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纠葛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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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在玻璃上纠缠着蜿蜒出痕迹，街景罩了雾气，喧闹裹着水膜，窗上映出的素白面容都有些扭曲模糊。
“我曾经说过不再回来了。”
声音里含着浅淡的笑意。
“那实在是个…非常糟糕的决定。”
包厢里暖色的灯光过于明亮，这种明黄使得并不华丽的布置显得正式起来。
靠在落地窗旁边的人身形瘦削颀长，白衬衫袖口翻卷至小臂，右手摇晃着高脚杯中暗红色的液体，盯着窗外虚空中模糊的某一点出神，不时张口轻语几句。
事实上，他并没有连着通讯，身后的房间也空无一人。
“怎么办，我还是受不了这种奇怪的酸涩味，虽然之后的余香非常……”说着他把杯口凑近了些抵在唇边。
非常令人沉醉。
“笃笃笃——”敲门声有些突兀，混在雨声里又显得不真实。
“请进。”
他转过身信步迎向门口，看清来人后唇角略微勾起。
“听声音就知道是你，不是黎郁川那个混账东西。”
神情举止透着儒雅，有着略超年龄的风度翩翩——当然，如果忽略话语内容的话。
白浔望着眼前略带病容的青年，突然上前一把抱住。
“景飒哥——”
“就两年不见……”唐景飒眼眶蓦地红了，“小浔你怎么都比我高这么多了……”
“哥。”白浔声音有些闷：“别走了，好不好。”
两人抱了大概十来秒，身后有人轻咳了一下。白浔听了默默松开，顺手带了一下被忽略的蓝劭，露出了两人身后的“混账东西”。
黎郁川拎着还在不断滴水的长柄黑伞，西装上落了些水渍，像是冒雨来赴约会的情人。
他径直走到唐景飒面前，目光落在酒杯上。
“给我的？”
黎郁川似乎根本没打算要一个回答，端过来一饮而尽。
唐景飒掐着他咽下去的最后一秒，回道：“特意掸了烟灰。”
“没事。”黎郁川点点头把被子放到桌上，然后举起伞摁开。
唰拉——
“大不了还你点雨水。”
旁观的两人：“……”
一时也说不清谁更混账一些。
唐景飒全然不在意似的抽了张纸巾吸掉来不及晕开的水珠，冲着门口微微偏了下头。
“不介绍一下？这位是……”
白浔回头递了个眼神示意身后的人跟上，走到两人面前。
“蓝劭，新转来我们班的，这次联考第一。”
“在你上面？”
白浔不情不愿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是哪个shao字？”
蓝劭刚准备把名字拆零碎了再说一遍就被人抢了先——
“弱冠流芳，隽声清劭。【*】”
唐景飒眨了眨眼，笑着称赞道：“好名字啊！”
等蓝劭道完谢，两人又齐齐转身瞪着白浔。
唐：“你不是不爱看古文吗？”//蓝：“我名字这么厉害吗？”
白浔：……我他妈就不该长嘴！
他轻咳一下强行忽略：“这位是唐景飒学长，蓝劭我跟你提过的，《风之月章》的创办者兼初代主编。至于当初的副主编，就是我们现在的黎郁川老师，或者说，黎医生。”
“唐学长，幸会。”蓝劭伸手时态度出乎意料地认真。
唐景飒微愣：“这么正式。”
“初次见面的礼节还是要有的。”他得体地微笑着，收回的右手握住左手手腕垂在身前，素色衬衫勾出肩背板直的线。
岂料唐景飒撇了下嘴：“还学长呢，怎么一个个都比我高……算了，喊哥就好了，跟小浔一样。”
“景飒哥？”
“嗯，挺好。”
“阿飒哥哥，架子摆够了吗？”有人从背后伸手拢了下他略显凌乱的及肩发，“我憋着笑很辛苦的。”
“黎郁川你跟着起什么哄，大我四个月也要装嫩？”
唐景飒没有转身，本该是玩笑嗔怪的语气却只是轻飘飘地递了过去。
“我以为阿飒喜欢被叫哥哥，也好……”黎郁川偏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不待对方有什么反应又站直身体，嘴角现出浅浅的酒窝。
白浔下意识去看唐景飒的手。果然，拇指轻微地向内扣了一下，幅度太小，如果不是他反应及时估计就错过去了。
唐景飒依然在笑，正欲开口却被抢了先。
“这么一闹差点忘了。”黎郁川屈指抬了下镜框，“阿飒，我们…两年没见了吧。”
“一年十一个月零九天。”唐景飒抿唇看着他，轻声道：“郁川，好久不见……”
两人相对而望几秒，还是唐景飒先岔开了话题：“对了，深深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她和夏棠一起来，想准备个惊喜，就没告诉她你要回来。”黎郁川低头掏出手机，“我打电话催一下。”
对视结束的瞬间唐景飒终于放松下来，笑意短暂地褪去，自见面起便近乎完美的青年这才变得真实起来。
白浔的手机震了下，他本以为是黎郁川在偷偷给他发消息，没想到打开一看是站在自己旁边都快贴到一起的蓝劭。
【Lan】你是不是有什么关键信息忘了告诉我？
【寻】你猜。
【Lan】我凭直觉……似乎emmm
【寻】见机行事
【Lan】？
【Lan】你确定不是见基行事？
【寻】……你一定要这么理解也不是不行。
【Lan】突然感觉我们很亮。
白浔还没来得及回信息包厢的门就被一把推开，两个女生带着一身湿重的水汽走了进来。
“下雨天打个车真特么受罪。”黎深把伞扔到墙角的盆里，“哥，蓝劭，小白，晚上好……”
夏棠从她身后探出头来：“怎么不走了？白浔你捂耳朵干什……”
“啊啊啊啊啊————！！！”
