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天才干粮也想救你 门扉轻掩, ...

  •   门扉轻掩,关上院里两三树桃花。
      秦杉将訾梦梦轻手放下,对她说,“干娘原先落脚的院子沾了血气,不便住人,清理干净前,不如搬到我院里的偏房,儿子也方便照料。”
      訾梦梦不敢反驳,点头如捣蒜。他带着欣赏的眼神又进内房,叮叮当当的不知在找什么东西。
      梦梦环视四周,这里除木质成套桌椅和一盏熏炉外,房内毫无赘设,干净利落如他。
      顶上吊了台叠花灯,垂下来瞧不清材质,叠花上的蝴蝶也十分精巧细致,是个好物。
      此时秦杉手握一白瓷小瓶掀帘而出,梦梦站直身子,往后退了一步,扭过脸不敢与他对视。
      “手伤了,干娘。”
      他眼尖,方才落地时梦梦将衣袖带开,他便瞥见那麻绳裹过的手腕到手臂,起了一圈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訾梦梦将袖子拉开,果不其然,那块疹子热热的,有点儿痒,她顺手抓了抓。
      秦杉就这么伸手拉过,梦梦的身子被带过去一点儿。
      “干娘别挠。”语气平静如水。
      只见他用一把小银勺,仔细在瓶内刮蹭两下涂到了棉布上,再摊平,合上棉布。
      食指跟中指并拢,秦杉将指侧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眉眼与嘴角齐勾,对视问她,“儿子伺候干娘净手可好?”
      他生得这样好看,摒弃过杀气后的模样太过摄人,弯眉一笑,连天地都为之明艳。
      秦杉俯下头吹了吹,温热的气息在创口处打了个转儿,更痒了,昂首目视他年轻的干娘。
      媚眼如丝,一双美目,满含风月。
      “以往儿子跟着干爹也侍奉过不少主子贵人,想必应该能遂您心意。”
      他抬起梦梦的手走到窗边,下台时又贴心道了声当心脚下。
      把如玉的腕子浸在木盆里,他掬起一捧水,沿着訾梦梦的创口悠然倒下,此刻梦梦竟有些没来由的口干舌燥。
      泼湿后,他剥开訾梦梦紧攥的拳,用细纱布一指一指地缠,解开,再缠。
      这是什么魔幻手法?梦梦百思不得其解。
      水中传来的触感与平日不同,他的手掌抚上柔夷,瞬间滑到盆底端,与她十指交错。訾梦梦心跳如雷,他反握,将两只手扣在一起,十指相扣。
      外头尚有些朦胧月色,隔着窗,仆从自院里点了灯,正撑着竹竿高高挂在钩子上。
      “男女授受不亲。”
      她心里吐舌,讪讪然挣开手背在身后。几滴水被带出来,溅在秦杉胸前,衣服上顿时暗淡几处圆点。
      “儿子残破之身,并非您口中的男子,让干娘失望。”
      訾梦梦哪儿能想到这层意思?瞧秦弯月这话说的,她委实冤枉。
      秦杉蛮横拉过手臂,用棉布拭尽水珠,还是将点过药的纱布潦草绑上了。梦梦看着他,确是有些不痛快。
      书中描写的秦杉,是设计弑父夺权的逆子,是后入朝堂崭露头角的政权新贵,是见缝插针坏事做尽的大反派。
      无论哪一种,都不是如今这个待在后院儿为她净手的好大儿,与书中印象多少产生偏离。
      秦杉不由分说,将梦梦推到门口,敷衍嘱咐她,“一日三次,换勤快些,伤好的快。”
      她穿书而来,阴差阳错地做了他的干娘,虽然前主智商不够,总被儿子鄙视,可多少也算与他结了缘分。
      原著中秦杉的下场是车裂,那般不留情面的死法,她无论如何也不愿同这个白净少年放到一处。
      说到底是真的不忍心还是色心作祟,若能改变部分剧情救他一命,她也愿意为这几声干娘做些尝试。
      谁穿书还没帮别人改过命呢真是!
      孩子生了闷气,关门声音很大,九零后家长擅长以暴制暴,于是她拍门的声音更大了。
      “弯月啊!”
      訾梦梦最不喜被误解,更何况往后还得同他一道相处,冷淡了怕影响自己的生活质量。
      她下手没个轻重,与他道,
      “话从我口中说出来,我也不同你辩解,只是想对你说些心里话。我已知晓你心中大义,也别管我是从哪儿听来的。反正干娘看人,向来准,来日你必为栋梁,成为众人口中的九千岁。一人之下的人上人,大志于此,我复何求?”
