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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卷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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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过晚饭后回了旅馆,按照先前决定的那样,由南追开直播,郁欢主操刀,把考古盲盒拿出来摆在桌子上,开始模拟考古。
开始前,郁欢不好意思的瞥了眼屏幕,在跟屏幕里的自己对上眼后又马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把头低下去了。
南追在直播前开始有问过他想不想露脸,郁欢想着今天南追不直播见闻主要是因为他,就有点儿不好意思搞不露脸直播,于是违心的说了想。
跟今天下午那句性取向一样,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没得反悔的机会。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凝结的土块很是坚硬,郁欢拿着工具敲敲打打半天,也就敲落了一点碎屑,若一直维持在这个速度,怕是敲到天荒地老也敲不出一样物件儿来。
“可以加点水。”南追从弹幕上学习了一波,指点江山道。
郁欢采取了他的建议,去接了杯水回来,少量多次的浇到了土块上。
有了水的湿润,果然好挖了不少,但饶是如此,郁欢还是耗费了四十来分钟才把东西彻底挖出来。
用小刷子将青铜物件上的残土扫掉,又用打湿的纸巾稍微擦拭一下后,一个做工精致的兽首印章出现在了二人以及直播间内数万观众眼前。
-芜湖!终于!
-ohhhhhhhh!
-天呐我居然看人挖土看了快一个小时…
-前边的你看的可能不是挖土,而是挖土的人[doge]
-笑死,欢欢擦完印章后那副我终于解脱了的样子太好玩儿了
-不愧是解压神器[doge]
-因为本来没有压力,但是买了这个就有了吗[doge]
“挖完了。”郁欢看一眼兽首印章,看一眼南追,又看一眼直播间。
南追会意,笑说:“好的,那我们今天的直播到这里就结束了!”
-?!
-啥?
-这么突然?!不要啊啊啊啊!
-真·挖土直播,挖完就下播[doge]
-草,都不介绍一下挖出来了个啥嘛?
在南追关闭直播间前,郁欢刚好看到说要介绍一下兽首印章的那条弹幕,开口回道:“不介绍了,因为我们也不知道它的历史文化背景。”
直播间就在此时被南追关闭,这太突然了,所以粉丝们纷纷转战微博,大量评论刷在了南追和郁欢的最新一条微博评论里。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南追和郁欢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看微博评论。
郁欢拿着兽首印章把玩,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有个什么背景,但看起来确实眼熟,是他俩今天在博物馆里看到过的展品。
郁欢用干的纸巾把这小玩意儿从头到尾又擦拭了一遍,然后贴墙放在了桌子上,打算等要离开的那一天再将它装进行李箱。
但……也不知道这一次会在什么时候离开。
郁欢想起来南追母亲的线索,一面替南追感到高兴,一面又担忧未卜的前路。
他们,真的能找到南母吗?
一夜无梦,第二天起床,两人按照以往的习惯来到了距离旅馆最近的公交站牌。
“今天去菜市吗?”郁欢问。
“暂时先不去了,我得先把这座城市整体熟悉一下。”南追答。
“好的。”郁欢点头,并翻出昨天在旧物馆拍摄的监控画面,放大了去看南母的模样。
南追瞥到了这一幕,没说什么,但心里挺感动的,不过感动之余他又有点儿担心,担心郁欢会为了他沦落到和他一样的对人脸敏感至极的地步。
但以郁欢的性子,想要他不掺和这件事情也不可能。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找到范世音,以此来降低找人对郁欢的影响。
想要找到范世音的欲望从他懂事儿后开始就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南追打起了精神,开始密切关注车里和窗外路上的每一个人。
不同于之前他早记不清范世音的模样,每次看见适龄妇女都会长久凝视。现在的他已经知晓了范世音的确切容貌,筛查面容的效率快了不少,同一时间能观察的范围也有了很大程度的扩大。
但饶是如此,南追高负荷找人找了一周也没能找到目标,甚至连一个相貌相似的人都没看到。
就挺离谱的。
第八天的时候,两人如往常一样上了一辆人比较少的公交车,结果没过几站路,车上就破天荒的挤满了人,且大多都是穿着校服的中学生。
郁欢一脸懵的打开手机看了眼日期,8月31日,是中小学生开学报道的日子。
“好快啊,暑假都过完了。”郁欢感慨道。
南追没上过几年学,对寒暑假的概念不深,但中学生——特别是初中生——代表着他的一段过往,在看到这么多面容尚且稚嫩的学生时,他也不是毫无感触。
只是他的感触太过负面,不适合讲给郁欢听。
“哎!你在几班啊?”
