的我脸颊有些刺刺的发痒。

      我猛地向身后探去,四十宫守夜就蹲在那里,发出“这次还是鸡肉啊。”的惊呼。流道响站在守夜的后面,笑容意外的灿烂。

      “怎么了刃姐?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守夜被我盯的有些发毛,有些好笑的朝我看去:好奇怪,明明声音是守夜,样貌是守夜,却总有一种意外的违和感。

      我向流道响投去眼神。

      而流道响,只是淡定的把手指竖放到他的唇边。

      “要保密哦。”

      他用唇形对着我说道。

      是流道响,我的大脑叫喊着。

      你这混蛋为了钱对她做了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刃唯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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