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来朝（女强）》南朝

10、第九回

　　叶总管总算是把衣服拿来了，伺候皇帝换上，素节毫不掩饰的用甩掉大包袱的表情恭送皇帝，皇帝临走仍不忘叮嘱：“王弟，明日记得上朝。”

　　“是，臣弟就算是病死，也绝对会拖着棺材上朝，皇兄放心。”素节仍旧是这句话。

　　“朕还是希望明日见到的是王弟的人，而不是棺木。”皇帝略感无奈道。

　　素节冥思苦想后，答道：“是，那臣弟纵是拖着棺材上朝，也不盖盖儿，让皇兄看见我的人，这便可以了吧？”

　　皇帝无言的摇头。

　　回宫的路上，皇帝于龙撵之中出神：寿王已死，而长乐王你……到底是不是归顺于朕的？

　　万般无奈，第二天素节又被抱玉收拾收拾丢上朝了，倒是没拖着棺材。

　　半睡半醒的状态，照旧不知道朝堂之上都说了些什么，但这次知道什么时候该走人了，眼皮打架之时见大家起身开始离开了，也就顺着跟着一起走，还没几步便被身边的苏凭轩拉住，很不耐烦的含糊道：“拉我干嘛？”

　　苏凭轩小声提点：“陛下不是叫我们留下吗？”

　　素节愣了半晌，愣是没想起来，却干干脆脆的倒身坐回原位，继续打瞌睡。

　　苏凭轩顿感无力：“长乐王……”

　　“算了，随他吧。”皇帝看在眼里，含笑道，“朕着你们留下，不过是要告诉苏大人和长乐王——从今以后搬于紫宸殿，与朕一同处理朝政。”

　　苏凭轩一愣，不知所措的看向素节，素节睡的昏天黑地，根本没听见。

　　“既然苏大人和长乐王弟都同意，那便随朕前往紫宸殿吧。”皇帝起身，兀自道。

　　苏凭轩暗自叹息：错过了拒绝的时机就再没机会了……吧？只得顺从。

　　皇帝轻轻摇了摇素节，笑道：“长乐王弟，退朝了。”

　　素节“腾”的就窜了起来，皇帝好笑的看着她：“走吧。”

　　素节莫名其妙的看向苏凭轩，苏凭轩立刻指了指内殿，素节嘟囔着自言自语：“怎么不去中书内省了？”

　　紫宸殿左右两侧各多摆放了一张书案，奏折也已分为两摞分别放在两张案上。素节和苏凭轩相对而坐，苏凭轩刚刚拿起一本奏折，对面的素节“扑通”一声，栽倒在案上睡死过去了。

　　苏凭轩瞠目结舌，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帝，皇帝倒是头也没抬，似乎没有发觉。

　　苏凭轩批改过的奏折会直接由宫女呈上去交给皇帝御览，素节身边站着的那个宫女貌似也是这个职责，可那个宫女现在……完全是盯着昏睡的素节犹豫着要不要把她叫起来的一脸为难相。

　　眼见就要下手了，皇帝淡淡道：“不必打扰长乐王。”两眼仍旧是盯着奏折未曾抬起。

　　宫女忙退到一旁，惶恐的不敢再动。

　　直到苏凭轩这一半的奏折都处理完了，素节仍旧未醒，更不用说桌上的奏折了。皇帝察觉到苏凭轩的不知所措，抬眼笑道：“苏大人，看来今日长乐王的那部分也需要你来代劳了。”说着，抬手示意素节身后的宫女。

　　那个宫女立刻笨手笨脚的搬起素节书案上的奏折，动静大的素节不禁厌烦的动了动，却是没醒，宫女惊慌的停了半晌，见素节没动静了，才尽量轻的送到苏凭轩案上。

　　苏凭轩无声的长叹：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够结束啊？

　　直等到苏凭轩手中仅剩七、八本奏折时，素节揉揉眼睛，爬起来了。

　　皇帝扫了一眼，笑道：“长乐王总算是醒了，朕还在犹豫要不要召御医前来。”

　　素节迷茫的四下瞅了瞅，对着苏凭轩大大的打了个哈欠，然后道：“这是哪儿啊？”

　　不等苏凭轩暗示，皇帝便道：“这里是紫宸殿。”见素节仍旧一脸迷茫，故意打趣她，“皇宫。”

　　素节登时翻了个白眼：我还不知道是皇宫啊。

　　皇帝也不逗她了，正经道：“这是皇宫内殿，专供朕与近臣理政之用。”

　　素节“哦”了一声：“那……可以走了吗？”

　　苏凭轩到底做官时候不长，“噗”的一声没忍住，笑了出来。

　　“长乐王，从今以后，你和苏大人都不必再去中书内省，直接来这里便可以了。”皇帝知道素节那个时候没听见，特意重复一次。

　　“啊？”素节愣了，暗自盘算：这下怎么偷懒啊？转念抛在脑后：总会有办法的。又问：“那可以走了吗？”

　　皇帝看了眼苏凭轩：“等苏大人手上那几本奏折处理完了，你们便可以走了。”

