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23、宁为玉碎

　　天后梦到的情景——

　　天帝与司农相对而坐，然后天帝掏出天后的印玺放在桌上，说：“本君想请你做我的天后。”

　　短短的一个片段和一句话，就让天后从梦中惊醒，冷汗淋漓。

　　天帝惦记别的女人，她倒不意外，毕竟以前也发生过这种事。她意外的是，天帝不是要娶天妃，而是换天后！那她这个原配结局如何？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乖乖交出印玺？难不成短短二十几天时间，自己会薨逝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了解自己的身体状况，既没有隐疾，也没有躯壳崩裂的风险，不可能在短期内突然病逝，除非……

　　她不敢再想下去，急忙喊来飞云。

　　“你必须马上想办法除掉司农！”天后吩咐道。

　　飞云却故作迟疑：“姑母，杀害神官并非小事，况且司农还有项以荣护着。”

　　“管不了那么多了！你赶紧想办法！”天后此时根本不想听其它说辞。

　　“不如这样，我们先去趟司农府，看能不能找些她的错处，”飞云建议道，“如果她在审讯途中遭遇什么意外，那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飞云可不想无故背上杀害神官的罪名，如果要对付司农，也得天后亲自出马才行。而且，现在神木不见了，她很有把握抓到司农的过错。

　　天后此时也冷静了不少，不由思索了一番。

　　她本意是让飞云暗中杀掉司农，可一想到飞云之前就是因为刺杀司农失败才被关起来的，如今是自己将飞云放出，若让人查到是飞云干的，肯定会牵连自己。

　　“好，本宫就先会会那个小贱人！”天后认可了飞云的办法。

　　两人一刻也没耽搁，直接来到司农府。天后更是直接往后院走，飞云紧随其后。

　　当看到结界正中空无一物时，天后惊诧不已：“神木呢？”

　　飞云佯装不知，故意问道：“什么神木？”

　　“唉，”天后叹了口气，“你有所不知，那司农之所以被天帝看中，就是因为她是带着神木飞升上来的。”

　　天后简单讲了下神树因果的事情，然后又道：“本以为神树复活，我和天帝便可以开枝散叶，谁曾想，天帝是想和这个贱人孕育子嗣！”

　　飞云垂下眼眸，心中暗道一声：果然！

　　她劝慰道：“姑母，既然神木如此重要，那司农丢了此物，岂不是犯了大错？”

　　天后眼睛一亮，心说：对啊！神木在不在都与本宫没有关系，可它丢了却能治司农的罪！

　　“你现在就去把她抓来！”天后沉声下令。

　　正说着，就听见前院大门被打开，正是司农回来了。

　　符心刚进院子，就见一个人影从后院绕出来，她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惊诧道：“飞云仙子？”

　　她不是被关起来了吗？

　　飞云面无表情对她道：“天后大驾在此，还不快来拜见？！”

　　符心听后也没害怕，随她一起去了后院，见天后果然站在那里，便轻轻一拜：“小神见过天后！”

　　天后见她今天有些反常，毕竟之前见到自己时，她可是双膝跪地的，顿时更加气恼，厉声道：“见到本宫，为何不跪？”

　　“回天后，”符心不紧不慢道，“按天界条例，神官及其以上级别，见到帝后可以不跪。”

　　“你！”天后气得杏眼圆睁，已是将手抬了起来。

　　飞云一把拉住她，并冲她摇了摇头。

　　天后这才压下火气，铁青着脸道：“司农，你可知罪？”

　　“不知小神何罪之有？”符心也不胆怯，直接反问一句。

　　“天帝让你看守的神木呢？”天后用手一指结界，大声吼道。

　　符心这才朝结界看去，当发现结界正中空无一物时，不由一怔：“我的神木呢？”

　　找了一圈不见其踪影，她扭头看向天后和飞云，质问道：“是你们偷了神木？”

　　“放肆！”天后训斥道，“结界未破，我等如何进去？”

　　符心一愣，觉得此话有理，便朝结界走去，想仔细查看神木的痕迹。

　　“想逃到结界里？”

　　天后话音未落，突然甩出一截短杖，短杖的一端锋利无比，直直朝符心刺去。

　　符心刚走到结界边缘，察觉到有危险却来不及躲闪，瞬间被短杖插进背心。

　　她哇的一声吐出口鲜血，向前扑倒在地。

　　“既然不知道你是用哪根手指的血，做进出结界的钥匙，那就直接用你的心头血吧！”