“3班,我不是跟你说过吗?”
“我忘了嘛……你那都多久之前和我说的了。”
“那你在几班啊?”
“草,我不是跟你说过吗!7班啊7!”
“草,准你忘不准我忘?”
“嘿我听说咱校门口新开了家状元饭店,二狗他们说味道挺好的,咱要不今天晚上去试试?”
“真的假的?别难吃的要死,二狗他不经常搞这种操作吗?”
“也是……但这次萱姐也说好吃的,你也知道萱姐那个挑食的劲儿。”
“那我就信了。但要是真不好吃怎么办?”
“凉拌,你还敢套麻袋把他们打一顿吗?”
“我们这学期换语文老师了,说是原来6班那个,凶的要死,还重男轻女。”
“我日?你听谁说的?!”
“就张三啊,四中百晓生,啥时候传过假消息啊。”
“那完球,学个屁。”
“你作业做完没?数学借我抄抄?”
“抄个屁,你觉得我做得来?”
……
一堆堆的学生叽叽喳喳的说着,感觉每个人都充满了活力。
公交车到了下一站停下,前门又有人挤上了车,司机扯着嗓子吆喝着前边的乘客往后挪挪,别站在门口堵着不动。
郁欢坐在最后一排完全体验不到前方的拥挤,只能兔死狐悲的心疼一下那群学生,然后目光下意识往前门处拥挤的人堆扫过去,想看看上车的人里有没有南追的母亲。
没有。
别说卷发妇女了,根本连个女的都没有。
但好像有个卷毛男生,拖着个大行李箱,不过没穿校服。
车里别处也有几个没穿校服的,不知道是没有还是今天报道非强制穿。
郁欢没把太多的精力放在这上边,他只是又看了一眼那男生头上的小卷卷后挪开了目光,继续去窗外看路人。
但没看几眼,郁欢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把目光抽了回来,又朝那卷毛看了一眼。
怎么说呢,这孩子的眼睛跟南追还蛮像的,难怪他总觉得看着这孩子时有种违和感。
这就好像是南追的上半张脸被按在了另一个人的脸上,不违和才怪了。
郁欢把这个发现和南追说了,“你看那小卷毛是不是跟你长得还蛮像的?”
南追闻言朝前边看了眼,沉吟片刻,点头,“好像是有一点。”
郁欢道:“只遇到过两个自然卷的我已经开始怀疑全天下卷毛都长一个样儿了。”
南追笑了笑,“我倒是见过不少,跟我相似的真没几个。”
郁欢嗯了一声,越看越觉得那小孩儿跟南追像,不过除此之外,他好像还跟自己见过的别的什么人比较像。
但到底是谁郁欢一时间想不起来。反正肯定不是他多熟悉的人。
恰在此时,车到了下一站,是四中站。车上学生在这一站从后门鱼贯涌出,没一会儿车厢内就空空如也了。
那小卷毛也下了车,跟着大部队往学校大门方向走,郁欢没能多看几眼,公交车就重新启动往前开了。
郁欢跟南追感慨:“说不定你十来岁的时候和他更像。”
“那不好说。”南追道:“我十来岁的时候不敢照镜子,也没拍过照,所以我也不知道我那个时候是个什么样子。”
南追话说得浅,郁欢想得却深,登时脑补出了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不敢照镜子的小孩儿,心疼的不行。
然后他又想到在旧物馆里听馆长说的,南母已经再婚,并跟现任丈夫生了个同样是卷毛的儿子。
也不知道那个孩子现在多大了,想来眉眼间应当同南追也有几分相似,不过更准确说应该是像南母。
南母?
郁欢打开相册又对着南母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他刚才是觉得那卷毛小男生像谁了,不就是像南母吗?!
“我日。”郁欢瞪大了眼看向南追,“我他妈……刚那小卷毛不会是你同母异父的弟弟吧?!”
南追:“……”
南追:“!”
两人几乎是从凳子上弹射而起,随后几大步跨到后门处,要不是公交车有规定,没到站牌不许停车,他俩都想大喊让司机停车开门了。
还好下一站没过一分钟就到了,下车后郁欢查了一下对面公交站牌下一辆车的预计抵达时间,发现是9分钟后,两人索性不等了,撒开丫子开始往回跑。
郁欢这个体育废物边跑边庆幸自己每天出门都不背包,顶多往裤兜里揣几张1块钱备用,不然他这会儿跑起来要顾虑的东西就多了,速度根本上不去。
“喂!帅哥你钱掉了!”身后有人吆喝。
郁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