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一夜难安 ...
-
夜里,符心在半梦半醒间,感觉有风吹进屋子里。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看,一个人影正朝床边走来。
夜色中看不清人影相貌,但却能隐约看到其手持长剑,正慢慢举起。
符心吓得瞬间瞪大眼睛,下意识掏出放在枕头下的神官印,举起官印的同时不忘质问一声:“你是谁?”
哐的一声闷响,长剑劈砍在官印上,人影被震得倒退数步,符心只觉手心一麻,官印裂成了两半。
神官印竟被劈开?符心吓得肝胆俱裂,惊惶大喊:“你到底是谁?为何杀我?”
人影再次持剑朝她砍来,口中回道:“因为你该死!”
是个女子的声音,而且略微有些熟悉。
符心来不及想对方是谁,见她又朝自己砍来,慌乱之中抬起右手,左手则摸向腕上金环,大叫一声:“项神君救命!”
光芒一闪间,金铁交击声响起,女子发出一声闷哼,被震飞出去。
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床前,符心光凭这个阴暗中的背影,便知道此人是谁。
项以荣右手持剑,左手一挥,房间内的烛台瞬间亮起。
符心探头一看,对面倒在地上的女子,原来真是她见过的一位,神鸭一案时出现过,好像是叫飞云仙子。
“飞云,你杀她是何目的?”项以荣沉声开口。
飞云爬起后,没有回答,身形一闪便欲逃走。
只可惜,项以荣来时已在房间内布了结界,飞云撞到结界后,被瞬间弹回,显出身形。
项以荣也不再废话,右手翻了又翻,收起长剑后,直接朝她抛出一个琉璃球。
飞云见状不妙,下意识举剑便砍,却整个人扑空,直接撞进琉璃球中。
项以荣收回琉璃球,这才回身去看符心。
只看了一眼,他又迅速转回身去,低声提醒:“把衣服穿好。”
符心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打斗和挣扎,腰带松了,中衣领口大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亵衣来。
她急忙将衣服整理好,又拉过被子将自己裹紧,这才小声开口:“多谢神君相救!”
项以荣没再回头,背对着她问道:“她可有伤到你?”
“没有,”符心下意识摇了摇头,“但是,她把我的神官印砍成两半了。”
“没关系,等天帝出关,让他再赐你一枚。”听说只是官印被毁,项以荣不由松了口气。
符心迟疑着问道:“她为何要杀我?”
“等我审完后才能知道。”项以荣朝窗户看了看,“天还未亮,你接着睡吧,天亮后我派人来接你。”说完,他便闪身消失不见。
符心哪还敢待在屋子里,见项以荣就这么走了,她只好裹着被子跑去后院。直到躲进神木的结界里,她才安心下来。
神木如此重要,保护神木的结界岂是一般神仙能突破的?符心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卷,放心地往地上一趟,竟很快睡着了。
天将亮时,她被饿醒,爬起来后正好瞧见一旁露出一截的神木。她也没多想,直接将神木刨出来,啃着吃了。
味道真是太好了,又香又甜!吃完最后一口,她还不忘砸吧下嘴,回味一番。
她觉得浑身都很舒畅,便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突然,她觉得手指有些痒,将手伸至面前一看,指尖上竟然往外冒出树叶。
就在她惊得目瞪口呆时,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生变化——双脚变成树根扎进泥土里,双臂变成树杈往外延伸,头发变成枝叶全部竖起,躯干和双腿变成树干越来越长……
“啊!”就在她的头也即将变成树身的一部分时,她大叫一声,猛然惊醒。
“哈——哈——”符心坐起身大口喘息着,仔细查看了自己的手脚后,才确定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境。
她扭头看了眼旁边的神木,忽然觉得这东西有些可怕。
如果吃了神木就会变成一棵树,那到底是谁吃了谁?恐怕是神木借她的血肉复活吧?
符心再也不敢多待,连被子都顾不上拿,逃命般跑出结界。
这一夜过得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符心躲在灶房里,一边烤火,一边苦着脸想。
终于熬到天亮,外面大门被人敲响。
“谁?!”符心犹如惊弓之鸟,连门都不敢轻易开了。
“是我,白泽。”
一听是白神官,符心这才跑去开门。
“司农神官,我家神君请您过去。”白泽见她面色不好,又补充道,“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好!”符心点头,作势要跟他走。
白泽却有些尴尬道:“那个……您是不是穿件外衣?”
符心这才发现自己一直穿着中衣跑来跑去,此前竟完全没有察觉。
“啊,我这就去!”她瞬间红了脸,急匆匆跑回屋里去。
不仅仅是穿外衣,她还要整理一下凌乱的头发和沾有泥土的脸。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她佯装无事发生一般,走出房门,冲白泽略施一礼,轻道了声:“有劳白神官带路!”
白泽怕项以荣等得着急,直接抓住她的手腕,使了个瞬身之法,眨眼间就来到司刑神府。
符心站定后,看着司刑神府的匾额,不由地想起上次的神鸭事件。
白泽看出她的心思,低笑道:“放心,这次是咱们告她!”
