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传》布布理

2、第二章

　　自幼时起，我的感受就比较迟钝，说好听了那叫喜怒不形于色，说难听了那就叫狼心狗肺。这点，我和我的母妃一点也不一样。
　　我的母妃本是一位草原上的姑娘，她生在草原上也应该死在那片自由的地方，奈何她所在的部落太弱，无法凭借其自身的力量在这多国混战之中立足，为了寻求庇护，这位草原姑娘便入了宫。
　　从此，草原上的肆意纵马变成了深宫里的尔虞我诈，就连那无边天空也变成了四四方方。在这宫中我母妃虽然受我父皇的宠爱，但在这个杀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那不懂半点权谋又没后台的母妃注定成为这深宫的牺牲品。
　　我的母妃终是在生下我的第五年的冬天与世长辞。下葬的那天我穿着白色的丧服跪在母妃的棺材前，整个宫中都是人们哭号的声音。父王来了，我的那些皇兄皇姐来了，就连那些平时那些与我母妃不对付的妃子们也来了。那日，灵堂的地上都没有干过，就连我那平日不苟言笑的父王都红了眼眶。只有我一个人安静地跪在那里看着他们那或真实或虚伪的悲伤。旁人以为我悲伤过度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对于我母妃离世这件事情，我的内心深处是高兴的，至少她永远的离开了这个折磨她的地方。可我又觉得她有些可悲，身边除了我竟无人知晓她心中真正所想，就连与她同床共枕的夫君都不曾明白半分。
　　母妃离世后，父皇也开始考虑我的去处。许是父皇也是知道这后宫中的纷争，亦或是我那早逝的母妃在他心中还是有些地位的，父皇思虑再三，终选择将我交由太后抚养。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是当时我的母妃身份低微，我们俩人在宫中自保已是不易，我又怎敢随着性子肆意妄为。后来我养在太后膝下，又受太后宠爱。有了太后给我撑腰，我那一肚子的坏水总算有了用武之地。在其他公主读书练字学习女红时，我早就在那树上安了家，偷鸟蛋，抓知了什么坏事我没干过。
　　后来这些玩多了也觉得有些无聊，于是我便偷偷跟在我的那群皇兄身后当他们的小跟班。他们去靶场射箭，我便在一旁递箭；他们去剑场练剑，我便报着我的小木剑在一旁看着；他们去马场的时候，由于当时我的年龄实在太小没有与我身高相匹配的马，于是每次他们骑马的时候我便只能在旁边眼巴巴的望着。偶尔有位皇兄看我在一旁实在可怜，便会大发慈悲的把我抱上马带我在马场遛上那么一圈。
　　那天马场好不容易来了匹跟我身高相匹的马，在我的苦苦哀求下，大皇兄才勉为其难的恩准我自己骑马遛一圈。我兴冲冲的拉着马绳，踩踏上马就策马狂奔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个孙子给我父皇通风报信，我回来时这世道已经变了。我的那群皇兄都低着头站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后。估计是因为自己是第一次骑马，还不怎么会控制马匹，没一会力量就耗尽了，能骑回来已实属不易还摊上了这事。我战战兢兢的骑到那男人的面前下马，结果腿一软就那么直直的跪了下去。跪倒地上的那一刻，我的小脑袋飞速旋转着，想要挽回这尴尬局面。
　　我本着跪都跪了，不搞点事情都对不起自己的原则。我毫不迟疑在衣服的遮挡下对自己的大腿痛下杀手，随后泪水便如同泉水一般涌了出来。
　　“父皇，您要怪就怪清欢吧，是清欢非要骑马的，皇兄们拗不过清欢才勉强同意清欢的，是清欢任性了与皇们无关，您要罚就罚清欢吧。”我低着头，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入了有些干涸的土壤里。
　　父皇许是没料到我会来上这么一出顿时便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我这要哭到天荒地老架势，只得把我从地上拉起抱在怀里细声哄着。
　　“清欢，父皇没有怪他们的意思。”父皇用手轻轻的拂去我脸上的泪水。
　　“那父，父皇不会罚皇兄们，对，对吗”我的泪水虽然止住了，但可能因为刚才哭的时候用力过猛，现在就算不在流泪了，还是忍不住的抽噎着。
　　“不会，他们带妹妹玩，朕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罚他们呢。”父皇轻拍着我的后背，想让我舒服一点。
　　“口说无凭，必须要拉勾勾才行。”我看着父皇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
　　父皇看着我认真的模样笑了出声，用手指点了点我的额头：“就你鬼主意最多。”随后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与我的小拇指勾在了一起。
　　“拉勾勾一百年不许变哦。”我的小拇指勾着父皇的小拇指不断的微晃着。“父皇，清欢也想同皇兄们一起骑马练剑。”我松开了勾着的手指，小声的在父皇耳边说着。
　　父皇听了我说的话，看向了远方的草场，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在沉默了许久后，带着许些笑意对我说：“你在马上的样子，同你母妃真像。清欢要是真的喜欢同你的那群皇兄们玩，那朕便准了吧。”
　　“谢谢父皇。”我听了这话后，笑的连嘴都合不拢了，随后用力的亲了一下父皇的脸颊。
　　父皇摸了摸脸上的口水有些无奈：“好了，现在天色已晚，清欢该和你皇兄们各回各宫了。”父皇说完后将我放了下来，将我牵到了我的大皇面前。“将你皇妹照顾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