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薇莱

16、奇怪梦境

　　项以荣不过去了天庭片刻工夫，凡间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白泽作为项以荣的神兽，向来是单向定位的关系，主人知道他的一言一行和方位，他却只能在心中默默呼唤主人，根本无法得知其下落，更别提知其所思所想。

　　就在白泽焦急等待时，项以荣终于现身在营地中。

　　“神君，您去哪了？可算回来了！”白泽急忙上前。

　　“查到妖王的下落吗？”

　　“……还没。”白泽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项以荣没有怪他，安慰道：“无妨，慢慢查。他受了我一剑，一时半会好不了。”

　　白泽见他没生气，又绕回之前的话题：“神君，你去哪了，走得那么急？”

　　“没什么。”项以荣不愿多说，直接走进营帐中。

　　“我看你走的时候，好像抓了一根红绳，那是什么？”白泽追着问了句。

　　“不该你问的别打听！”

　　“是！”白泽立刻闭上嘴。

　　“通知下去，准备开拔！”

　　“是！”

　　妖王跑了，可不能再让魔君跑了。项以荣立即带着人继续围剿。

　　魔族没有具体形态，又能轻易躲藏在活物的身体里，实在难以捕捉。

　　当得知魔君可能躲在一座城池内，项以荣便率天兵天将将整座城池包围起来。

　　城中守军和百姓看见天上众神后，均吓得跪地求饶。

　　这城中人有数万，加之牲畜等活物，即便是项以荣，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判定魔君藏在谁身上。

　　“神君，怎么办？”白泽在一旁悄声问道。

　　“一起招呼便是！”项以荣说着，大手一挥，法力如风浪般席卷至全城，刹那间，城中活物全被定住。

　　他仔细辨认每个人的表情，发现皆无破绽后，心念一动，一只巨大的布袋凭空出现。袋口朝下，对准城里，将定住的人和动物慢慢吸入其中。

　　眼看就要将全部活物都吸走，忽然有几个人动了起来，朝相反方向快速跑去，转眼就出了城。

　　“追！”项以荣一声令下，白泽立即带人追了过去。

　　项以荣见其余活物都已吸进口袋里，便将口袋扎紧，收入袖中。他刚要朝白泽等人的方向追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魔君阴险狡诈，他决定再仔细搜查一番，于是独自降落至城中。

　　城中原本热闹的街道，现已空无一人，项以荣静静走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仔细感知着周遭的一切。

　　他从城头走至城尾，并未发现有任何活物遗留，哪怕是一只小猫小狗。

　　看来真的是自己多虑了，他飞身而起朝白泽那边赶去。

　　空无一人的城池，在所有神仙都退走后，某个角落里发出一声轻微的破壳声。

　　那是一处农户家的鸡窝，窝里一共有十枚鸡蛋，如果用手摸会发现鸡蛋还是热的，因为刚才抱窝的母鸡还在这里，只不过现在母鸡被空中巨大的布袋给吸走了。

　　十枚鸡蛋中，有一枚突然有了裂纹，显然，是里面的小鸡要破壳而出了。

　　就在小鸡努力啄破蛋壳，想要钻出时，一只琉璃球突然朝它飞来，还不等它挣扎，就将它收进球中。

　　下一瞬，琉璃球落在项以荣手中。他看着球中的小鸡，勾唇一笑，说：“倒是委屈魔君了，竟然躲在一只将要出壳的小鸡身上。”

　　“项以荣！”小鸡绒毛还湿漉漉的，屁股上还挂着半个蛋壳，此时却梗着脖子，张嘴嚎叫道，“你以为你能杀死我吗？我跟你没完！”

　　“没完又能如何？”项以荣故意微微一笑，“之前不是交过手吗？你影响不了我。”

　　项以荣此次下界，已与魔君两次交手。

　　之前那次，魔君反客为主，主动钻入项以荣的心房。为使他受到影响，它变化出万千影像迷惑他。好在他早已经历了百世轮回，七情六欲八苦难已无法动摇他的心境。

　　就在他想将魔君困在心境内，再行绞杀时，魔君察觉到不妙，借助他身旁一个侍卫逃跑了。

　　望着琉璃球里的小鸡仔，项以荣再回想之前那次交手，心里其实是有些庆幸的。如果此事发生在姻缘线之后，自己很可能会因为气愤而守不住心境。

　　“你怎知我在这里？”魔君颇为不甘地追问。

　　“心跳。”项以荣轻轻吐出两个字。

　　他之前使出的法术在碰到活物时，会将其定住，但鸡蛋不算活物，所以不在其中；可鸡蛋中已经有了生命，这个生命充满了求生欲，只差破壳而出了，所以魔君借此欲望躲进它身体里。