      能把奸诈油滑说得大义凛然,也只有她了。秦杉在门后没出声,不知听见没有。她叹了口气,留下最后一句话,“我走了,你不要妄自菲薄。”
      台阶下的老妪会意独引她离去,昼短夜长,这是訾梦梦穿书后的第一夜,她焦虑到睡不着,点灯躺在榻上,细细想着原著此处剧情的前因后果。
      《皇兄别走》,作者月下饮茶,是一篇伪骨科玛丽苏古言网文。
      文章中的男女主角皆为皇子,以兄妹之礼相处十三年。先帝崩天后,掌印太监通敌卖国,一边忠心耿耿的护国大将军临死前说出女主角并非皇室子女,两主角如释重负本以为能修成正果,却被迫担起国难,后来在求和场上,女主又被敌国皇帝一见钟情。文武百官联名,同求公主和亲,公主舍身取义,男主清剿宦官余孽,全文完。
      又臭又长的两百章,訾梦梦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看完,中间还省略了男三男四男五,女二女三等等的狗血剧情,预计上架后的销量,她愁到头发都要掉光了。
      如今正处在秦弯月事业的上升期,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同敌国扯上关系。
      系统虽然没设置任务,但她给自己布置了,而且信心满满。
      民间印刷厂,她将笔杵在纸上,沿着画了个圈儿。
      原著中存在一种类似于传单的东西,大结局前的小高潮,随着通敌事件败露,印刷间连夜赶制小传单贴满大街小巷,将他的罪行昭告天下,为舆论添柴加火。
      虽然梦梦已打算将两只眼珠子都放在他身上,但鸡蛋不能装进同一个篮子,她谨遵嗲嗲教诲。
      系统不是补偿过三千两吗?那就先垄断这项技术试试,传单发不出来,好儿子也不必再受罪。
      要把反派强扭成正派,她这个干娘当得真是累。
      药效过了,纱布捆绑处好似多了几条扭动的小虫,她用指尖挠了挠,还是如同隔靴搔痒,十分难耐,又使劲锤捏了几下,终于安分了些。
      她吹灭烛,和衣躺下。能为第一天见面的干儿子谋头谋面,瞻前顾后至此,她真是世间最好,最体贴的干娘!
      她睡得不安稳,垫褥下有鸡蛋大疙瘩,十分膈应人。后半夜她醒了,又点了灯,蹑手蹑脚照着床边儿踏了踏,一把掀开被褥。
      这并不是张常规的床榻,木板上有一把小铜锁,在底下连了个暗格,锁着小柜子,只不过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訾梦梦特意避开那处,吹灯上榻。一开始并不觉得有什么,后来越想越怕。
      格子瞧着不大,但必贵重。她猜想床板下是否藏了何许机关,亦或是罪人断肢?司礼监一向不是维礼亲和的地方,历史上宦臣大都又有心理缺陷,弄点儿什么带血的指甲盖儿头发丝儿也不是没有可能。
      月轮当空,香风骤起。她开了窗双手抱臂靠在上面,夜是静的,她数着天上的几块淡斑,那是失去日照的云,不易视清。
      从前这个时候,她还拂在电脑桌上审稿。桌边放着泡了枸杞的茶,累了就闭上眼眯一会儿,喝一口养养神,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过得悠闲了,她突然为自己的无所事事感到反感。
      訾梦梦觉得她是有私心的,她想的一切,完全只是不愿让他往后太过于惨,至于秦弯月心里是怎么想,她是一点儿也不知道。
      虽然自己开了上帝视角,知道剧情大概,但还是摸不清他在针对某一件具体事上,到底是什么态度。
      她并不了解秦弯月。
      如今司礼监原掌印虽身死,职位理应由承其思想的干儿子秦杉继承,按照全书剧情发展,皇帝也是此意,只是他年纪尚小,职权估摸着多少会暂时收归上去,这两年内阁那群老狐狸怕是要在朝堂独大了。
      按照弯月心性,又怎甘愿做他人手中拴着绳的犬?此时必然能力不足,野心有余,得下功夫劝他宽心,别的地方也千万不要自卑自负才是。
      秦杉那头灯早就熄下,他躺着左右未眠,床帘没拉紧,隔着缝就能看见案头写好的信笺。明日一早,他便会进宫禀明原司礼监掌印张喜春年老体衰,昨日西去。
      “你不要,妄自菲薄……”
      他心里念着訾梦梦的话,三个月,从前没正眼瞧过她,今日门外吐露的话,却一字不漏的听到耳中。
      说得多少有些幼稚,不过是凌空攀附的菟丝花,该不该说她狂妄自大呢?自己做的事也似乎知晓不少,下次一齐套出来好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干爹还藏了这么个妙人。
      秦杉又想到白日帮她敷药时呆呆傻傻的模样,摇了摇头。放出去不好,杀掉也没意思,不如一直栓在身边也好观察她的所图。
      訾梦梦打了个喷嚏,把脚往被窝挪了挪。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