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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复始 爱意滋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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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未停,赶着十二点前夕,终于到了沪城。
郁瑾阳将陈筝送到家,陈筝提着行李箱犹豫着,沪城这个点酒店是肯定订不到了,再开回北城又是几个小时路程,陈筝犹豫再三,还是趁着郁瑾阳准备走的前一秒开口,“要不你今天就在我这住下,明天再走吧。”
生怕郁瑾阳误会什么,他连忙解释,“那个,现在酒店也订不到,你这一路开了几个小时车,大晚上的视线又不好,休息一夜,明天再走吧。”
郁瑾阳轻笑,“好。”
陈筝陪着他将车一同停到了车库,带他来到家,郁瑾阳跟着进去,跟小镇的家不同,这是完全属于陈筝的房子。
陈筝将行李箱拖进主卧,立马出来招呼着郁瑾阳坐下,明明两人什么都做过了,却像是刚谈恋爱的小情侣。他倒了杯水递给郁瑾阳,“你先坐一下,客卧太久没人住了,我去收拾一下,你等一会。”
正转身走,被郁瑾阳抓了手腕,“不用麻烦了,随便应付一晚就行,我睡沙发就好,你感冒还没好又忙了一天,早些休息。”
见他拒绝,陈筝只好作罢,不好意思说,“那,那你自己安排吧。”说完就跑了。
郁瑾阳看着他落荒而逃不由轻笑,他看了一圈,除了简单的家具用品,再没有其他东西,真就是个住人的载体,一点都没有家和生活的气息。
他真的变了很多,跟以前那个陈筝,大相径庭。
陈筝洗完澡出来,郁瑾阳已经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陈筝走近去看,蹲下身子,还没来得及仔细看,郁瑾阳便醒了,让陈筝愣在了原地。
“给你拿了一套新的睡袍,我新买的还没穿几次,你将就一下吧。”陈筝放下手里的东西,“其他洗漱的浴室都有,你直接用就行。”
交代完他便回房间了,进去不过三秒又探出个脑袋,他小声说,“那个,公浴的花洒坏了,要不你来我房间这个洗吧。”
郁瑾阳点头,什么都没说,跟着他进去。
陈筝躺在床上,正处理着公司文件,没多久浴室就传来声音,他逐渐被那声音吸引,笔记本上的字却是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陈筝懵得没有了时间概念,郁瑾阳从浴室里出来,他只穿了一件睡袍,胸前还能看见起伏的胸肌,陈筝眼睛都不眨的盯着他,自己都未察觉,从耳根子到脖子都红了个透,郁瑾阳的身上,都是他沐浴露的味道,头发湿哒哒的往下滴水。
他看得出神,以至于郁瑾阳叫了他两声都没反应,“吹风机在哪?”
“嗯。”
陈筝晃了晃头,回过神来,“哦哦,我给你拿。”
他连忙下床,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快步走到浴室从镜柜里拿出吹风机给他,郁瑾阳看着他这慌乱的样子,像极了炸毛的小兔子,不由觉得可爱,他忍者笑意,“谢谢。”
怕打扰他休息,郁瑾阳随便吹了几下便放下了,头发半干半湿的,正准备出房间,足足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的陈筝叫住他,“你今晚就睡我这里吧,别去沙发上折腾了。”
陈筝位置都让出了半边,却被郁瑾阳拒绝,“不用,你感冒了好点休息,我哪都能睡。”
“沙发肯定还是不够你这么大个人睡的,”他刚才洗完澡出来,明明郁瑾阳腿都伸不开,“一起睡吧,以前……以前也不是没一起睡过。”
郁瑾阳笑了笑,靠在门边上,看来他是打定了主意要让自己上床睡,郁瑾阳没忍住调侃了下,“以前每次睡可没这么老实。”
这话一出,陈筝脸都红透了,以前他跟郁瑾阳出来住时每次睡觉前都会擦枪走火,陈筝想着那他睡沙发也行。
不料还没开口,就被郁瑾阳先一步截胡,“不过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上床睡吧。”
陈筝现在终于懂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郁瑾阳朝床边走了过来,床瞬间凹陷下一块,“半夜要是有什么状况,我也好照顾你。”
郁瑾阳上床后,他也没什么心思看工作文件,索性也躺下,两人都很默契的睡到边上,中间空出一大块来,郁瑾阳轻笑,“在退就要到地上了,感冒不想好了?”郁瑾阳翻过身,将他拉回床里边一点,两人都平躺着,望着天花板,谁都没睡着,谁也不说话。