“我艹！”蓝劭吓得往后一跳，一脚跺在白浔鞋上。
黎小姐叫的连路都不会走了，捂着嘴蹲到地上，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同样红了眼眶的青年。
“小公主，哥哥回来了，都不过来抱抱吗？”
“阿飒哥哥——！”
女孩突然尖叫着扑过去紧紧勾住唐景飒的脖子，像够不着玩具的小奶猫一样往上蹦跶，被抱起来双脚离地转了好几圈。
“哥哥，阿飒哥哥……”黎深抱住了就不肯撒手，边哭边笑气都喘不上来：“你终于回来了……怎么到现在才回来……阿飒哥哥，不走了好不好……我、我…我好想你，哥哥也好想你…我们都两年没有见到你了，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啊……别走了哥哥，我一个人真的扛不动了……你别走、别走、别走……”
“深深。”黎郁川走过来把她拉开，“都是大姑娘了，别让人看笑话。”
黎深一把抓住他的手，“哥，阿飒哥好了对不对？他能留下来的吧，对吧？”
“乖。”黎郁川很轻很轻地摇了下头，“你看你，把阿飒头发都弄乱了。”
“哦……知道了……”
蓝劭连手都忘了从耳朵上放下来。“天，那还是黎小姐吗？”
“不然呢。”白浔用力眨了几下眼，“久别重逢，习惯就好。”
蓝劭摸了摸藏在衬衫里的红珊瑚吊坠，突然有些感慨——他原以为自己很难再跟“重逢”这个词有什么联系了。
“对了，阿飒哥哥，我带你认识一下现在的《月章》主编。”黎深抹掉眼泪，把碎发夹回到小发卡里。
“这是夏棠学姐，你的第六任接班人。”
“前辈好！”平日里彪悍不输深哥的夏主编脸都涨红了，“我是夏棠……第九届《月章》的主编。”
“盛夏海棠的意象和你的气质很相配。”唐景飒微微一笑，“之前只在群里聊过，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谢谢前辈！《月章》的每一位都很仰慕您。只是没想到您不仅才华横溢，还长得这么…”
“长得这么漂亮。”黎郁川忍不住插嘴，“你去找头三届的人问问，谁不知道我家阿飒是《月章》的月季花。”
我、家、阿、飒……
蓝劭本以为唐景飒会生气，结果他只是笑了笑，一个字都没有反驳。
这局势他又有点看不懂了。
最关键的是——同样是加一个“我的”做前缀，凭什么唐景飒听了就不发火，白浔听了就要掀他天灵盖呐！
于是白浔无缘无故收到了大型猫科动物丢了玩具的幽怨眼神，打心眼儿里嫌弃。
啊——烦死了烦死了！这么麻烦的东西干脆丢掉算了。
与此同时唐主编还在化解来自小迷妹的尴尬，“用不着这么礼貌。你看，我不过比你早上了几年学，又早几年当了主编，也会仗着几分才气说些漂亮话逗女生开心。除了记者的本职工作还要兼职写点剧本、小说什么的赚外快，还是和你们一样是要面对现实的不成熟文艺青年。”唐景飒偏头一笑，和黎郁川表情动作几乎神似，“这么想是不是就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你们这帮兔崽子啊，就喜欢双标。”黎郁川打趣道：“提到阿飒都是‘大神’、‘前辈’，那叫一个满脸崇拜。一提到我，就一句‘我们学校那个长的挺帅的心理老师’就带过去了。”
“啊！不是不是……”夏棠连连摇手。
其实就是。白浔腹诽。
“有件事要申明一下。”唐景飒垂下目光，抿了下唇又抬起，“如果不是郁川支持，《月章》会永远只是个构想，至少不可能由我来创办。以后再有人这么说，麻烦告诉他们，没有黎郁川，就没有唐景飒和《月章》。”
他转过身，最后一句话声音低哑，只说给始终守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听。
“唐景飒的人和未来，都是黎郁川给的……都是被自己毁的。”
两人相视良久，最后还是唐景飒觉得不妥又提醒了一句：
“白浔他们……”
“话说你们腰挺不错是吧，都站着说话干什么？”黎郁川似乎才想起来今天是自己做东这件事。
黎深白眼翻到了天灵盖。
菜还没上全，黎郁川端着一杯红酒站起来。
“今天这餐饭就当是阿飒的接风宴。别看他和我一样二十多岁的人了，实际上心性一直像个孩子，也就和你们相处得最舒服。而且阿飒说了，今晚咱们要好好跟白浔这小子谈谈。”
蓝劭第一个举杯起身。“郁川哥，欺负我家宝贝没对象是吧。”
唐景飒本来还在盯着筷子装死，一听这话猛地抬起头，先前哭过的眼睛瞪得跟红眼睛小兔子一样。
白浔在心底默念着“傻逼”紧跟着站了起来。
“郁川哥，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张口闭口都是景飒哥，是打算削了我给你俩助兴吗？景飒哥要是能留下来，我乐意至极。”
“唐前辈，我也不清楚这种场合下说什么合适，但是《月章》的全部九届主编团队委托我带给您一句话——‘欢迎回来，谢谢您和黎老师创办了《风之月章》’。”夏棠甚至鞠了一躬。
轮到黎深这里没有半句废话：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唐景飒在众人的“深情注视”下缓缓起身，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郁川，我最讨厌蓝莓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纠葛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