符心暗暗呼了口气,然后挺胸抬头,随白泽走了进去。
公堂的主位上,坐着一个相貌昳丽、雍容华贵的女子,符心瞬间想起神仙图谱上看过的画面,立即双膝跪倒,恭敬说道:“小神拜见天后!”
天后轻轻点头,道了声:“请起。”
天后左下手坐着司刑神君,右下手坐着司战神君,而今天的原告是司农神官,被告是飞云仙子,可见场面有多不一般。
天后看向司战神君,说道:“事情的经过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带飞云出来问话吧。”
项以荣点点头,从袍袖中取出一个琉璃球来,球中被关押的正是飞云仙子。
飞云此时似乎有些狂乱,一边挥剑朝四周砍去,一边大吼:“项以荣,你放我出去!我要杀了符心!让我杀了她!”
符心在一旁听后,目瞪口呆,心中直呼:多大仇怨?我怎不知?
天后也没想到会是这副场景,不禁愕然道:“她是不是中邪了?”
以她对飞云的了解,即便真的想杀谁,凭她那沉稳的性子也不可能说出来啊!
项以荣不紧不慢地回道:“看这情形,她昨夜应该是受到魔气影响了。”
至于她为何会受到魔气侵染,在座的天后和赵神君都心知肚明。
天后只好委婉问道:“项神君可有驱除魔气的法子?”
“她被侵染的魔气不多,我这净火琉璃珠应该就能帮她驱除。”
“那飞云就拜托神君搭救了!”天后毕竟向着自己的亲侄女,关于飞云刺杀司农一事,自然要归结为误会一场。
“可是——”项以荣故意顿了顿,“被净火灼烧的痛苦,不知她是否忍得了。”
天后愣了一下,不由看向琉璃珠中的飞云,见她和疯子一样又砍又骂,不得不忍着心疼道:“动手吧!”
项以荣自然不会心软,将琉璃珠抛至空中,珠体瞬间膨胀,变至丈长左右落在地上,里面的飞云也恢复成正常大小。
他手掐法诀,心念一起,琉璃珠中瞬间腾起淡蓝色的火焰。
“啊——”飞云被烈火一烧,瞬间疼得惨叫一声。
随着净火越来越旺,她也越发痛楚,甚至疼到满地打滚,口中直呼:“姑母救我!”
天后心疼不已,直接走到琉璃珠前,望着里面不停翻滚的人,含泪说道:“云儿,你忍一忍,只要把魔气消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项以荣这时也跟过来,插嘴道:“天后放心,这火虽烧得人神魂剧痛,却不会伤她半分,待魔气消除后,她很快就会恢复。”
“啊——啊——”飞云在琉璃珠中不停挣扎哭喊,最后竟开口求饶,“我再也不敢了!绕过我吧!”
天后安慰道:“姑母没有怪你,只是在帮你消除魔气,免得你最后被魔气吞噬。你再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净火足足烧了一炷香的时间,飞云忽然不再挣扎,趴在里面一动不动了。
天后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项以荣。
项以荣则盯着琉璃珠,见里面的火焰渐渐熄灭了,这才开口:“差不多了。”
“那快放她出来,我好传医仙救她!”天后急道。
“天后莫急,”项以荣并没有按她说的做,“她不会有事的,此时应该先审问她刺杀司农的动机。”
“你!”天后没想到他竟只顾着断案,不禁有些生气。
“臣说过她不会有事,就一定不会有事。”项以荣朝天后轻轻颔首,态度却很坚决。
“好,那你们审吧!”天后一拂袖子,重回主位上去了。
项以荣看向赵神君,赵神君只好也走到琉璃球前,望着里面轻声喊道:“飞云仙子?你可还清醒?”
飞云没有作声,仍是一动不动。
项以荣插嘴道:“你若是不说,那就继续在里面待着。”
从在司农府将她捉到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关在里面几个时辰了,虽然被魔气侵袭,但她本人并非神志全无,只是不受控制罢了。
听见项以荣威胁的话语,她终于费力开口:“我说。”
在场众人皆肃静起来,等她招供。
“因为司农与战神结了姻缘,小仙心生嫉妒,所以才想杀她。”她虚弱又轻缓地说了一句。
闻听此言,符心尴尬地红了脸;天后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样;赵神君佯装什么都不知,看天看地看风景;白泽看看自家神君又看看符心,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项神君则是皱眉深思。
天后回过神,为了打圆场叹息一声道:“此事都怪本宫,是本宫曾说要撮合她与项神君,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唉。”
赵神君也忙附和道:“臣以为,飞云仙子虽对项神君心生好感,但却不至于对司农神官起了杀心。之所以闹成这样,是魔气侵扰心神,放大了执念所致!”
“说起来,她之所以会沾染魔气,也怪本宫。”天后再次将责任半推半就地揽到身上,“是本宫过于关心天庭安危,才让她去探查魔君。”
赵神君安慰道:“天后莫要自责,既然飞云仙子现已去除魔气,就让此事过去吧!”
他二人一唱一和后,纷纷看向项以荣,只等他给个回应。至于符心如何想,他们并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