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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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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愣在原地,一时四周静寂。
太子最先反应过来,问道:“你是何人?”
皇后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口中喃喃道:“兄长……”
她虽说得小声,但耐不住周围安静,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其中自然包括了太子等皇子公主。
其中皇后的亲生儿子珉王不可置信:“母后,你说什么?!”
顾绾绾上前道:“师兄,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样子。”
三公主奇怪道:“皇后娘娘,顾将军,他看起来比你们还小,怎么可能……”何止是小,看起来就像是她们俩的儿子了。
顾绾绾道:“这就得问师兄了。叶师兄,你说呢?”
叶珏道:“我身体有异,时间流速与他人不同。”他顿了顿,又道:“你们应有事寻我,进来吧。”
皇后推开挡在她面前的禁卫军,不可置信:“兄长,你……说什么?!你还要进去??”
叶珏奇怪道:“我自是要进去的。不然我要去哪里?”
皇后大声道:“自然是回家啊!!兄长,陆谌已经死了,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回去家里面了,父亲……父亲他还在家里等着我们……”
叶珏道:“不行。”
皇后道:“为何不行?!”
叶珏道:“我答应过陆谌,此生不出修梨宫一步。”
皇后道:“那又如何?!”
叶珏道:“既答应了,便要做到。”
皇后道:“可……可是……陆谌他已经死了啊!”
叶珏道:“守诺与否,只看自己,与他人无关。素婉,我告诉过你,人无信不立,为人处世,理应言出必践,断不可言而无信。”
皇后道:“不!!不是这样的!是陆谌他卑鄙无耻,强逼于你!这种诺言……这种诺言不守也罢!!兄长,你……”
叶珏摇头,道:“素婉,你怎能如此想?无论当时情况如何,我既已许下了这个诺言,那我理当遵守。况且当初陆谌也答应我,要让百姓有家可回,无冤可鸣,不惧天灾,没有人祸。他做到了不是吗?”
叶珏看向两位丞相,表示询问。
两人赶紧作揖行礼道:“先生说的是,陛下他……确实做到了。”
叶珏道:“既如此,我也应当做到我所答应的。”他顿了顿,又道:“本也不应该见你们,但陆谌捎信给我,让我处理一下他的身后事。既是他要求的,便破一次例也无妨,但此事过后,你们便不要来寻我了。”
“兄长!!!”皇后厉声道:“你在胡说什么?!!陆谌他害你至此,折辱你至此,你还管他作甚?!!还理那劳什子诺言作甚?!”
叶珏道:“素婉……”
皇后已然红了眼眶,她道:“兄长,因当年之事父亲气急攻心,伤及心脉,至今卧病在床,母亲更是郁郁而终……我们叶家,就因为他陆谌而分崩离析 ,你的一辈子也葬送在他手上。这桩桩件件,你怎么还能说得出那种话?!”
皇后哽咽道:“即便是叶家欠了他陆谌天大的债,我们也该还清了。更何况我们从未对不起他过!!!”
叶珏沉默了一会,才道:“素婉,当年父亲说过,舍我一人而救天下,是我之幸,亦是叶家之幸。既如此,父亲母亲为何会因此事而伤心,因此事或病或死?”
皇后愣愣地看着他,问道:“兄长,你是在怨父亲吗?”
叶珏道:“素婉,我不明白。陆谌告诉我,你们在那之后一直在想办法让我能够出宫,可当初你们不是都同意让我进宫的吗?为何又要反悔?陆谌也是如此,他要我进宫,说爱我,要我,可他从来不碰我,甚至到后来都不过来见我。我不明白,我按你们说的做了,可是你们似乎都不满意。”
皇后愣在那里,嘴开开合合,终还是说不出话来。她不明白,她的兄长,她清风霁月的兄长怎会变成这样。
顾绾绾在旁边轻笑一声,道:“师兄,于你来说,不明白最好。”
叶珏奇怪道:“绾绾,你……”
顾绾绾却不再纠结于此,而是道:“进去吧,他的腿伤没有好,你们当真要让他陪着你们站?”
众人面露疑惑,皇后更是惊叫出声:“腿伤?兄长哪里来的腿伤?难不成陆谌那畜生还敢伤我兄长?!”
叶珏道:“并非如此,我身体异于常人,伤口痊愈得慢,这是多年的旧伤了。寻常倒也无事,到了冬天便会复发,如今是初春,这伤还有点遗留症状罢了。”
林浩道:“那还等什么?先生你快回去,我等随后就来。”
叶珏看了他们一眼,道:“好。”说罢便转身走向一侧,众人才发现那里有一顶小轿,四个与守在宫门口那一队人一副打扮的人候在哪那里。叶珏玉一走近,一个人就撩开了轿子的帘子,叶珏刚要上去,皇后便凄声道:“兄长,你当真……不出自修梨宫吗?”
叶珏转身,道:“素婉,我说过,人无信不立。”说罢,他一弯腰便进了轿子,四名黑人抬起轿子,脚尖一点,几瞬便不见了踪影。
皇后站在那里,双目无神,道:“…………兄长………………”
珉王走过来,扶住她,道:“母后……”
皇后一眼看到还站在原地的陆珅,忽然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把甩开扶着她的珉王的手,冲上去抓住陆珅,厉声道:“你告诉本宫,陆谌那畜生对我兄长做了什么?我兄长……我兄长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珅道:“皇后娘娘…………”
这时候顾绾绾道:“他一直都是这样。”她看起来十分冷静,顿了顿,又道:“他天生便不懂得感情是什么。”
皇后缓缓松开抓着陆珅的手,道:“……你说……什么?!”
顾绾绾道:“有一些人,天生便缺少情感。这种人最是危险,一不留神便会长成一个是非不分,只会害人的疯子。我……父亲从小教导他,教他做人的道德,师兄从小便用条条框框来约束自己,才成了你们眼中的君子。”
她顿了一会儿,又嗤笑道:“不然他当年又怎么会任你们摆布?不就是因为你们清楚他的软肋,以此来逼他吗?既然做了,就别在这装得一副无辜样,陆谌是畜生,你们也没好到哪儿去。”
说罢,她便率先进了修梨宫,顺便把陆珅也叫走了。而那一队黑衣人早在叶珏离去的时候便脚尖亿一点,隐入修梨宫,不见了踪影。
如此,在场便只剩下一众重臣,还有皇后太子一行人,以及那里三层外三层的禁卫军。
众人站着没动,最终左相王相叹了口气,抬脚率先跟上去,他之后那些官员动了,接着便是各宫嫔妃,然后是太子带着几位皇子公主,最后,只留下了皇后。
终还是皇后最信任的大宫女新月上来扶住她道:“娘娘……”
皇后在眼眶中打转许久的泪,终还是落了下来,她轻声道:“新月,我没有逼兄长……我那时根本不知道……后来……”
后来父亲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陆谌以全城人的性命相逼,兄长只能是选择进宫。再后来……再后来她是想救兄长的。可是父亲说,族中长老不同意,说兄长辱没门楣,说往后再没有叶氏嫡长子,只有九千岁。
她只是一介女子,如何能与家族抗衡?
她如何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