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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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身而上的僧人背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就对上应随箐杀气腾腾的眼，登时吓得一个激灵。
但他毕竟要求佛，又岂能因此退却？还是硬着头皮前来，问道：“方才道友说是心动，贫僧愚钝，还望不吝赐教。”
应随箐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嘴下刻薄得很：“你都知晓自己愚钝了，还来求教我作甚？你佛都教不会我能教会？你可真看得起我。”
“是贫僧唐突这位姑娘了，”僧人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转头看向佛子：“小僧愚钝，还请佛子赐教。”
佛子神情平淡：“离言说相，离名字相，离心缘相，毕竟平等，无有变异。”
应随箐气得几乎要吐血，下一秒又觉得美人儿声音是真的好听。
那僧人明悟，口中喃喃：“若离风与幡则心凭什么动，若离风与心则谁说幡动，若离幡与心则风吹向谁家？悟者谓一切从心起，心不起则一切不起，心不动则一切不动，故说心动，亦为悟语。见物相状者看物静相、动相，幡不静故说幡动，亦为表相说。”
佛子双手合十：“善哉。”
那僧人亦双手合十：“多谢佛子。”
说罢境界松动，就地打坐，竟是突破了。
一通操作直接给应随箐干懵了。
这正道修佛的突破这么简单容易？说几句话？
……头真亮。
应随箐悻悻地摸了摸自己乌黑亮丽的长发。
她无聊极了，这些人论佛论得起劲，自己却如听天书，头痛欲裂。
却还是不要脸地独霸佛子前面的莲花。似乎是吃了第一位僧人的亏，但凡有人前来，便先以看似正确的歪理劝走，绝不让他们靠近佛子一分。
此番总共经历了三个时辰。
直至一阵云烟绕过众人，笼罩起来，才算告一段落。
梵林院的方丈走上前去，声音没有女子的清丽柔和，反而清冽、力道十足：“诸位列座，无论何寺何院何庵何观，但自感佛法独见，皆可上前。”
她侧目，同云望观的方丈一并起手，将小秘境打开。
僧尼们便纷纷盘膝而坐，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应随箐一头雾水，一个个怎么都坐下了，不进去？
却巧归慧方丈看向她。
应随箐感受到目光，装模作样打了个无畏手道：“在下自北方极地而来，此后便着于云游。途径临州时听闻‘浴佛节’一盛事。特此前来拜访，还望准小可一来。”
方丈双手合十，慈眉善目，道：“阿弥陀佛，来者皆为缘，请。”
应随箐面上笑着，心下腹诽。
若你知道我此次前来目的不纯，是要拱了你家掌上明珠佛子心头好，岂会这般好声好气？
不喊你师兄弟一齐把我打出去便算是出家人慈悲为怀了。
经过插科打诨应随箐才争取到了些许时间发现真相。原来这些僧尼是用神魂入小秘境，肉身并不进去，心下道奇也怪哉。
魔道可没这样的法子。
便有样学样，依葫芦画瓢也盘膝而坐，分出神魂。
进去之后她落于一间静室里，头顶传来梵林院方丈的声音：“第一轮是二人合坐，无法坚守本心者，出；心悦诚服者，出；旗鼓相当者，可出可入。”
应随箐见旁边蒲团无人，想许是还未分来，先看了墙上的画打发时间。
刚看完，就来了一位僧人。
僧人年轻气盛，心不甘情不愿地朝应随箐行了一礼，便去看画。一身笼罩淡淡的金色，看完画后便道：“大师，我悟了。”
他便张口道：“身为明镜台，心是菩提树。”
应随箐又不是修佛的，哪能知道这画让他们干什么。不过僧人说了之后却是隐隐猜出来了。
她突然想起来之前从好友知然书上看到的只言片语，随口道：“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僧人一脸不服气：“你又胡言乱语！”
应随箐无语：“我又怎么胡言乱语了？一个个的，你们正……怎么这么爱说这个词啊？能不能换个？怎么，文化沙漠了？”
僧人哼了一声：“你总不会又说我着相了吧？”
应随箐反问他：“怎么不是？你可真是天资愚钝。方才那人都懂了你却没懂，怎么还有信心来小秘境的？”最后干脆自问自答起来，“总不会凭什么天赋，你可没那东西，想必是靠的一脸无知无畏罢。”
僧人脸涨红：“你才天资愚钝！你倒说说，怎么就着相了？”
应随箐笑道：“简单！我心若佛，岂非看尔等皆是佛？尔若为佛，岂不是见我亦为佛？”
一旁早就出第一轮，作壁上观的佛子见此心道：好一位伶牙俐齿的女子。
那僧人脸涨得更是通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语无伦次连声道：“你你你……诡辩！”
“佛子怕不是刚才被你这诡辩给扰得烦不胜烦！”
应随箐啼笑皆非：不成想还是个佛子的小迷弟。
却不跟他意气之争，果然，不出片刻，结果出来，她过了关。
徒留僧人哑然失声。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