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罂粟 ...
-
今天的锁缘阁格外热闹,黎元正在和十三下围棋,十一在旁观战。
黎元边扇扇子,边嘲讽十三:“你这棋下得不行啊!”
“阁主……要不让让小的。”十三挡着棋盘,耍起无赖道。
黎元用扇子敲了一下他的头,好笑道:“这得有多不要脸啊!”
“阁主,你就让让我吧,让我一下,我肯定赢。”十三挡着棋盘,撒娇道。
这时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阴风,夹杂着诡异的花香。
黎元突然笑了起来,对十三说:“别说让你一下,就是让你十下,这也是一个败局。”
“阁主为何突然这么说?”十三不服气地说,“有句话说得好:事在人为。”
一旁的十一插嘴道:“本就是个败局,下不下也无所谓了,胜负自有天定。”
黎元拿开十三挡着棋盘的手,从容不迫地下了个子说道:“古有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就在十三疑惑之际,一串金铃的声音穿了出来。
“哟,来客人了。”黎元手臂一挥,棋盘消失。
黎元笑着合起扇子,说了一句:“欢迎来到锁缘阁,我是阁主黎元。”
这时,一个华贵妖媚的女人推门走了进来,一眼看去,他绝非普通女子,有着女子罕见的不凡的帝王将相之气,乃是不凡之人。
别的女人裙子上绣的是凤凰,绣的是百花,绣的是莺莺燕燕,而她的裙子上绣的是一条真龙,那只龙张牙舞爪,怒目圆睁,似乎下一秒就要飞出来。
别的女人带的是凤冠,满头上的金银珠钗,而她头上戴的的是帝冕。
别的女人弱不禁风,小鸟依人,温柔可人,而她霸气威武,英姿飒爽。
她凤眼一瞪,大大方方的向黎元行礼,“媚娘见过阁主。”
黎元说道:“武周皇帝,幸会幸会。”
“幸会。”武则天郑重其事地说。
“不知有什么可以帮到武皇您的?”黎元收起扇子,握在手里说道。
武则天好像并不急着说她此行的目的,眼神空洞的说:“阁主,朕问你权力的最高峰有是什么?”
黎元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武则天身边,用扇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低垂眼皮,漫不经心的说:“女皇陛下,这得问您自己。”
当武则天看向黎元的时候,黎元又已经在武则天的前面,背对着武则天自顾自的说:“权力的最高峰到底有些什么呢?”
武则天反复仔细回味着黎元的话,对黎元询问道:“朕曾多么想要到达权力的最高峰,可到朕真正到达,朕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对呀!什么都没有,什么也没有。”黎元回头看了看武则天,轻声细语道:“所以你还没有想明白?”
武则天看了看黎元,喃喃自语道:“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
黎元依旧看着她,眼前那个女人的美貌不可否认,那个女人的心机不容小觑,那个女人深刻的演示了什么叫最毒妇人心。
“你怎能不懂?能够登上这个位置,你又何必装疯卖傻?”黎元将手搭在武则天的肩上,慢慢靠近他。
“我懂吗?”武则天怔怔地说道。
黎元轻声说:“你又如何不懂?”
懂又如何?不懂又如何?这步棋她终究还是下错了。
那年,当她要入宫之时,母亲对她哭泣以及依依不舍,她知道,只要入了宫,就有机会到达那权力的最高峰,她对母亲说:“侍奉的圣明天子,岂知非福?为何还要哭哭啼啼,作儿女之态呢?”那时的她心中只有权力,如若登不上那权力的最高峰,要这人生有何用?