　　素节立刻老大不愿意的瞪苏凭轩，仿佛一切都是他的错。

　　苏凭轩无限悲催的垂下头，奋笔疾书。

　　“本来还以为苏大人多么才华横溢，几本奏折费了这么大功夫。”素节不满的边往宫外走，边抱怨。

　　苏凭轩是不敢说那原本是该素节处理的，只得哑巴吃黄连，自己往下咽。

　　素节远远的望见宫门有一个人原地乱转并没在意，倒是想起：“对了，我上任了，原来的中书令呢？”

　　“被调到门下省任侍中了。”苏凭轩道。

　　“那原来的侍中呢？”素节又问。

　　苏凭轩略一苦笑：“皇上说他年事已高，逼着告老还乡了。”

　　素节猛地停住脚步，苏凭轩也停下来，正不明所以，素节猛地乐起来：“逼着告老还乡？哈哈……还有这样的……”

　　苏凭轩哭笑不得。

　　“啊，小侄子。”宫门口乱转的那个人正是雅王，摆着手就奔着素节跑了过来，素节直等着雅王跑到眼前，才忙不迭的闪身，害的雅王扑了个空，撞了苏凭轩满怀。

　　雅王倒是不客气的抱住不撒手，调笑着摸上苏凭轩的脸：“小轩，怎么像是瘦了，当官累吧，别当官了，让本王养着你，怎样？”

　　苏凭轩把雅王自身上摘下来，无奈道：“雅王爷不要说笑了。”

　　“本王可是无比认真的。”雅王说着指着自己的凤眼，“看，看我真诚的眼神。”

　　素节正好趁此开溜。

　　雅王像是背后长了眼，扭身拉住素节的披帛：“小侄子，你连个招呼都不和王叔我打啊，太无情了吧？”

　　素节厌烦透了雅王总是拉她的披帛，烦躁道：“我是怕打扰了雅王叔勾搭苏大人。放手！”

　　“小侄子，吃醋了？”雅王冲着素节扑过去，素节厌烦的推开他：“少碰我！”

　　雅王登时一脸的伤心状：“吃醋了，小侄子真的吃醋了。”抬手又拉她的披帛，讨好道，“小侄子我错了，我不再理睬小轩还不行了吗，不管小轩以后再怎么勾搭我我也不理他了，好了吧？”

　　苏凭轩脸色发青。

　　素节厌烦的翻了个白眼。

　　雅王倒不在乎，左手一个，右手一个，拉着就走。

　　“干什么！”素节喝道。

　　雅王无辜的转头道：“本王请你们喝花酒。”

　　“不必了。”素节立刻道。

　　“下官还有事。”苏凭轩也道。

　　雅王停下脚步，扭身掐腰轮番指着他们俩：“你们俩谁也不许给本王推辞！”

　　苏凭轩拿雅王没辙，素节冷冷道：“本王偏不去，你能怎样？”

　　雅王奸诈狡猾的笑着把玩着折扇：“那本王便天天没日没夜的骚扰你。”

　　苏凭轩无力的叹了口气，似乎受过这个苦。

　　素节无奈，妥协道：“那好，你若是应我此后一个月你不来烦我，我便随了你去。”

　　雅王不满：“一个月这么长，不行，五天。”

　　“半个月。”素节道。

　　“七天。”雅王道。

　　素节瞪眼：“最少半个月，爱答应不答应。”

　　雅王本来还想讨价还价，见此脑袋一甩，大义凛然道：“半个月就半个月。”大不了食言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见素节和苏凭轩都妥协了，雅王也不客气，拉起两人便走。

　　照旧是陶馆。

　　但素节和苏凭轩都不近女色，雅王便只唤了两个相好的红倌单陪自己，拼命地给素节灌酒。

　　素节素来酒量很浅，没几杯便满面绯红，眼神发直，倒也不发酒疯，只是很安静的别人让做什么便做什么。

　　雅王和苏凭轩都没想到素节不能喝酒，皆是一愣，而醉酒的素节一反常态，乖的前虽未有，让干什么便干什么，任人为所欲为，与没醉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雅王见此更加欢快的给素节灌酒。眼见素节又喝了好几杯，苏凭轩拦道：“雅王爷，长乐王明显已经醉了。”说着，拿走素节手中的酒杯，劝道，“长乐王，别喝了。”

　　素节安安静静的听话不再喝了，苏凭轩趁此告辞道：“长乐王已然醉了，我们还是就此告辞的好。”

　　雅王眉毛一挑：“你的意思是你送小侄子回府？”

　　苏凭轩点点头。

　　雅王懊恼的抱住一个红倌，点着她的鼻尖抱怨道：“这两人太过分了，居然要丢下本王独自寻欢作乐去。”

　　素节已然撑不住，倒在桌子上，苏凭轩无奈的摇了摇素节：“长乐王，别睡在这里，回府了。”

　　素节抬头，两眼迷茫。雅王放开红倌，抱住素节就不撒手：“好可爱，去去，你们都回避，本王要好好和小侄子亲近、亲近。”

　　素节如若木偶，毫不挣扎，苏凭轩只好自己动手扯开雅王，拉起乖顺的素节：“雅王爷，我们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