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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间眠蚕 枝头的梅 ...

  •   枝头的梅花缱绻了暖冬,簇簇丰硕的梅花压低了这棵巨大梅树盘桓的枝丫,零零星星的拈叶梅花探进一池碧水,密密麻麻的小鱼儿亲吻着花骨朵,嬉戏,玩闹。雪一直在下。

      少年:
      我叫苏呦,今年十六。
      木兰溪畔的天空是纯粹的蓝色,凝望着木兰溪畔的天空,我觉得我越飘越高,碧蓝的天也咫尺天涯。它不是瓦尔登湖那样深邃了哲思的黝蓝,也并非长白山天池皑皑白雪衬照下明媚的湛蓝,更不是午后聚三两朋友小饮一杯蓝莓酒的雅蓝。
      绿蚁新醅酒,能饮一杯无。当然,其实我也不常喝酒,再说了,妈妈讨厌我喝酒尽管我每次只喝那么一小杯。
      你的名字是叫辛川吗?真的,我忘不了你村子里的那场花神祭。村长跟我说你是花神祭最好的花童子,嘻嘻。
      另外,你喜欢花童子的扮饰吗?我觉得好美呀。我只能往你们村子里寄信,希望你能收到。

      酥油饼与呦呦鹿
      2018年1月12日

      我很快就收到了回信,信纸是木兰溪畔的天蓝。

      酥油饼与呦呦鹿:
      我叫辛川,今年十八。
      苏呦,我喜欢花童子的扮饰,花童子是花神的孩子,能被选为花童子的孩子都是心灵纯净的孩子。
      相传我们村子是梅花花神的故乡,梅花花神在人间的化身是一个叫做江采萍的柔婉女子,花神的一生犹如稚子,也犹爱孩子。
      月底梅花性所耽,
      逢迎懒似欲眠蚕。
      上阳宫禁春深后,
      辞却珍珠诵二南。
      我听着花神的故事长大,我很愿意成为她的孩子。
      到了今天,我们的花神祭十八年举行一次,花童子也是十八年一选,你能碰到,真是花神的眷顾呢。
      选上花童子让我非常高兴,我觉得这是一种责任,也是一种荣耀,无关花童子服饰的华美与否,无关它能否为我带来名利。为村子做点儿贡献本身就是一种幸福。
      花童子的扮饰还是很美丽的,我最喜欢的还是花童子的梅衣,每每触摸那雪白的梅衣,我仿佛穿越了时空,耳畔是回荡千年的簌簌花开花放声。
      对了,你就是花神祭那天闯入高林泊的绿色精灵吧。你真冒失,下次不要再这样子了。
      先写到这里吧。
      实在不知道该署什么名,就借用你的“少年”了。

      少年辛川
      2018年1月21日

      木兰溪畔的草原只是很小一块,却也设置了骑马的项目。我试着骑马,一匹枣红色的骏马,奔腾着俏似草原上的一绺焰火,我制服不了它,但是我的爸爸可以。他是我世界中的英雄。他能做成一切事情,我最佩服的就是爸爸永恒的沉着与冷静。当野马恼怒地向后踹击时,爸爸总是会灵活地避开,他将缰绳狠狠抽打野马的鬓毛,狂暴不羁的野马也只能俯首称臣。端坐在马背上,他邀我上马,我激动地亲吻风的湿润,聆听着来自远方的呼唤。
      爸爸提出晚上去溪畔旁的一个小村住宿。

      少年辛川:
      哇哦!成为花神的孩子听起来好酷。
      花神祭后,你的生活发生了什么变化?你的朋友们是会敬畏你呢,还是会取笑你呢?你会一直留在村子里陪伴花神吗?我有许多无聊的疑问,你能回答我吗?
      闯进高林泊的我真的是个冒失鬼,但我又怎么会后悔呢,它让我认识了你,你是一只骄傲的雄鹿向我展示头顶的“王冠”,你用嶙峋的尖角触抵着我的柔心。
      当然喽,我也会改改我的冒失的,可爱的少年郎。