　　原本，这是个绝佳的藏身之处，只可惜，谨慎如项以荣，非要再亲自摸排一遍全城。

　　他在城中走了一遍，不仅感知各种气息，还感知各种声音，从而察觉到有微弱的心跳声。

　　这种轻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心跳共有三处，两处在鸡窝里，一处在树梢上。

　　他猜到有小鸡小鸟要孵出来了，为防止魔君藏在其中一处，他故意假装离去，实则隐匿起来，暗暗戒备。

　　这只鸡蛋裂纹的那一瞬，有一丝轻微的魔气泄露，因为魔君也怕憋死，所以给小鸡提供了一点助力。项以荣则趁机抛出一个琉璃球，将其完全困住。

　　“呵，看来是本君棋差一招。”躲在小鸡身体里的魔君自嘲一笑，“不过项以荣，你也别太得意，本君既然进过你的心境，便知道你差了什么。”

　　项以荣知道它向来善于蛊惑人心，不愿再听，随手将琉璃球塞进袖中。

　　“你情劫历得还不够，早晚会栽在上面，本君等着看哪，哈哈哈哈！”

　　项以荣心念一动，那琉璃球立即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情劫不够？项以荣不禁翻个白眼，心说：老子历经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是心爱之人得不到，家人朋友护不了，皆是孤独终老，这还不够？就算不够，再来一次，还能惨到哪去？

　　这时，白泽等人也折返回来，“神君，逃跑的人全部抓到！”

　　项以荣挨个过了一遍，发现这几人皆是凡间仙门之人，且都有中了魔君魇术的痕迹。

　　他们因为中了魇术，才处于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被定住一般，而项以荣的法术以为他们已经没了气息，是个死人，才没有起效。为了让他们当诱饵，吸引注意力，魔君又突然解开魇术，他们见周围的人被巨大的口袋吸走，这才害怕地四处奔逃。

　　见没有问题，项以荣便让白泽把这几人放了。口袋中装的那些人和牲畜在检查之后，也都放了。人们被删除了相关记忆，整座城池又恢复到往日热闹的光景。

　　又过了数日，项以荣见妖王彻底失去了踪迹，便下令再留一晚，就返回天庭。

　　这一晚，项以荣却难得做了个梦。

　　梦里，他与一女子拜了天地成了亲。入洞房后，他掀开盖头，发现对方竟然是符心！

　　可梦中的他并不意外，还十分欢喜，情不自禁地将她搂进怀里，抱到床上。

　　他既热烈又疯狂，光亲吻已然不够，于是他褪去二人的衣物，正要进一步时，猛然惊醒。

　　项以荣坐起身，面红耳赤地大口喘着气，下意识看了下自己的裤子，心中暗道：再晚一点醒来，恐怕阳元要失！

　　白泽听见动静走进帐中，问道：“神君，你怎么了？”

　　“无妨，做了个梦而已。”项以荣按下复杂心绪，故作平淡道。

　　“做梦？”白泽一愣，“神仙可不轻易做梦，您是梦到过去了，还是预知到未来？”

　　“……过去。”项以荣不想承认他梦到的是未来，因为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

　　他和符心两人，都未曾有过太多接触，怎么可能走到一起？况且，他从不认为这样的女子能走进自己心里。

　　“是重归神位前的事吗？”白泽小心翼翼地问道。

　　一千多年前，项以荣尚未飞升时，境况着实有些惨烈。虽然白泽是之后才认识他的，但也能猜到他当时的处境有多艰险。

　　“没关系，一些小事而已。”项以荣不想再提，挥挥手，“我继续睡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白泽见他面色发红，还有些气息不稳，不禁又问：“真没事？该不会是魔君又给你施了什么幻境之术吧？”

　　项以荣听完这话，仔细思索了一番，最后确定这不是魔君的手段，因为魔君是以欲望作引，来迷惑人心神的，可他从未对符心有过任何幻想。

　　“魔君被我完全困住，不可能再有什么动作，放心好了，快去睡吧！”项以荣再次催白泽离开。

　　白泽只好退出营帐，但却没走，守在了门口。

　　项以荣躺下后，却一时间难以入睡。刚才那个梦，着实惊到他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何自己会做那样的梦。

　　他确定，自己对符心的人和身都没有半点觊觎之心。可为何会梦到与她成亲，而且还很恩爱呢？

　　难道是姻缘线的关系？他不禁抬起左腕，透过夜色去看那道红线。

　　被这玩意绑住，真就要成就一段姻缘么？不乐意都不行？

　　话又说回来，这根线到底是怎么绑到他手上的？以他的法力都毫无察觉，难道真的是冥冥之中一股无形之力在推动此事？

　　月老说，姻缘线也可能会自行考虑因果关系，那是不是说，他和符心的姻缘应了某个因果，比如说，神树？

　　神树想让他和符心在一起？

　　为什么？

　　是因为它要复活了，所以想补偿他吗？补偿他之前百世轮回中，得不到的爱情和婚姻？

　　呵呵，若真如此，他只想说一句：敬谢不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