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5、结识新友

　　司农府只有符心一人居住，虽然她已经是个小神官了，但也不知是她级别不够，还是怕泄露神木消息，反正没有给她派任何帮手。

　　一个人生活虽说有些寂寞无聊，好在她不缺吃穿。

　　她每天的作息都差不多：早起先去看神木，给它浇下水，然后生火做饭；白天侍弄后院那几亩土地；晚饭后再烧些热水，洗浴完睡觉。

　　她虽有神职在身，却从没有公文公事要办，好像只是神木的守卫者，每天只能围着神木转。

　　即便想到这一点，她也并没有太失望，毕竟她是因为神木才逃脱原来家庭的桎梏，才得以衣食无忧地在天上过活。

　　偶尔她也会想家，父母对她再苛刻，也是生她养她的人，如果有回去探望的机会，她定会想尽办法帮他们脱离苦海。

　　符心正蹲在炉灶前胡思乱想着，柴火燃烧发出的毕剥声将她惊醒。

　　她忙打开锅盖，发现再晚片刻烙的饼可就糊了，急忙将饼取出；然后又倒些油进锅，待油烧热，把一旁搅好的蛋液倒进去翻炒。

　　说起这蛋液，还是她早上去河边打水时，发现一窝鸟蛋忍不住带回来的。

　　也不知是不是神仙们要么不吃饭，要么就吃清淡的，反正项神君给她的吃食只有米面和一些果蔬，肉啊鱼啊蛋啊想都不要想。

　　她在凡间又饿又馋时，还可以抓些小鱼小虾或蚱蜢之类的吃吃，可自从来到天上，已经许久没沾过荤腥了。

　　今早遇到那窝鸟蛋时，她犹豫过，但最后还是因为口水泛滥，把蛋带回来了。

　　蛋液遇到热油很快凝固，还发出诱人的香气，符心赶紧将炒好的鸟蛋盛出来。

　　她摊开一张饼，把炒蛋铺上去，然后一卷，狠狠咬了一大口。

　　哇，好香！

　　她正满心欢喜地吃着，敲门声突然响起。她不得不将手中吃食放下，前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形偏瘦，眉清目秀。

　　他开口之前，先凑到符心面前闻了闻，然后才道：“果然香味是从你这里传出来的！”

　　符心顿时一惊，心道：我吃鸟蛋的事被发现了？

　　“仙子你好，我叫少康，”男子冲她拱手施礼，“方才路过此处，闻到有香气传出，便忍不住敲了门……”

　　“哦。”符心愣愣的，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少康见她没啥反应，只好说得更明白一些：“凡间有句至理名言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眼下仙子有佳肴，而我有仙酿，不如一起乐乐？”

　　他为表诚意，从腰间解下一个葫芦，还晃了晃，表示其中是满的。

　　符心这才明白，原来是遇到想蹭饭的了，并非是来兴师问罪。

　　“仙君若不嫌弃，那请进吧！”符心终于记起曾在神仙图谱上见过这位。

　　他没有担任神职，只是一个散仙，但酿酒厉害，神仙们宴请时都会找他要酒，所以都称他为酒仙。

　　少康边往里走边自来熟般问道：“敢问仙子怎么称呼？”

　　“我叫符心，是刚被任命司农的小官。”

　　“原来是司农神官，失敬失敬！”少康再次抱拳施礼。

　　“岂敢岂敢！”符心连忙回礼，“久仰酒仙大名，不曾想今日竟能得见，小神荣幸之至！”

　　二人寒暄了一阵，符心将他请到客厅落座。

　　“我这没什么准备，您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符心说完匆匆回了灶房。

　　她又多烙了几张饼，多炒了两个青菜，这才用托盘端了上去。

　　“我这里没什么好吃的，让仙君见笑了！”符心有些难为情道。

　　“不不不，我就是奔着这香气来的！”少康似乎不知矜持是何物，直接拿了饼卷了蛋，啊呜就是一大口。

　　“唔！太好吃了！”少康双颊鼓起，神情愉悦，“好吃好吃！神官也吃！”

　　符心见他如此形状，好笑之余也放松下来，将刚才自己吃剩的饼拿出，没敢再大口咀嚼，反倒吃得斯文起来。

　　“这蛋，是天河边的神雀下的吧？”少康忽然低声问了句。

　　“咳……”符心被这话吓得呛到了，不由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香啊！”少康仔细解释了一番，“我以前也去捡过这鸟蛋，可后来鸟族首领将我告发，我就再也不敢碰这鸟蛋了。啊，好久没吃过了，真香！”

　　符心却再也吃不下去了，小心翼翼问道：“这蛋不能吃？”

　　少康见她有些害怕，安慰道：“放心，若是有人怀疑你，你就说是我拿来让你炒的！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我嘴馋，没人会怀疑你的，哈哈哈哈！”