      酥油饼与呦呦鹿
      2018年2月29日

      刚踏进这个小村时,我就觉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我隐隐呼吸到一种萧穆中的快意,一缕沉寂中的兴致。
      这里的村民都是一副喜笑眉开的喜庆样子,可当我们开口借宿时却又都是一副扫兴的倒霉模样。走了七八户人家也没有一家愿意收留我和爸爸妈妈,爸爸干脆向一个村民询问了村长家的位置,去找村长去了。
      村长是一个矮瘦的老头,尖细的声线让人十分不舒服,“外乡人,今天是我们的花神祭,村长里是不留外客的。你们请回吧,花神不会喜欢你们。”
      我看见了爸爸皱了皱眉头,“村长,我们付住宿费可以吗,我们晚上是不会出去打搅你们祭典的。”那个村长显然是心动了,他对一旁侍候的精壮男子耳语了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爸爸的说法。
      “晚上你们切不可出来游荡!”我心中颇有些不以为然。
      夜幕低垂,星星很是零散,这里一团,那里一颗,却都闪耀着如梦似幻的光芒。倚着窗台,我细嗅一股萦回的暗香,千丝万缕。
      月光如锦带,玉人踏波行。
      惊鸿一瞥,我瞥见一个白色的玉人坐着轿子走过。
      “砰”,世界仿佛被撕去了一层外膜,顿时生动起来了。月光的凄冷,树林阴森森的寂静在一霎时消匿无迹,神秘的巫乐颂歌在灵魂上飘荡。“阿莱姆呀姆嘎哈拉奇呱,阿莱姆阿姆哥多拉奇呱,阿莱姆希姆沙瓦罗奇呱……”我听不懂他们具体在唱着什么,但在那一瞬间我的心头满溢悲伤。他们赤裸着身体,粗犷的颜料铺就了他们的灵魂,我看得出他们是无比放松的,他们真的听见了花神的祝福,他们真的感受到了花神的轻抚。

      酥油饼与呦呦鹿:
      我的朋友还怎么敢和我玩呢,我是花神的孩子,我是会一直侍奉花神的。 苏呦,你不要再给我来信了,我是不会再回信了的。

      少年辛川
      2018年6月18日

      抬着轿子的男人们顶着黑鸦面具,踩着三尺高跷,每走一步又摇晃三回,黑鸦男人们间歇地发出聒噪的吼声。我看到了一股令人窒息的仪式感,阴沉的幻想攥住了我的心脏,惊悚的寒意挑起我的胸膛。可轿子的帘子偶尔被风撞开,那玉人的身姿在我心头荡漾,我完全无法移开我的视线,仪仗队随诡异的巫歌颂乐踏入了黑且高峻的森林,空气是糨糊一般黏人。
      我随意套了件淡绿色的风衣冲进了空气中,峭楞楞鬼似的树林如同迷宫,我不敢回头,我不敢发出一点声响。树林越跑越稀疏了,我的视野逐渐开阔,那诡秘巫乐早已沉寂。我的心脏仍不受控制地抽动着,前方好像有着什么东西。
      又豁然开朗。我惊诧地望进一片黝黑的湖水中,月光下,一棵苍劲的梅树如盘龙盘桓,一个莹白的玉人舞动着惊鸿,他拂动着衣袖一步步滑入湖泊。月光如水,水盈佳人。我瞧见他轻浮在湖心上神异非凡,恍若是我的一场黄粱美梦。我看见他变成了一只鹿,一只俊美高大的雄鹿,一只头载皇冠的鹿,一只洁白胜雪的白鹿,我呆怔了许久,眼前哪里是鹿,分明是人。
      男孩紧闭着双眼,嘴唇轻阖,隐约,我听见了他的太息,我听见了他呼唤花神的清音。
      也许他的身上重叠了一个淡白的优雅虚影,也许并没有。
      我试探着靠近深沉的湖水,我挽起裤脚踏进湖泊,湖水很浅却很黏稠,我的脚好似被什么诡异的东西拽住了,我不能自已。男孩平躺在一片巨大光滑的石头上方的,正正好给人以浮空的错乱感,梅树的忮桠横在男孩的身子上,这片大石头天然一片瓷滑,我甚至能够看清我绿色外衣上的繁复纹饰,浅绿色的线条书写着波心悄荡。但男孩始终紧闭着眼睛,我在一旁伫立忘却了时光,眸中男孩的倒影拉满了月弧,亦扣动了我的心弦。
      我悄悄地转身离去,我能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我,那不似凡间的男孩或许正看着我,我不忍回头,不敢揣测男孩眼中是怎样的兴致勃勃,不敢肆意去蹂躏人间的斑驳杂质。
      后来我知道了他就是这次花神祭的花童子,他是花神的孩子。我给了村长很多钱让他松口告诉我少年的名字,我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我爸爸说。
      飞机是第二天一早的,我不知为何如何匆忙。
      几经思量,我用蓝色的墨水在信纸上划下“我叫苏呦,今年十六”。
      “我会一直侍奉花神的,我的世界就在这片绵绵的梅花当中,我的未来一眼可尽,或许于我而言生于小村,死于黄土才是一种幸福,我不敢去奢求外面的世界。至少这十八年,我是花神的孩子。”泪水晕开墨迹,墨渍轻点着少年的指尖,葱白的手掌捺过眼眶,“苏呦,你不要再给我来信了,我不会给你回信了。”白皙的脸上神采暗淡,下笔却毅然决然。
      “花童子,该与花神了。”辛川洗净手中墨渍,虔诚地步入高林泊。花神祭时的梅衣早已褪去,辛川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衫,皎白与清风和,少年伴花神侧。辛川放空了心神,空明了烦恼,古朴梅树飘落许多淡雅的梅花。

