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472》谢珏

6、抉择 众

　　众皇子公主面面相觑，虽然知道他们父皇十分强大，但没想到她居然那么刚，这相当于跟整个朝廷作对啊。
　　三公主道：“难道就没有人反抗吗？”
　　王相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道：“……当然有，有些人试图闯出去面圣，他们以为不会有事，结果被……当场格杀！”
　　“因为被封了府，消息不流通，待到解了封，一合计才发现那一天里死了上百个官员，都是些忠正固执之臣。”纪相沉声道。
　　王相道：“当时那些官员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解封之后便进宫面圣，要讨一个公道。可是陛下不见他们，宗正一头撞死在太极殿内，陛下依旧我行我素。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陛下已经变了，他不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了。”
　　气氛忽然沉重，没有人说话。
　　“呵！”顾绾绾忽然道：“陆谌确实不是个东西，但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王少旭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干了些什么？我没猜错的话，叶夫人，是你故意引导才会那么恰巧听到了你和师兄的对话吧？”
　　王相张口想反驳，终还是闭上了嘴。
　　陆珅皮笑肉不笑，道：“王相公，陆珅斗胆说一句，当年之事，是非对错，没谁理得清楚，您大可不必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陛下身上。”
　　“陆珅一介阉人，这么多年以来的事情，陆珅都看得明明白白，记得清清楚楚。”他道：“当年各位大人与陛下同在殿下门下，朝夕相处，想必比陆珅更清楚陛下志不在天下吧。陆森也算得上是看着陛下长大的，陛下生性不喜束缚，也不止一次说过想要去看看这天下。南方的小桥流水，北边的大漠连天，东海的潮涨潮落，西边的绵绵青山 ……王相公，纪相公，还有林将军，你们约莫是忘了，你们让陛下去看了这些美景之后，一定要回来描述给你们看。为此陛下专门跟着殿下学了画技，想着将来去了这些地方，将看到的景色描绘于纸上，带回来给你们看看……”
　　“后来陛下是怎么当上的皇帝，王相公，您没忘吧？纪相公？林将军？”
　　陆珅一挥拂尘道：“陛下最恨别人算计他，可他的父皇、挚友联合起来，一起算计他。那时先皇刚刚驾崩，陛下还没缓过来，就被稀里糊涂地推上了皇位，后来陛下执意不肯登基，差点闹得收不了场，你们顶不住了，便去求了殿下来救场。殿下一来，陛下就妥协了。”
　　“自那时起，你们尝到了甜头，陛下一有不顺你们的意，你们就去求殿下，一定要陛下顺着你们不可。”
　　“连立后纳妃的事你们也去求殿下，那是陛下第一次忤逆殿下，表现得也太过明显。于是你们发觉了陛下的心思，你们不可置信，惊怒不已，你们要断了陛下的念头，却又不敢去触正在闹脾气的殿下的霉头，便又去求殿下，逼殿下娶妻。若依顾将军所言，那想必你们又猜到殿下定不会依你们的意思，你们便又使计想要逼殿下就范。”
　　陆珅这一次停顿了很久很久，他边走边抬头望天，天色已大亮，但还是灰蒙蒙的，就跟多年前那一天一样。时隔多年，当年之事最清楚的也就只剩他了，就连殿下也可能也只是一知半解，唯有他，一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一晃这么多年，如今说出来，便也了了一桩心事。
　　“但你们万万想不到，陛下已经不想再忍了。”陆珅道，“你们把陛下当成傀儡，想让他成为你们一展抱负的工具。陛下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可能一直任你们摆布？他一直在隐忍，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等着把你们一网打尽。”
　　“本来陛下下手也没有那么快，他虽然不说，可陆珅瞧得出来，他还是把你们当挚友的。”陆珅顿了一下，扯了一个嘲讽性的笑容，道：“可你们偏偏碰了陛下的逆鳞！”
　　“其实一开始陛下的心思还没那么重，是你们一次又一次的将殿下推到陛下眼前。你们是不是觉得殿下很好利用，只要是利国利民的事，殿下就一定会同意，而只要殿下同意了，陛下也一定会同意。但你们可知道殿下每一次来求陛下，都是有条件的，殿下要想达到你们的目的，就一定会答应。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也一次又一次地扰乱了陛下的心，让他越陷越深。”
　　“到了最后，便是非要得到殿下不可！”陆珅慢慢的不笑了，他忽然问道：“诸位在这宫里来来回回走了那么多年，可曾算过出宫需要走多少步？”
　　珉王道：“好端端的谁会算这个？”
　　“是啊，好端端的谁算这个。”陆珅道：“殿下当年亲自一步一步地丈量过，从修梨宫到玄武门，共计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九步。”
　　太子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问道：“他……算这个干什么？”
　　陆珅道：“陛下让殿下选，是走是留。他每走一步，便要用一条人命来填。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九步，三万六千八百五十九个人，官员没了就到皇宫中的太监宫女，皇宫中没人了就到城中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