就在陈筝快要睡着时,郁瑾阳开口了,“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陈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怎么郁瑾阳肯定不是问他工作上的事,可他自己过得乱七八糟他也不好意思说。
“还行。”很中肯的回答了。
郁瑾阳点头,陈筝反问他,“你呢?当年分手,是不是恨死我了,你这两年过得还好吗。”
郁瑾阳释然的笑了笑,“没有,当时只觉得自己太没用了些,要是我当时有很多钱就好了,就能兜住你,可惜当时我什么也没有,没有钱,没有能力,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既没能帮到你,还让你离开了我。我怎么会恨你呢,我只会怪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你。”
郁瑾阳在那时才切身体会到了,爱是纯粹的,是最昂贵也是最廉价的,当时他们的爱比肩不了生存,所以才迫不得已选择放弃。
“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才是最无辜的那个。”陈筝小声的说,当年的事他只愧对郁瑾阳。
“嗯。我知道。至于这两年,我开了间工作室,目前发展得还不错,下个月就打算注册公司,本想着落地北城的,没想到这次看叔叔阿姨会碰见你,现在计划有变,我打算将公司落在沪城。”
陈筝一听,郁瑾阳又在迁就自己,“你不用考虑我,还是得以公司前景考虑。”
郁瑾阳摸了摸他的头,解释道,“并不全是,之前我们就在北城和沪城之间考虑,北城有我这两年积攒的人脉,不论是业绩还是公司发展性都有很大帮助,但沪城也是国际性经济中心,对于我们投行而言发展空间更大。”他耐心的解释,“更何况,如今你在沪城,我落在沪城的想法只会更坚定。”
陈筝点头,认真思考他的想法,“嗯,那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你也可以同我说,我应该能帮上忙。”
“好。”
陈筝的睡意彻底没了,拉着郁瑾阳不停的聊着,“你是不是每年都会来我爸妈的墓前。”
这个问题反而问住了郁瑾阳,哪怕他说没有陈筝也不会信。“嗯,每年忌日都会回来看看。”半真半假,清明节他会来,二老的生辰他会来,陈筝的生辰他也会到达,只是过去的两年里,竟一次也没碰到过陈筝。
陈筝点头,“谢谢你。”他的说话声越来越小。
“这是我应该的,叔叔阿姨之前也对我很好,更何况,我想着哪怕说不定就能见到你了。”
陈筝没在回应,郁瑾阳轻声说,“这两年,我一直都很想你,筝筝。”
可惜有人已经进入没睡梦,没能听到这句长达两年的思念。郁瑾阳无奈的笑了,替他盖好被子,手隔着被子放在他的肚子上,“睡吧筝筝,我们梦里重逢。”
梦里,陈筝又回到了那年春,他站在樱花下,摆好了姿势,等着那个模糊的身影给他拍照。
“拍好了吗?我看看。”他从石头上跳下来,郁瑾阳走过来扶他,让他小心点。陈筝拿过照相机,看着自己一米八的身高被拍成了一米六,瞬间垮下笑脸,不满道,“你拍的不好,你站过去,我来给你拍一张,快快快。”
郁瑾阳被他推推搡搡的走过去,见陈筝看着他笑,郁瑾阳唇角也浮现一丝弯度,“咔嚓”将他的笑脸融进樱花树下,瞬间定格。
梦境里碎片一闪一闪,转眼间他们来到了大学导员的办公室,一个挨骂,一个表扬,两个人在导员眼里成了两个极端分明的学生。
那是陈筝见郁瑾阳的第一眼,导员说的话他早就记不清了,他只知道办公室里的那个男生长得太好看了,极具冲击力的五官,简直让他挑不出一点瑕疵,若不是导员在场,他一定会立马就找他要一个联系方式,然后追求他。
最后的碎片是他爸妈去世的那天,是他们分手的那天,是他们在一起的一周年,而那天,就是五月二十日。
他在梦里看见自己模糊的脸,分不清是眼泪还是血,分不清是谁的血,爸爸,妈妈,郁瑾阳都死在了那场车祸里,只有他被郁瑾阳护在身下,受到的撞击最少,因此侥幸活了下来。
他看到自己最亲的人和最爱的人一动不动,满身是血的躺在病床上,直到最后,医生无奈的摇头,被盖上最后的白布,那是陈筝见他们的,最后一面。
他被医生死死拖着,嘴里不停地喊着“爸!”“妈妈!”,最后郁瑾阳也被推出来,三个人一个都没能救回来,他看着郁瑾阳的病床越推越远,崩溃大喊“郁瑾阳!”
床上的郁瑾阳被他吓醒,看着他满头大汗,身体在发抖,知道他做噩梦了,紧紧的抱住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轻声哄“不怕不怕,我陪着你”“宝贝乖,不怕不怕”。
梦境外的声音救醒了梦里的陈筝,他慢慢冷静下来,嘴里还是不停地喊着爸妈。
翌日早晨,陈筝先一步睁眼,醒来发现自己被郁瑾阳抱在怀里,他没动,轻笑着又在郁瑾阳怀里睡过去,这次不再噩梦缠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