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转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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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带女儿走！”尖叫撕破与地平线交融的黑夜。
地上躺着的玻璃碎片残骸，剩余的一小片在许清的右眼舞动。
当血泪流淌，惊起的将是一座城里的半刻黎明。
“清儿，清儿！快，快啊，叫救护车！”
以及另一座城里的无穷黑夜。
人生没有目的，只有过程，所谓的终极目的是虚无的。
---人的情况和树相同。它愈想开向高处和明亮处，它的根愈要向下，向泥土，向黑暗处，向深处，向恶---
千万不要忘记。我们飞翔得越高，我们在那些不能飞翔的人眼中的形象越是渺小。
尼采致。
——
几个月后，许清的右眼恢复得差不多了，上次只是进去了一点玻璃稀碎的小渣，幸好没有全部没入。恢复好之后许清就得去新学校报道了。
“清儿啊，去了学校还是要听话，别给我们惹事哦。不准谈恋爱，不准去交那些不三不四的人，不准和街边小混混的那些人走一堆，爸妈还是很忙的…”
许清横躺在车的后座，听完这句话，抱紧了蒋拗送的玩偶熊。
“知道了。”
杨彬听到回答，满意地点了点头，打了打方向转盘，“去了港林中学就好好学习知道吗，在C市那个中学老是当个老二…”
汽车鸣笛声音响，杨彬的声音清晰度逐渐离耳旁远去。
后座车上的少女，肤色微白，谈不上冷白。脸型线条很流畅；上嘴唇微薄，下嘴唇厚得恰到好处。
她抿着嘴，双眼无神地望着车顶，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
许清转了个身背对着前座，摇下的车窗风呼呼吹进来。她开始思考在这之前的经历的情形，先是杨彬和许行的争吵，后是自己的右眼受伤，再是压抑多年的情绪在随着时间的叠压。
而这种不开心还要在没有灯笼的荒野继续伪装下去。
用蒋拗在听完每次许清有意无意之间透露出来家里的一些事，用四个字总结，“烦得要死。”
杨彬开着车，见她不回答，透过前座的透视镜看她，眼神凌厉，语气有点不满，“清儿，怎么不说话？”
啊…确实烦的要死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尽量调整好语气，“嗯，我会听话的。”她对杨彬总是有问必有答。
她突然想蒋坳那张能说会道的嘴了，想C市了，想校门口吃完总会拉肚子的炸货店，想吃隔壁臭味熏天的螺狮粉….
至少，在那，许清自我的感觉是瑞士爱蒙塔尔大草原的一株草——飘渺又自由。
驶入城市中心，车流多了起来，车挤车，天气是难得的好天气。
许清拿出手机，找到微信置顶字母J，“小蒋，这边是个好天气。”她息了屏，又开始发呆。
杨彬趁还在等红灯的时候，拿出随身揣的小镜子，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
她已经快奔四了，脸上的小细纹用化妆品勉强能遮住，但家里各大牌子的化妆品都有––无论有用没有。
杨彬又叫许清起来，“你整理一下自己啊清儿，身上乱糟糟的怎么出去，这马上要下车了，多大个人就不要我操心了。”
杨彬又在高德地图上搜停车场的位置，语气温和但却让人听着不舒服，“马上要到学校了，你得用最好的面貌去见老师，知道吗？”
许清神情恹恹，慢慢坐起身来，她真的有点厌烦这个话题了。许清想开口说点什么，“妈…”
“对了，你刘海是不是有点长了，还有你那个头发已经及肩了，我听那些妈妈说是什么头发尴尬期，你们这些小女孩就是太麻烦了，不过我觉得挺好看，就不让你去剪了。”杨彬声音缓缓道。
算了，没能出口的话，是许清被囚在了名为亲情名义的牢笼中。
杨彬把着方向盘，拿手指没有节奏地敲了敲，她拧着眉，声音有些许严肃，“许清。”
许清偏过头看向车窗外，或许，她错过了一些风景，“我知道的，绿灯了，走吧。”
杨彬还想说点什么，正在组织语言，一道电话铃声打破陷入安静的气氛。从接到电话起，杨彬乐得合不拢嘴，“是呀，是呀，我们清儿一向听话，从小到大没让我操心过…”