14岁的她被唐太宗封为武才人,获赐“武媚”。
他的心狠手辣,绝非虚无缥缈,那是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里的。
一日,唐太宗有一匹马叫:狮子骢,十分难驯服,她却告诉唐太宗:“我可以驯服这匹马,但只需要三样东西,一是铁鞭,而是铁棍,三是匕首,用铁鞭抽打它,如果不服,则用铁棍敲击他的脑袋,又不服,用匕首割断它的喉咙。”然而,唐太宗非常惊讶这个女人的狠辣,所以很早就提防了这个女人,没有让她有盛宠的时候。
唐太宗死后,她在感业寺做起了尼姑,每日吃斋念佛,但并没有削减她骨子里的狠辣,却使她对权力的欲望愈加浓烈。
她的机会终于来了,她假装钟情于李治,与他在感业寺互诉衷肠,干柴烈火。
李治经常笑着看她,说着,如果等她长发及腰,一定要送这世界上最美的簪子。
武则天却意不在珠钗,手握珠钗,不如手握玉玺。
那时,王皇后正在和萧淑妃斗得你死我活,如火如荼,王皇后需要她,王皇后需要一个可以与萧贵妃斗争的力量,武则天出现了。
就在王皇后的支持下,李治将她接出了感业寺,她知道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自己将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
武则天与唐高宗开始如胶似漆,你侬我侬,一直直到她怀有龙嗣。
有时李治会附在她的肚子上听她肚子里孩子的动静,那时武则天只想做一位母亲,一位妻子。
但小片刻的温情冲不走她的野心。
她飞黄腾达的时候终于来了!她生下了儿子李弘,为此,她打败了萧贵妃。
之后的日子里,他的地位日渐升高,他开始与萧,王地位齐平,于是萧贵妃,王皇后和她开始一场轰轰烈烈的宫斗,而她也就是在这时被封为了二品昭仪。
虽然她与李治情谊深厚,爱意绵绵,但是李治终究还是没有废后的念头。
这让武则天每每靠在李治怀里都有种不安心。
武则天一见,她要的并不是现在这个小小的昭仪,她要的是更大的权力,她要做一国之母,她要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王皇后没有子嗣,因此当武则天生下了自己的女儿安定思公主,她便经常来看公主,有一次,王皇后刚刚看过小公主,武则天看了看小公主对她笑的脸,忍着骨肉之痛,闭上双眼,掐死了小公主。
然后假惺惺的将小公主盖起来,装成小公主在睡觉,于是,等到唐高宗前来看小公主的时候,小公主早就没气了,武则天装作刚刚才知道的样子,假装抹眼泪,唐高宗则又惊又怒,问侍女道:“刚刚谁来看过小公主?”
侍女都说:“王皇后。”
唐高宗长呼:“是皇后杀了公主!”
至此之后,唐高宗动了废后的念头。
永徽六年,在“废王立武”事件中,武则天终于登上了她心心念念的皇后之位,可是她的欲望并没有到达尽头,反而更加的贪婪。
唐高宗不擅长管理国家事务,因而经常是和武则天共掌朝政。
渐渐的武则天爱上了这掌管天下大权的位置,她在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可以登上那个位置的时机。
或许唐高宗从一开始就明白,比起自己,武则天更爱权力,可是那又能如何呢?他爱那个女人,否则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把她接出感业寺。
他本就是个软弱无能的帝王,配不上有着雄才大略的她,其实李治早该明白的,只是他不敢相信武则天对他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
只能说一句:他赌错了。
李治死后,武则天装模作样的留了几滴鳄鱼的眼泪,然后就开始当皇太后垂帘听政,立了两个傀儡皇帝,看似是皇太后,其实已经是实质的皇上了。
但是武则天不满,她要的不仅仅如此,他要的是登基,自己做皇帝。
终于在她废了两个皇帝之后,那个时机终于到了,他登上了梦寐以求的皇位,穿上了梦寐以求的龙袍,带上了梦寐以求的冠冕,坐上了梦寐以求的龙椅,手指挥下,那便是万人性命。
可是她在那高高的位置上望下去,竟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甚至觉得有那么一点孤独。
她的身侧是上官婉儿和太平公主,她认为,就算是天塌了,这两个人也不会背叛她。
可能是她真的老了,他没了年轻时的朝气和志向,她时常在想:我已经登上了权力的最高峰,我为什么一点都不快乐?
