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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张 癸丑 ...


  •   齐殇行冠礼那年是癸丑年鬼节,一人独披薄衫站在偏院外,孤傲冷漠,院里的石桌上是一张生硬的大饼,唯一记得他生辰老妪所做。
      齐殇看着远处被云层遮的迷迷糊糊的山良久,轻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坐在石凳上,张起嫣红的薄唇,一口一口的吃掉桌上凉透的硬饼,材质粗糙,他吃的面无表情,早已成习惯,这该是这些年他吃过的最好的一顿:
      说来真是巧,他的冠礼居然在癸丑年,鬼节,他倒真像个孤魂野鬼,还是被诅咒厌恶的“丑东西”。
      齐殇轻点了点脸上的黑色獠牙面具:呵~恶鬼,确实丑……吃饼的心情顿被毁的一般不剩。
      还有半面粗脆的饼“咯噔”掉在桌上的玉盘上,声音在寂静的荒院里格格不入。
      齐殇展开隔在衣服里的白帕,擦了擦手,缓缓起身向门外走去:冠礼,也是那跟他一般可怜又可恶生他女人的祭日,作为他儿子,怎么也得去看看不是,虽然她恨不得掐死他。
      打开残破的木门,外面的夏风吹进院里,竟觉有些冷。。。
      “少爷,少爷!”正准备抬脚跨出门栏的齐殇又将脚收了回来,站在齐殇面前,胖胖的矮矮的,齐殇顿了一下,轻喊了一声“厢姨”。
      “少爷,可别这么喊,老奴只是您的仆人,老爷听了又得骂您了!”
      “不必担心,他不喜我,无论我做什么,不做什
      么,他都不会高兴,厢姨是我的奶娘,该唤您的。”——他最后留在世上比较亲的人了,要护好她
      厢礼知道他固执,最终还是没再谈称谓:明明多好一个少年 ,非被人叫为疯子,厢礼轻摇了摇头。
      “少爷,您,您这是去看夫人您也别太怪夫人了 ,她,她只是,只是,也不幸罢,爱候爷爱的太深,这又……算了,说这作甚,徒增少爷烦恼,少爷还是披件外衫罢,这怕是过不了一会儿,得变天了!”
      “好”齐殇拾起厢礼手上的灰外衫,扶了扶黑硬的面具,跨栏而去,脸上戴着面具的脸,只露出一双狭长的利眼,冰冰凉凉的,像口深井,人只往里望一眼,便会跌入其中,再也出不来。

      墓林那边比周山温度都低,像独处另一个世界,静的吓人,连鸟都不愿栖息在这片林子里,更别说有人影,这个地带被疑神疑鬼的人传的神乎其神,齐殇踩着泥上的落叶走的面无表情,只是眼里的冰冷里多了一摸浅红,要说鬼,这儿可不就有一个。
      墓林的另一条路上此时却正走着2个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人。
      “快走,快点,不然父亲得送我去集会了!吟诗咏赋又有何意思光听那些个老顽固讲孔夫子孔夫子的,无趣的很。”一个高高瘦瘦的白衣青年向墓林走的很快,后面跟一黄衣小厮。
      “少主,你可别,你就听二主上的吧,去看看中原的诗会吧,少主少主,前面,哈,走不得,走不得,中原人都说里面,有,有鬼啊,有鬼啊,”黄衣小斯嚷着公鸭嗓,磕磕绊绊追前面的人。
      “闭嘴,你真是在中原待久了,跟中原人一般迂腐,要是有鬼,本少,来一个我揍一个,来一双,我揍一双。”
      转念又想到迂腐的诗会,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竟飞快的跑起来,脚上拴着的铃声“叮叮”开始轻响,清脆的声音飘散在墓林里,林子竟显出一丝生气。
      黄衣小斯急的撒丫子也开跑,一个顺拐被山路旁密密的枝丫挂住衣服,死死拉扯半天,一抬头,早不见顾喻少主身影,手提着半截撕的破破烂烂的衣条,差点没呕出一口血来。