许清看到一座很大的广场，很漂亮，热闹，那里人来人往。许清不禁两次感叹到，今天确实是个好天气。
“还不知道呢，得看老许在这工作多久呢…哈哈哈哈，你说笑了…”
杨彬一边打电话一边开车，慢慢是映入许清眼帘的是林荫大道。
“不跟你说了，在开车呢，她新学校到了，给她报的港林，是呀，是最好的高中…哈哈哈哈，哪有，小钱小钱…”杨彬透过后视镜看到许清发神的样子，后面就应付着挂掉了电话。一小会儿的路又给许清讲了很多。
车停到了学校旁边的停车场，杨彬回头看了一眼许清，“清儿，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啊，妈还有事情要忙呢，昨晚该给你说的都说了，四楼啊，别记错了。”
许清背好书包下了车，在车窗前轻声细语地对杨彬说了一声，“妈，你路上开车注意安全。”许清摆了摆手，转身离开了。
人生而自由，但无往不在枷锁之中。尽管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但她也好累啊，一些话她也说不出口。
别扭死。
许清站在校门口，抬头看着诺大的四个字。
“港林中学。”她轻声念出来。
许清只得在心中在感叹一遍港林的富有，像个大学城，她垂下手，攥了攥身上穿着的及膝黑色牛仔背带裙。
中学处于市中心偏南方向，平时就接孩子上学放学要吵点，平日学校上课的时候外面也是很安静的，偶尔有自行车打铃的声音。
许清直直走到大门口，乖乖巧巧地，“叔叔，能开下门吗，我是来报名的。”她把提前打印好的报名单递给保安。
保安接过，拿起老花镜看了一眼报名单，又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嗯，进去吧。”正值上课，校园里也流淌着安静。
教学楼在进大门直走左转，没有杨彬的监视许清倒是整个人都放松了些，“不想上课…”她嘟囔着，已经走到了高中部的教学楼。
整个高中的教学楼是围在一起的，许清站的位置像一个正方体中间开了一个口子。
高三教学楼正对着她，许清脚步缓慢地往前走，到了四楼后她双手叉着腰微微喘着气。
许清还得去办公室找她的班主任，右转，还要经过了两个班。
一个是高二七班，是许清以后的班，这么算的话，另一个就是高二八班。
青春，是属于少年的热烈，是属于他们的“不安分”，是老师的无声叹息。
八班。
游景还在和周公垂钓，又害怕上面讲课的老师，不得不逼迫自己强行睁开眼。
一个身影从窗边慢慢走过去，感受光源被挡住，游景瞥了一眼，发现有妹子从窗边经过，有句在教室界的名言怎么说来着––“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醒的人。”
但有时候只需一秒就能和周公说了再见。
嗯？是背带裙？
啊！是软妹啊！
看着旁边还在埋头睡觉的人，和好兄弟的分享欲这不就来了，但他不敢去摇醒付时，只得再留恋地往后看一眼。
数学老师看见游景都快翻出窗外了，她抽出一根新粉笔，利落地折成两段。
“我操——”游景吃痛，抱怨的大声也来得猝不及防，他捂了捂额头。
一时间打瞌睡的清醒过来了，在听课的人憋着笑，底下一阵窸窸窣窣。
班长转过身，嫌弃地看了一眼游景，“又没素质又爱哗众取宠。”
游景平日和这个班长就合不来，语气也不善，“正中脑门，很痛啊，小警察。”
班长不想理，高傲地转过去，坐得笔直眼神巴巴地看着老师等着她来处理。
数学老师认命地点了点头，气愤的拍了拍讲桌，“吵什么吵！”声音可震四方，她深呼一口气，“游景，把你旁边的人摇醒，我数三个数，你们两个上来挨戒尺。”
班长转过身得意的笑了笑。
游景看着班长，眼里都在说两个字：“你行”。老师开口了也只能受着，游景不情不愿地抬手摇了摇付时，那人没抬头，可能还在醒觉，游景大声地打趣道，“起床了，走上去挨板子了。”
付时还没怎么醒过来，他把头埋在了臂窝了一会儿，等到整个人清醒过来，才坐在椅子上用双脚轻轻往后一蹬，拉来课桌与板凳的大距离，站起身，慢悠悠走上去。
他和游景面无表情地挨了重响的五戒尺，整整齐齐地走出教室自觉罚站去了。
教室里从细碎的讨论声中恢复正常上课。