　　他边说还边给两人倒了酒，然后端起自己那杯一饮而尽。

　　符心没想到他心这么大，追问道：“不会受到惩罚吗？”

　　“无非是罚我给他们酿一百坛酒以作赔偿，无妨！”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若真如此，他又怎会再也不敢碰那鸟蛋？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此次是不知事情如此严重，以后不会再这样鲁莽了，”符心端起酒杯，“不过还是要谢谢仙君刚才一番言语，小神敬你一杯！”

　　“是我沾了神官的光，该我谢你才是，来，干！”

　　两人将酒杯一碰，然后一饮而尽。

　　“我这酒如何？”少康笑着问道。

　　“好喝！”符心面上透着惊喜之色。

　　她以前偷过父亲的酒尝过，又苦又辣，难喝得很。想不到今日所喝之酒，甘甜清冽，既不烧喉，也不上头，喝完后周身还透着一股轻盈和舒适。

　　“不愧是仙酿！”符心不由夸赞道。

　　“你觉得好喝就行！”少康面现得意之色，“喏，这壶酒送你了！”

　　少康将酒葫芦往符心面前一搁，符心连忙推辞：“那怎么行？仙酿必是难得，我喝一杯已经足矣，岂敢全要？”

　　“拿着吧，我是酒仙，岂会缺酒？”少康戏谑道，“况且，我也不能白吃你这一回！酒放这，下次有好吃的我还来！”

　　符心本来还要再推辞，听完他最后一句却绷不住直接笑出声了，“那好，日后仙君再来，也免得我这里没有好酒招待！”

　　两人边吃边聊，竟很是投契，少康临别时依依不舍道：“唉，可惜我还有要事在身，不能与你喝个痛快，下次再来，咱们一醉方休！”

　　符心难得在天上遇到一个可以吃饭聊天的人，亦是真情实意道：“仙君可以随时来访，小神必定扫榻相迎！”

　　***

　　一道白光突然凭空出现，朝战神府大门飞去，两旁的石狮子并未阻拦，白光直接穿门而过。

　　项以荣正坐在书房里查看古籍，白光透过门板进来后，化作人形落了地。

　　“神君，我回来了！”白泽笑眯眯地凑上前。

　　“查到什么了？”项以荣头也不抬地问道。

　　白泽的口气中却透着些遗憾：“查到的不太多。”

　　项以荣看他一眼，“那就捡查到的说。”

　　“您别急啊，我这不正要讲嘛！”白泽忍住想要探头往桌上看的冲动，终于有了点正形，“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等我下凡去符心老家时，她父母因为流寇侵袭已经死了，弟弟则不知所踪。我问过那村子里的老人，符心确实是符家夫妇所生，只不过那年赶上灾荒，符家吃食不多，导致孩子不满七个月便生了。”

　　“六个月的胎儿，能活的倒也少见。”项以荣不禁微微蹙眉。

　　“是啊，缺医少食的地方，她能活下来也是奇迹。”

　　“其它呢？”

　　“周围我都转遍了，没有神树的根系或树苗，但是，”白泽故意顿了顿，“在村子附近的那座山上，残留了一点点和玉霄宫一样的气味。”

　　“神木应该就是在那被她发现的。”项以荣并不意外，“我让你查的是，神木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白泽将手拢进袖子里，有些无奈道：“我还不到一万岁，对神树的所有认知还是您告诉我的，即便想查，都不知该从何处入手。”

　　项以荣也不怪他，把自己的想法如数告知：“神树之前没有任何繁衍的迹象，也没有化人的迹象，世间草木成精前至少也有一魂一魄，可我在神树上却探查不出。”

　　“它比我们这些神仙出现得都要早，会不会隐藏着什么大法力？”

　　项以荣摇头：“天道是公平的。神树大到可以延伸至整个三界，若是有了思想，很容易就能颠覆三界；若是孕育了后代，这三界哪还养得起第二棵巨树？”

　　“所以，”白泽犹豫着说道，“它灭亡，是不是天道注定？”

　　“我不知道，”项以荣摇头叹气，“毕竟当时牵扯到众多神君的因果。”

　　“您是怕它复生后，继续报复，还是想结束那段因果？”白泽忍不住问道。

　　项以荣看他一眼，口吻严肃起来：“不可说。”

　　“是。”白泽赶紧闭嘴。

　　“你去司农那里一趟，让你带的东西也都给她。”

　　“那，她父母过世一事，是否告知于她？”

　　项以荣想了想，说：“暂且不提吧，以免她想家，吵着要回去。”

　　“是，属下遵命。”白泽说完便化作一道白光飞走。

　　项以荣阖上古籍，暗叹口气，心说：也不知司农是不是真能让神树复生。

　　他总觉得神木现世不是偶然，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而他虽然百世轮回已过，也重新归了神位，但总感觉这因果并未结束，就像天帝至今没有子嗣一样，他不管是轮回中还是现在，都孑然一身，仿佛注定了要孤寂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