      少年辛川:
      也许你不会给我回信,但写信就是我的态度。
      我不知道你为何横眉冷对,我确实于你念念不忘,我不想多说什么,就讲讲我的昵称“酥油饼与呦呦鹿”吧。
      酥油饼是我爸爸常吃的饼,小时候爸爸生活境况不好大多时候只能吃点饼来垫垫肚子。长大后,生活好了,爸爸也会时不时拿给我吃,也算是忆苦思甜吧。其实我觉得它还是挺好吃的。
      “呦呦鹿”可爱吧,“呦呦鹿鸣,食野之萍”我很喜欢鹿,灵动的鹿眸中流转的只有单纯的快乐,你就是一头灵鹿,我期待你不曾被悲伤渐染。
      我以我的名字祝福你的未来。
      就这样吧。

      酥油饼与呦呦鹿
      2018年8月29日

      木兰溪畔的晨风最是温柔,像天下有情人的抚摸,风透过梅花树的隙间,拨弄着辛川的发丝。
      镜石前,十八岁的少年,久望远方。
      “我叫苏呦,今年十七。”我再也不曾见过辛川,我早应该明白他和我是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他只是一个小村的少年,对于大城市的我来说更像是个笑话,我决不应该迷恋他,或许在花神祭的那晚辛川于我便已然消逝。
      我曾背着爸爸去找他。
      我什么也没有找到。
      木兰溪畔的梅花正浓,逶迤的溪水晃晃搭搭地送来了一个绣着梅花的襁褓,溪边捣衣的农妇不忍抱起了它,拥着孩子,片片梅花自襁褓间洒落。
      “阿妈,为什么我要在眉心点上梅花呢?阿冬、阿牛他们都没有。”男孩死犟着眉头,“小川,你是我们的圣子呢,你是花神的孩子,这朵梅花是花神的恩赐,这可只有你有呢。”鬓发斑白的老妇故意调笑我。“可是,妈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我再也没得到回答,我没有看到滴滴清泪蓄满了她脸上的沟壑。
      他们把我和阿妈分开了,我住进了高林泊的花海,那里好美。
      在我能够记事的时候,大家都叫我圣子,他们都说我是花神的孩子。我住在花海中,连绵的梅花为我倾倒,我知道我是梅花的精灵,我坚信我是花神的孩子。梅花的香是萦回曲折的,我最喜欢躺在梅树下的镜石上瞧梅花飘落,嗅一腔梅香,但镜石永远是冰冷的,我眷恋着有温度的臂弯。他们说花神的怀抱最是温暖。向我记忆更深处漫溯隐约有个影子在那般抱我,她就是花神吗?
      我想要回到花神温柔的怀抱,我期待我十八岁的那场花神祭。
      八九岁的稚子伫立在镜石前,万千梅花模糊了世界。

      酥油饼与呦呦鹿:
      我当然知道你来找我了,但花神的栖居绝不容许外人的踏足。
      我只能言不,再见了,苏呦。

      少年辛川
      2019年6月19日

      爸爸很早就察觉到了我的不安,这些天爸爸常常抽出空来带我去看一些奇奇怪怪的阿叔阿姨,他们总是要我听他们的去做。我发现爸爸变得有些着急了,有时候我能够清晰地捕捉到爸爸的眉头闪过某种怪异而晦暗的神色。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知道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辛川,他让我看见了一条与他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羊肠小径,他亲手凿开了我们之间的无边天堑,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更令我难过了。
      我的成绩愈来愈下,终于让爸爸替我办了休学,我不知道我为何会如此食不知味,我不明白我为何如此夜不能寐,我更不理解少年的爱究竟会向往何方。
      不知何时妈妈和我开始起了争吵,我俩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我觉得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所,我想要真正拥有那晚月色溶溶下的温驯。
      我下意识地去封闭自己。我像一只蜷缩的小兽,只能自我取暖。少女心事有谁知,少女哀怨有谁怜,我整日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悲怆,我只会沉溺于虚幻幸福结局的爱情故事。我自认为自己的爱情同样刻骨铭心,同样经久不衰。一切只怪那个男人太过无情。
      我叫苏呦,今年十八。
      我的生活早已死去。

