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道远》简茉莉

8、杜兰

　　群峰交错，群山连绵，纵横千万，河道沟壑，瀑布倾屏如同长幅画摊开一般。
　　挺拔的山上屹立这山庄大门，马头墙匾额上，潇潇洒洒写着烫金四字：萧剑山庄。
　　三人降下，喘息未定，便见马头墙，庄子里走出为姿态丰满的贵妇。
　　贵妇长脸，颧骨微高，一副不接近人的样子，浓眉宁气鼻孔朝天，仰首挺胸。
　　直到见了程序临态度才算缓和些：“序临，带人进去！”
　　“是，二姨！”程序临恭恭敬敬称呼贵妃，他领着年南裴向庄子里走，年南裴不知道什么回事，但他知道萧家的私事。
　　萧浣屿的身份说好听了，是萧老庄主的二弟子，说不好听就是个庶子，他生母杜兰是徽州名艺，在他三岁时便病死了。
　　父亲萧庄主——萧哲是大当家，祖父萧老庄主只有个空壳而已。
　　萧庄主原配程二姐程婉姝名门嫡女，心高气傲，自然容不下那个艺女杜兰，和他生的孩子——萧浣屿。
　　二十几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生活在满是猜疑的环境。
　　萧浣屿也恭恭敬敬：“程夫人……”
　　“贱种！”程二娘一脸鄙夷，脸上十分威严，批评严厉的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几个月，你惹的事！”
　　“放走了燕贼，好大的胆子！”
　　“程夫人！”燕明焉知道解释没有但还是想解释，“燕明焉不是要复冥教只是要保护……”
　　“掌嘴！”程二娘怒道。
　　手下一巴掌扇打到萧浣屿的脸上，萧浣屿耳朵嗡嗡直响。
　　“和你那个贱娘一样的货色，快拿下关进水牢，让他反省三天！”程二娘仪态端庄，架子一直端着。
　　萧浣屿被几个修士压在石板上，他们用力用的很大，碾压到胸口的伤口，他咬紧牙关，
　　低吼道：“我娘不贱！”
　　几个修士都争先恐后的在主子面前使劲表现，拿着剑柄捅他的肚子，小腹顿时疼的抽搐。
　　程二娘脸色下拉的厉害，现在有点得意，口气一直不轻：“传我令下，不许有任何人给他送吃食，违令者罚鞭子100下。”
　　“遵命！”下人迎合程二娘的心思。
　　程二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只不过是想折磨他。
　　静谧的水牢里，立在水中的柱子上用铁链上捆着一个男人，男人全身黑衫，缭乱的发丝贴在额头。
　　凌乱的美，展示的无限保留。
　　两根粗壮的铁链子栓着男人的双臂，向相反的方向拉开。
　　现在天气转凉，入秋了，水牢里的水凉凉的，三四个时辰过去，萧浣屿骨头硬，还能挺着。
　　这时有人往他的水加了料——冰块，三四桶冰直直到在水牢里。
　　直到冰块敷满整个水面，萧浣屿除脖子以下，全浸在水里，捆绑的姿势很累，累的也很紧，水也冻人，他本以为睡睡觉三天就可以熬过去，看来是他熬不过第一天了，低估程二娘的心思。
　　“二公子，你别怪我，这是大夫人的意思！”小厮这样说的。
　　他看着只有头在水上的萧浣屿，感觉有点不对劲是漂亮的意思，说话虽然阴阳怪气，可是目光一刻也没从他脸上逃走。
　　萧浣屿被冰水冻了一会儿，别忍不住发抖，脖子那有几块贴着的冰，冻的脖子又凉又麻。
　　周围的冰水，所以迅速吸干他身上的热气，萧浣屿双唇冻的颤抖。
　　忍受着冰冷的刺激，他努力保持镇静，可是发冻的身体是藏不住的。
　　深更半夜，有一人影打晕守卫，轻轻走进水牢，看见萧浣屿睡的“很香”松了一口气。
　　看见他嘴唇颤抖发紫，感觉不对劲，下水时一股寒冷袭来，刺的肌肤麻木。