当她一时间众叛亲离的时候,连他最信任的上官婉儿也背叛了他,她要得到这皇位又有何用?
这不是武则天的天下,这是天下人的天下。
她孤独的在上阳宫,有时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美丽的容颜已经不在了,那个可以迷倒唐高宗的容颜已经不在,有的只是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她曾经的心狠手辣,已经被岁月抹去了棱角,她曾经的城府和心机,早已在看透世间炎凉时不见了。
武则天环顾着整个上阳宫,大喊着:“朕是皇帝!朕是皇帝!哈哈哈!”
这时,空旷的上阳宫隐约出现了一个人影,武则天细看:那不是李治吗?
“媚娘……”
武则天斑驳着岁月痕迹的眼角流出了真情实感的眼泪,她嘴唇动了动:“陛下是来接我走的吗?”
李治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武则天继续说:“陛下……”
李治平静的说:“媚娘,你从始至终可曾有半分爱过我吗?”
武则天看着他,眼角止不住的流眼泪,什么也没有说。
武则天仿佛听到了李治的一声叹息,和那一句若隐若现的“我就知道……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这时,武则天的耳边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武则天大惊失色。
一个稚嫩的声音说:“母后,我是安定思公主。”
“母后,那个位置好玩吗?”
武则天摇了摇头,闭着眼睛说:“愿你下辈子不要做我的女儿。”
“哈哈哈……”
大唐轰轰烈烈的女皇帝武则天就这么孤独的死在了上阳宫内。
武则天最后还是以:则天大圣皇后入住皇陵。
大唐这位女皇帝以他轰轰烈烈的姿态完成了她的一生。
“阁主,我的一生就是这样,看似轰轰烈烈,实则竹篮打水一场空。”武则天有气无力的说。
“你知道的,月盈则亏,水满则溢,世界上哪有那么美好的东西。”黎元缓缓道来,“权利亦是如此,人生亦是如此。”
“朕现在什么都懂了,什么都晚了。”武则天望着上面,眼角不住的流泪。
“这位客人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的?”黎元公事公办道。
“朕想换朕的女儿安定思公主下辈子平安喜乐。”武则天双手合十,虔诚的对黎元说道。
“好的,客人,我要你皇上的龙脉。”黎元点头道,“客人,我之前有一位老客人让我带样东西给你。”
“何人?何物?”武则天立马问道。
黎元拿出了一个玉簪,递给了武则天,并说了一句话:“那位客人让我给你带句话:这游戏你也玩够了,何时能回家?”
武则天迟迟未接,愣了好一会儿,才接过这个玉簪,嘴里嘟囔着:“回不去了,我回不去了。”
黎元浅笑着说:“如何回不去?”
“这场游戏我玩的太认真了,输的一败涂地。”武则天满目疮痍地说道。
“大唐则天大圣皇后用皇帝龙脉换大唐安定思公主平安喜乐,是否确定?”黎元按照武则天的眉心说道。
“我确定。”武则天说。
一缕红色的细烟飘散在空中,那可是大唐最聪明的女皇帝此生唯一的成就:龙脉。
黎元扇子一张,细烟消失,武则天应声倒地。
黎元扇了扇扇子,浅笑道:“我这里都快成什么地方了。”
一个男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抱住了武则天,对黎元说:“多谢阁主大恩大德。”
黎元摆了摆手,说道:“我本就是个生意人,你用你大唐皇帝的龙脉跟我做交易,我自然得尽心尽力。”
“我就知道她最放不下的还是女儿。”李治轻声说道。
黎元看着李治怀里的武则天说道:“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大概这辈子最对不起就是她的安定思公主吧!”
“嗯……”
黎元说道:“带他去投胎吧!我弟弟冥王那儿,我都打点好了。”
“谢阁主。”
李治抱着武则天一步又一步走过开满彼岸花的黄泉路,李治会喃喃道:“媚娘,你看这彼岸花多美啊!”
走过那奈何桥,正巧武则天也醒了,看着李治,两人相视一笑。
媚娘……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