      亲爱的女儿:
      作为你的父亲,我经常想苛责你的过错,我给予你一年光阴任你去抚平伤痛。我并非完全不知道你所遭受的折磨,但我相信时间终是孩子的摇篮,岁月更是自然的伟力。凝视着你一日日地清瘦,感叹着你意志的失落空洞,好几次我都想要站出来为你荫蔽,可是我知道人的感情最是难以操纵。
      我常恨我不能成为你。
      我不忍去操纵你稚幼的爱。
      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杰作,你是一个人格健全的孩子,你首先得是你自己,其次才能够是我的女儿。我很愿意给你阳光下的自由,我不会窥视你心底的呼唤。
      女儿,爸爸永远是爱你的,这样简单的话才最动听吧。女儿,不要在沉沦了,爱也要学会放手。
      女儿,不要埋怨爸爸,你的辛川——
      ……

      你的爸爸
      2019年7月1日

      当我收到爸爸的来信时,我是不可置信的。十多年来爸爸从未如此亲近过我,我听到的更多只是淡淡的吩咐,叫人不容置疑。
      我撕开了信封,信纸是木兰溪畔的天蓝。
      我不忍相信,难道我所经历的春心萌动,我所奉献的爱的宣言都是一场拙劣的骗局吗?我不忍相信,现实竟比我多情的幻想还要残酷,我不忍埋怨爸爸,却又不免不生出愤恨。
      这也是一种命中注定,是吗?
      高林泊,镜石上,少年睁开了眼睛,一个绿色精灵似的少女跃过低矮的丛林,矫健的身姿闯入了少年的眼眸,绿色魅影恍若虚幻,少年感情淡如凉月,浓若香草。少年眼中盈满了绿色的身影,一个怯懦又小心的灵动影子。
      绿色的人儿一直向前奔跑,少年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那浅绿的梦不曾回头。
      高林泊的夜是孤寂的,听不见蛙声,也不见夜莺歌唱,我仿佛听见了一声细碎的响声,亘古存在又好像从未出现。我的脚步停顿了,周边的树木都是一个模样,我忍不住去回头,一切都显得平静。
      少年看不见少女的流连,冰凉的湖水已经溺过了他的头颅,辛川不曾后悔做花神的孩子,哪怕这会夺走他的生命,墨黑色的水在水下也是墨一般的,辛川身边没有一只小鱼小虾敢接近他,或许他的身上弥漫着淡薄的神性。翠绿的色彩在少年眼中掠过,琼白的世界自眼前铺开。
      我忘不了那一抹翠绿,我的世界缀满了花朵,每一朵梅花都有着千姿百态的娇艳,可是我何尝见过少女的娇柔呢?
      娇憨少女的翠绿,却是我生命最后的光彩了。
      鱼儿吐泡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高林泊的湖水更澄清了,一颗颗莹白的泡泡跃了上来。
      泪水不住地淌下,我只无声地抽泣,水珠晕染了爸爸的信纸,我不想拭去眼泪,它们尽情流淌也好,我的梦破碎了。

      少年辛川:
      我知道信的那头是你,但是没关系,当你的指尖翩跹在这信笺上,辛川的魂魄亦在解读着我的倾诉。
      辛川,我不会再怨恨你,你让我经历了人生最美的季节,与你的惊鸿一瞥足以让我用一生去铭记。我不知道你可曾看清我的容颜,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曾在那块镜石前静静端详你的睫毛、你的鼻子、你的头发,我可以清晰地听到你胸膛内有力的跳动,我能够听到你的呼吸,那是你生命的声音,我知道冥冥之中会有一条透明的丝线联结起你我。
      少女的呼吸声是轻微的,却穿透了少年坚韧的生命。
      我怎么也不能想象你赴死的感慨,哪怕一秒。
      我不能忘却你。
      哪怕一秒。

      酥油饼与呦呦鹿
      2020年1月12日

      晓光铺满了粼粼湖水,淡白的梅花散落在湖水中,白泠泠的雪花窸窸窣窣。梅花作舟,雪作客,茫茫童子戏水间。
      湖水虚虚环抱着这棵盘虬壮观的梅树,梅树恣意盘踞湖心把错杂的根系伸入湖心深处,晨风轻咬着梅花耳鬓,吹皱了一池春水。
      梅树下,镜石不惹尘埃,透亮明朗得叫人害怕。我驻足于此,我想在这儿叩问,世外的人不通我世内人的悲喜吗?
      我想辛川应当会长眠于这碧波间。
      我想辛川应当会酣醉于花神的怀抱里。
      我想辛川应当会沉溺于盛开梅花的梦乡中。
      早晚散幽香,香飘十里长。我头枕在梅花的花瓣上,我是一只睡着了的蚕,细密的丝线将我的躯壳捆紧,我再也无法吐出一根丝线,我决无可能挣脱这松散的禁锢,缕缕暗香甜蜜了我的睡梦。
      我的梦乡开满了一川梅花。
      大雪一直在下,我不愿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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