　　天后手一挥，那短杖飞离符心的身体，然后插到结界边缘上，因为有她的血持续起效，结界瞬间大开，且无法闭合。

　　结界虽开，天后和飞云却也只敢走到结界边缘，没有贸然进入。

　　“说，神木被你藏到哪了？”天后俯视着趴在地上的女子，厉声质问。

　　符心仰着脸斜睨道：“天后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飞云却怒道：“你少血口喷人！天后不过是取你一点心头血而已，死不了人！”

　　天后也轻蔑说道：“杀你何须我动手？本宫是怕你躲进这结界里不肯出来，再牵扯到项神君！”

　　符心也不想牵连项神君，于是忍着剧痛艰难爬起，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到之前埋神木的地方。

　　她蹲下身子，用手挖了好一阵都不见神木的影子，不禁皱眉道：“我刚才走的时候，它明明还在这里，到底哪去了？”

　　“符心，你别装了！”飞云故意大声道，“这结界明显只有你能进出，除了你，还有谁能动神木？”

　　符心想了想，回道：“你们神仙法力高强，怎知不是你们动的手脚？”

　　天后怒极反笑：“这结界可是出自项以荣的手笔？以他的法力修为，你觉得有谁可以潜入他设的结界？”

　　提到项以荣，符心觉得有必要先证明自己的清白，于是她站起来指着土坑说道：“这坑边还有水迹，是我早上刚刚浇过的，我若想偷藏神木，为何还要给它浇水？另外，我刚才是去了战神府，我若偷藏神木，为何要自投罗网去找他？”

　　天后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由看向飞云。

　　飞云则镇定自若地开口：“好，既然提到项神君，而这结界也是他设的，为了避免这是一场误会，不如就先问下项神君好了！”

　　天后一听，立即传音入密对她道：“让项以荣知道了，还怎么对付她？”

　　“姑母稍安勿躁，”飞云也用密语回道，“我们先别告诉项以荣神木的事，先探探符心找他干什么！”

　　天后点头，立即取出一道传音符，录上一句“项神君，司农神官可去了你府上？”然后将符向上一抛，那符便朝着战神府的方向飞去。

　　片刻之后，那道符飞了回来，天后将其接住，法光一起，符上发出一个声音：“回天后，司农神官并未来过。”

　　确实是项以荣的声音，符心不禁愕然。她明明去过，虽然没有进门，但守门的石狮子是可以作证的！

　　项以荣为何要撒谎？难不成他和她们是一伙的？就因为姻缘线的关系，他便讨厌她至此吗？

　　她是有些爱慕他，毕竟他强大、英俊，还保护过她，可她也有自知之明，从不敢奢求与他有什么更亲近的关系。

　　她甚至为了不让他再苦恼，而想过入畜生道，以解除姻缘线。可结果呢？他就这样对她？

　　符心一时间心绪难平，唇线越抿越紧。

　　天后和飞云对视一眼，虽然有些意外，却对此结果极为满意。

　　“符心，你还真是撒谎成性，本宫看你还有何说辞！”天后说着抬起手来。

　　飞云再次将她拦住，小声劝道：“项以荣不来最好，您若是动了手，只怕她会用通信环求救！”

　　只要符心下意识在嘴上或心里喊一声项以荣，通信环就会起效，飞云不想给她这种机会。

　　“那你说怎么办？”天后显然已没了耐心。

　　飞云冲符心皮笑肉不笑道：“符心，你应该知道我们神仙有的是手段，你即便不承认，我们也可以用搜魂大法，查取你的记忆……”

　　“好啊，你搜！”符心根本不怕她威胁，直接朝她走去，也在结界边缘站定，“我没做过的事，绝对不认！”

　　飞云确实会搜魂大法，可哪能真用？神木为何消失她比谁都清楚，若真查了符心的记忆，那就等于为她洗脱嫌疑，天后等人恐怕又要追查神木的踪迹。

　　飞云看向天后，故意传声入密道：“姑母，要查一下她的记忆吗？”

　　“查什么查？为她洗清嫌疑吗？”天后不满地看她一眼。

　　飞云立即点头表示明白，又对着符心继续攻心：“你这么理直气壮，想必神木确实不在你那……诶，你好像有几个相处不错的朋友，该不会是他们拿的吧？”