数学老师白了他们一眼，已经懒得理这两个人了。
高一的时候还看出大家都有点热情想学，现在…懒懒散散的，两个人里只有付时的英语和数学好点，可以把他拖着，另一个…
数学老师是听校长说的，付时他们是关系户，但如果到时候他们真的做出严重违反校级的事情，是可以把他们开除的。
游景盯着银杏树发呆，学校的银杏树很多，直直地停在了四楼的地方，露个树尖尖，有些没有经受光照的银杏树就相对矮一些。学生上课听不进去课，不爱打瞌睡的就爱望着它们，望着望着，这日子也悉数流淌了去。
许清双手垂在身前，玩着手指，站在办公室听着班主任一字一句的交代。
班主任是个女的，姓赵，教语文，年龄大概在三十多岁左右，在外面的教师栏里她是第一名。
许清临走前，班主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说道，“你的校服星期二才能领，你暂时先穿裤子为好。”
她点了点头，表现得乖巧又安静，“谢谢赵老师。”
赵雁云很满意这个回答，瞬间也对许清起了一点好感，不过在她看来真正有礼貌又怎样，还要要拿成绩来说事。
许清办完事情就准备去领书了，她踏出办公室把门一关，转身就看见不远处的八班教室外面站着俩人。
因为四楼只有两个班，两个班的班主任还有一些科任老师都在四楼有一个公用的办公室，所以来往很方便。
游景站累了，蹲下，语气有点小激动，比划了一下，“我给你讲，刚才，我看到一个有点乖的妹子，好像是转校生。”
付时还有点困，不是很想理游景。他把某大牌子的黑色外套拉起，立领遮住半张脸，懒懒散散地站着，又怕游景等会来烦他，听到这样说还是象征性地捧了一个场， “港林的转校生还少？”
游景赞同的点了点头，语气戏谑，“ 好看的都被你把了呗！”
付时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倒是笑了，声音沙沙的，“别给我安莫须有的啊，小爷我根正苗红。”
游景不屑地嘁了一声，转过头，“别给我…”看到有个女生过来，他反应过来时那个背带裙软妹。
游景是蹲着的，只得用手肘戳了戳付时的小腿。“来了来了…”
许清其实挺纳闷的，从七班过来那两个人就一直看着自己。
究其本质，许清在这种环境下被压成的忍耐的性子中有时候还是会有点小女生的局促和别扭。
许清又奇怪，难道她今天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一路奇怪一路走到转弯口了，许清还是好奇地，转过头寻着那双探究自己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站着的那个男生穿着黑色外套，长得很高，头发微遮眉毛。眼型精致，单眼皮有一点点丹凤，但是不太小，许清很喜欢那种眼型。
“奇怪…”许清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清那人之后赶忙调转方向，匆匆往政教处走去。
付时等到人走后收回视线，一直没说话。
游景站起来，蹲久了有点缺氧，讲话也没过脑子，“哎哟我去，那女生长得真的蛮可爱，身材…”
付时不轻不重地打了他肩膀一拳，游景立马住嘴，“知道知道，不随便评价女生身材是吧，放心阿sir，我就想说她长得就很小学生哈哈哈哈，很可爱。”
付时被他这个比喻逗笑了，起床气也过了一大半。
游景回忆起来他兄弟，付时这人吧，虽是渣了点。
对不认识的女生有着最基本的礼貌，对男生吧，也是真的铁，上次一个男生给他女朋友炫耀说他有一双几千多的欧文，结果是因为听到付时新买了一双，想借，付时念着平时玩得好也就借了。结果还回来开了一个有点的大口子。
游景惊叹，“兄弟你这是去走刀尖了？？”那男生也毫无歉意还在外面说付时装。
没办法，付时隔天挑了个十多度的天气拉着那个借球鞋的小子，和那个人在校园后面的小空地1v1打了一架。所幸另一方要面子没说自己挨了打，也没有上报学校。
那人身上的衣裳被付时拿去做流浪猫的窝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转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