　　“不好！”他去给萧浣屿松绑，砍断锁链抱着萧浣屿去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半大不小，他唤来热水，说是自己要沐浴。
　　“是！大公子！”
　　大公子——萧康，萧庄主的嫡子，程二娘生的宝贝儿子。
　　萧康浅蓝色中衣贴身，散在两肩的头发柔顺光滑，给萧浣屿去寒气。
　　看见萧浣屿胸口的伤口，叹气，去拿金创药，外伤的腰他经常备着，以备不时之需。
　　让他穿自己的衣服，睡自己的床，而自己则去睡贵妃榻凑合一晚。
　　早上起床他去查看萧浣屿的体温时，松了一口气，烧的不厉害，这要是还别人可能自己去之前就已经冻死了！
　　萧浣屿感觉头重，浑身也没有力气，浑浑噩噩中他梦到小时候。
　　五六岁的自己还是个小团子，住在后山的小柴房里，隔三差五的有个哥哥看他，给他带牛肉干，鲜果子。
　　“小浣屿你在哪里？”
　　萧浣屿听着树下的哥哥喊他的名字，他笑笑，坐在树枝上，靠在树干上，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着急。
　　大哥哥跑了破院子，又看了小小的茅草屋，没找到他，自己很着急。
　　大哥哥眉毛下垂，“嘤嘤嘤……”
　　他哭了？萧浣屿感觉不妙，自己把大哥哥弄哭了，连忙跳下树枝，要去安慰他，要去跟他承认错误。
　　那个大哥哥暗地里红唇一勾，早知道他走那里。
　　就在童年萧浣屿落在半空中，心里把狡辩的想好了，结果那个大哥哥停止“嘤嘤嘤”，立刻跃来接他，两臂一支环腰，一支揽着他的双腿。
　　“小浣屿好轻啊！”
　　他笑笑亲了萧浣屿白嫩嫩的脸颊，用点力将白里透红的脸颊嘬了红口印。
　　大哥哥落地稳稳落地，还不蹭蹭小浣屿的脸。
　　萧浣屿脸蛋麻麻辣辣痒痒，好不舒服：“大哥哥……痒！”
　　他挠挠脸上红的一块，睁着大眼睛问：“大哥哥叫什么名字？”
　　“大哥哥叫燕明焉！”燕明焉说。
　　萧浣屿表示不知道：“怎么写？”
　　“这样……”燕明焉比萧浣屿高半身，他将萧浣屿抱在怀里。
　　在他手里写：燕，明，焉！
　　三个字。
　　萧浣屿第一次知道字！是燕明焉。
　　萧浣屿很兴奋：“那我的呢？我的名字怎么写？”
　　燕明焉穿着白衫被萧浣屿弄脏了一点，他忽略不计继续写：萧，浣，屿。
　　“萧，浣，屿！”童年萧浣屿像只大团子坐在燕明焉怀里，对文字的喜爱，全转化对他的态度。
　　燕明焉感到腰一紧，是个小团子环住了自己的腰。
　　如花样的眼睛弯起，柔情万种的眼睛只有这个瘦瘦的小团子。
　　眼前景色轴转到满地血腥的时候，只有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里，满身的血，定情一看是……
　　“……大哥！”萧浣屿浑浑噩噩的清醒，张开就喊。
　　“嗯？”男子问声端着米汤进来，“老大远就听见你叫大哥，可是饿了？”
　　屏风后出了一个儒雅随和，穿着萧家弟子服的萧康！
　　萧康放下米汤道：“吃点汤也是好的！”
　　这个萧浣屿是做噩梦了吗？还和小时候一样，半夜吓醒哭着叫大哥。
　　燕明焉头有点疼，胡乱摸了一通，清醒点才端着汤喝了。
　　两三口就吞下去。
　　萧康拿手帕给他擦：“没人和你抢……看来是真饿了！”
　　“还饿吗？我在去端一碗。”萧康收拾瓷碗问。
　　燕明焉不想太麻烦摇头：“大哥不用！”
　　“咕咕……”
　　肚子叫了。
　　“……”萧浣屿好尴尬。
　　萧康就像慈眉善目的菩萨：“噗！我去再端一碗！”
　　“……”
　　和他生母程二娘一点也不像，简直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