　　“不关他们的事！”符心眼睛一瞪，显然十分在意。

　　“我记得酒仙和月老都和你走得很近，他们最近好像去了下界，该不会真是他们带着神木逃跑了吧？”

　　决不能连累朋友！符心暗道一声。尤其是少康，轮回之劫已经艰险无比了，不能再横生枝节！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们不必再猜了，神木是被我吃了！”

　　她决定先认下来，即便项以荣不管，等天帝出关后，也一定会为了找出神木而查明真相的。

　　天后面上一喜，飞云则故意问道：“被你吃了？那可是神木，你骗谁呢？”

　　“我在下界偶遇神木，因为饥饿难忍啃了神木几口，这才飞升上界，此事天帝和战神皆知。”

　　飞云没想到符心竟然真的能吃神木，不禁转头去看天后。

　　天后也是头次听说此事，顿时明白项以荣上次对她隐瞒了一些事实。她不禁想起那个梦，忽然明白，天帝留着符心，不是想让神树复活，而是等符心修炼好了吃下神木后，就能为他生育子嗣了吧？

　　“你个监守自盗的狗东西！”天后气愤至极，一挥袖子便是一股劲风，瞬间将符心抽倒在地。

　　符心压倒一片花盆和番椒苗，脸颊瞬间肿起，眼前直冒金星。她忍着疼痛，从一片狼藉中艰难爬起，站直后没有一丝惧意，继续直直看着天后。

　　天后气得还要再打，飞云拦住她，劝道：“既然能定她的罪，天后何必亲自出手？”

　　她不停冲天后眨眼睛，天后想起通信环的事，这才忍下怒气，小声吩咐：“那你就快点，免得夜长梦多！”

　　飞云望向符心，严肃道：“符心，你私吞天家重宝，可知何罪？”

　　“随便你们！”符心冷冷开口。

　　“即便你是神官，犯此大错，也是要被贬入轮回的！”飞云轻笑一声道。

　　符心面无表情，完全不为所动。

　　飞云又道：“但你一个罪仙，不能因为姻缘线的关系就连累到一个神君，所以即便入了轮回，也必定是畜生道！”

　　符心眉头微微一皱。若是她自己选畜生道，还可以找朋友们帮上一把；可眼下是对面二人想惩罚她……

　　飞云来到她面前，语声故意放得轻柔一些：“让你投胎成什么动物好呢？鸡怎么样？我看你养了好几只，应该是喜欢这种动物吧？”

　　果然是要羞辱她。符心虽面色铁青，却仍一言不发。

　　“哎呀，鸡不行，小鸡爱得病，孵出来指不定几天就死了，还是猪好！”飞云上下打量她一眼，微微一笑，“到时候把你这头猪养得肥肥壮壮的，年底正好可以杀来吃了！你想让谁吃？少康如何？”

　　符心不想再忍，抬手就是一记法术朝飞云打去。飞云虽法力高强，却因离得太近，面颊瞬间被烧伤，头发也被烧掉大半！

　　“你敢伤我！”飞云抬手也是一记火类法术，赤色火刃瞬间将符心的右手斩落，那戴在腕上的金环也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符心的断腕之处虽没有血液流出，却因为灼伤更加疼痛无比。她左手扶着右小臂，忍痛忍得全身颤抖，额上已全是汗水。

　　飞云眨眼间便用法术治好自己的脸和头发。她一脚将地上的金环踢开，狞笑道：“你现在就算想让项以荣救你也不成了！”

　　她彻底撕掉伪装，眼神变得凶狠起来：“我告诉你，你想变成猪都是做梦！别以为有人会去渡你，你见过蚊蝇成仙的吗？到时你的魂魄会被切得跟米粒一样碎，投入畜生道后变成一大群蚊子和苍蝇，整天嗡嗡嗡的，不是被人拍死，就是围着粪坑转！”

　　“飞云，别再跟她废话了，”天后怕迟则生变，直接交给她一块令牌道，“你亲自送她去地府，叮嘱阎王好好行事！”

　　“是！”飞云过来接下令牌，又朝符心走去。

　　还没等她伸手去抓符心，符心的左手已经带着法光拍向自己的心脉。

　　仙法入门基础篇的最后一章，名为玉碎之法。学法诀之前会先看到这样一段话——

　　凡是被妖魔或仇家擒住的仆役，为了不泄露主人的秘密，也免遭搜魂炼魄等严刑拷打，请务必学会此法。

　　此法一旦使用，魂飞魄散，尸骨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