      “焰图节,本少有些热了,你来给本少拿下外衫,焰图节”
      顾喻半响没听到回音,理着外衫的手突然顿住,僵着背悄悄往后瞄了一眼。
      背后哪有人,只有被风吹的缓缓移动的枯叶.
      顾喻喉结上下滚动一下,骤将背挺的笔直,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把短刀,微上挑的桃花眼警惕的盯着周围。
      僵持了好一会儿,顾喻才深吸一口气,细丝慢理的将刀插入刀柄里,视线里却突然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顾喻精致的脸都快皱垮了,头一点一点往上抬:缭缭烟雾里,黑衣獠面,自远而来,略过层层幽叶,看不清脚,似飘过来一般。
      顾喻触电一样一动不敢动,颤着清秀的嗓音开口:
      “喂,你是什么鬼东西,本,本少主可,可不会怕你,你,识,识相一点,待那别动,本少主就,就不,不伤你。”
      见雾里人的身躯果真停下 ,顾喻绷直的身才微微放松,伸手撩了撩前端垂挡眼眸的卷发,顺便用衣衫搌了搌额头的汗,结果发现前面顿了一下的黑影又开始动了,气的顾喻直接炸毛:“你你没有鬼德,不讲信用,本本少主,跟你拼了。”
      刚来中原没多久,少主威信就被挑衅了,那还得了,什么鬼,定有人装神弄鬼,顾喻虽然怕,但这可关乎他的傲气,男人的尊严。
      顾喻瞅好黑影的方位,拽着刀以拿菜刀的姿势,埋头就往前冲,连刀柄都紧张的未打开,脚上的铃铛又开始轻响起来。
      “叮叮”听着这声音,心情不太好,急需杀生,刚准备下重手草草解决的齐殇,不知想到了什么,撵着石块的手僵停在半空中。
      再回神,捂着未开柄的小刀,瞎舞,乱划的人已到了跟前,嘴里还念念有词:邪神退散,邪神退散。
      齐殇表情难喻,额头隐隐发疼: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鸟都见的到。
      齐殇将手中石子一松,指尖抵着神神叨叨施展神功的人稍一用力,往后一推,让人离他远点,埋头的青年顿睁开眼,瞪着硕大的目往后倒去:爹啊,孩儿不孝,就此永别了。
      顾喻凭着惯性,人又轻,往前使劲一倾,死死拽住黑衣人的一叶衣襟,他们西域人要死也得拉个垫背的,齐殇一时没反应过来,竟被拽着也往地上倒去,刚伸出手准备落地便撑劲风而起,被拉他的人双手双脚缠的紧紧的。
      枯黄堆了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叶,在倒地一瞬,被冲力打散开来,往四周飘去,些许翩飞在空中,些许缀在铺地的衣衫上,黑衣直发的男子重重压在身材纤细,卷发的青年身上,一黑一青白,形成强烈视觉冲击。
      卷发的青年先紧闭着眼,突然又神色激动的睁开:“你,你是人,对吧,你有温度。”
      齐殇感受着对他胸膛上下齐手的质感,黑了一张脸,红色血雾在眼里浮涌,迅速翻身立起,表情冷淡嗜血的盯着开始从地上慢慢爬起来的人。
      顾喻似领略不到齐殇想要杀人的目光,懒懒散散的站好,拍拍身上沾着的枯叶细渣,理理杂乱的秀发:
      “你要是人,早说呀,你要说话了,本少犯得着动手揍你”说的十分不要脸。
      齐殇已开始拔剑,顾喻还在背着齐殇纠正着头上戴的偏移的银饰:“你说你瞎戴个什么恐怖面具,见不得人啊,我警告你,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你要敢说,我,我可是西域少主,有你好看的 ,你,明白”
      齐殇用力握了握手里半开的剑插了回去:如今杀了他,麻烦。
      在齐殇偏头皱眉那一瞬,顾喻扣着腰带骤然转身,精致的面庞打着从树间透下的光直直撞入齐殇冷肃的眼里,呼吸顿一停滞,刚才起的急,竟没注意,他的那双桃目像极了他同父异母已死于非命的姐姐,水漉漉的,透着温润,明媚,似有琉璃辗转 ,唯有不同的,是这双目里带着狡邪,桀骜不驯。
      “哎,你怎的不说话,不说话,本少主就当你同意了。”面前的人,兴高采烈的,张牙舞爪的,他见不得人太过高兴,话还多,又不能杀,烦,索性转身就走。
      顾喻本看着他清风一般往前走,不搭理自己,还不大乐意,用下巴看他,傲气的站在原地无声嘲讽,但林子里阴深深的,丛林里还有一些响动,一只乌鸦“嘎”了一声,顾喻直接窜起,速度之快的追前面的人。
      “那谁,那谁,你等等我呗,或许你可以考虑送我回去,有银子可以拿,哎呀,什么声音。。。”
      齐殇本想甩了他,那双目却频繁闪烁在脑子里,鬼使神差走慢了些。
      斜瞟一眼因追上自己,乐呵呵的人,开始眼皮狂跳,第一次懊恼自己的决定。
      回去的路上,齐殇如移动的冷藏库,从未见过如此噪舌的人:
      “哎,鬼面人,本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你说来我听听,中原有句古话,问名先自报,本少名顾喻。”
      安静……
      “那谁!”
      寂静,有树叶划地声……
      “小黑?”
      齐殇:“……”
      “闭嘴”指尖一下一下轻摸着剑
      顾喻刷的转过身,走的安安静静,乖巧极了,但还在不甘的砸吧嘴:“不说就不说,中原人什么脾气。”(顾喻老爹正在自己院子里暴怒着追杀一只鸡,原因无他,被鸡兄拌了一脚)还有点小委屈,从未有人敢对他如此不敬 ,除了8岁以前的事,什么也不记得,若不是碍于他的淫威 呸,见他还有用,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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