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敦威治幽魂06 午夜密道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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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克因正打算继续搜寻书架，图书馆的门便被再次推开，来者丝毫没有敲门的意思，随即，平淡而冷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布莱克因·里德先生，用午餐的时间到了。”
“抱歉、抱歉。”布莱克因慌忙将书柜复原，匆匆走下阶梯。“对不起，我这就来。”
切茜娅依然冷冷地瞥着他，一直到吃过午饭，收拾完残羹剩饭，这位神出鬼没的大管家又不知所踪了。
布莱克因决定去找菲洛美小姐，午饭时没有见到她，也不好向切茜娅提起。穿过长长的走廊，布莱克因重新打量起这栋沉寂的古宅。
三楼走廊的两侧挂着许多画像，每一幅画下面有标着画中人的名字，埃利亚·敦威治、多罗西斯·敦威治、阿德尔·敦威治.....这是历代敦威治家族继承人的画像。而在通往四楼阳台的走廊尽头，挂着一张被奢侈的金画框所装裱的油画，画布上，穿着白色裙子的女主人优雅地坐在靠背椅上，她的身后，女仆微微俯身，低下头望着女主人，然而女主人却神情慵懒，一只手捻起女仆的发尾，目光看向远处。
布莱克因眉毛一挑，这张画从头到尾都充满了不对劲。他自己也是画家，这幅画上的油彩十分鲜艳，靠近仔细一看，就好像刚刚画好一般，而周围那些其他继承人的画像，有的甚至陈旧剥落了，唯独这一幅画，艳丽依旧。
“这是......”他凑近了画，这位女仆无论从衣着打扮还是相貌，都能断定她就是切茜娅管家。可是一旁的女主人却有着长到脚的金色卷发，成熟的外表，无论如何，也绝对不可能是切茜娅现在侍奉的小主人。
布莱克因无意窥探别人的家族辛密，他拾级而上，越过画像准备去四楼的露台。
在转身的瞬间，一个微弱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Tekeli—Li......Tekeli—Li......”
声音是那样微弱又转瞬即逝，布莱克因只觉得一阵恍惚，还未深思脚步已走到台阶尽头。
露天阳台上种满了绿植和花朵。金黄的大丽花簇拥在大理石凉亭的周围，这不符合季节的花朵原本应该在九月末才盛开，但在这一方天地，它们意外地绽放着自己的花苞。菲洛美小姐果然在这里，她轻轻哼唱着歌谣，手执一只绿色的喷水壶，午后的阳光透过绿萝斑驳的影子，为少女白色的轻纱镀上金边。
“下午好，菲洛美小姐。”布莱克因扶着栏杆，行了一个脱帽礼。
“里德先生，有什么事吗？”少女的心情很好，她轻盈地转过身，将水壶里最后一点水洒在花圃里。“下午的太阳这么温柔，您可以休息一下。不用担心切茜娅，她一时半会脱不开身。”菲洛美眨眨眼睛说道。
“其实我有一样东西要交给你，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布莱克因从兜里掏出了那颗湖蓝色的玻璃珠，张开手掌，递到了菲洛美面前。
阳光把普通的玻璃珠变成了一个小小的世界，光影变幻，菲洛美愣愣地盯着小球片刻，才伸手接下了它。
“这......是你从教堂带回来的吗？是她给你的吗？”菲洛美紧紧攥住玻璃珠放在胸口，然后她转过身，竟是伸手进了花圃的泥土中，布莱克因看着她摸索了一会，从泥土里拿出了一颗绿色的玻璃珠。
菲洛美把两颗玻璃珠都捧在手心，这才看向布莱克因。“抱歉，因为切茜娅会检查我的房间，不属于老宅的物品都会被扔掉，我才把这颗珠子藏在了花泥里。”
“一直以来，我去教堂都需要蒙住双眼，除了向上帝祷告，其他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在切茜娅看来，也不需要去知道。”菲洛美停顿了一下，说道，“那天，神父大人忽然有急事找切茜娅管家，她从我身边离开了。这时候，有个女孩子来到了我身边。”
“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想说很多，但没有时间留了。于是她只是把这颗玻璃珠塞给了我。她一定是个善良的孩子，上帝会爱她的。”
“而这件事情，也是我想要逃脱这个牢笼的契机。”菲洛美仰起头直视着布莱克因，初次见面时的稚嫩和属于孩子的懵懂全然散去，薄雾只不过玫瑰的伪装，它娇嫩，它鲜艳，它的刺悄然生长。
“我说过，您不必立刻回复我。”菲洛美收回手，重新把玻璃珠塞回土里。“但您一定不想就此止步，我看得出，您爱您的妻子胜过了爱自己。”
“今晚十二点，如果您想了解更多关于伊德海拉面具的事情，今日晚餐，便不要喝下切茜娅做的茶。”她说完，兀自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下了楼梯。与此同时，切茜娅管家的声音也从下方传来。
“小姐，下午茶不在楼顶用吗？”
“我困了，带去卧室吧。”
“......”
晚餐时，又是布莱克因一个人在餐厅，切茜娅端上了和前一日无异的餐点，小羊排，沙拉，土豆泥，还有一杯热红茶，兑了牛奶，闻上去醇香四溢。用餐的过程中，切茜娅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布莱克因，这道视线让他感觉很不舒服。昨天晚上很快就入睡了，但现在想想，难道真是茶里加了东西的原因吗？
布莱克因刻意吃得很慢，时不时做出茶水太烫要晾一晾的样子，然而切茜娅似乎没打算在他吃完所有东西前离开，他不确定，如果自己此时不喝下红茶，切茜娅会不会采取点别的方法，比如夜巡，比如锁上房间的门......
在布莱克因神游天外想着对策时，外边忽然传来了清脆的哗啦一声，似乎是盘子被打碎的声音，切茜娅的眼神瞬间变了，她几乎立刻转身，抛下了手里的托盘和餐巾，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房间。
布莱克因心中一喜，他当机立断，端起茶杯就把茶水倒进了屋子角落的花盆里。还拿周围的土和落叶掩盖了一下湿痕。做完这件事，他坐回位置上，假装着喝茶的姿势，等切茜娅再次走回房间，正巧便看见他悠哉地放下茶杯，还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谢谢您，管家，我吃完了。”布莱克因滴水不漏地说。
当夜，十一点五十五分。布莱克因的喉结滚动了下，他衣着整齐，只是躺在床上假寐。他的手伸进大衣口袋里，细汗要把领口打湿。其实他带了一把手枪，只是，一直没有需要用到的场合。他希望永远也不要用上！
哒哒、哒哒，一片黑暗的寂静中，终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停在了门前。微弱的呼唤声也随之传来：“里德先生，您醒着吗？”
布莱克因立刻起身去开门，一盏微弱的油灯出现在眼前，菲洛美小姐扎起了头发，少见的换上了长袖和长裤的打扮。
“嘘，别笑。”菲洛美赶紧说，“跟我出来，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大声喊叫，要是切茜娅醒了就不好了！”
布莱克因点点头关好房间的门，跟着菲洛美在走廊上前进着，两人一并来到了走廊的尽头。“不过，你打算带我去看什么呢？”
“这栋宅子隐藏在夜晚和影子里的真相。”菲洛美在画像前停下，说道。
顺着油灯小小的火苗，布莱克因看清了这幅白天所见过的油画。光鲜亮丽的画布不复存在，这幅画的每一寸都布满了岁月的斑驳，污渍、划痕和变硬剥落的油彩，不知是何物的黑色液体凝固在边框上，油灯中的火焰轻轻晃动，黑色的物质反射着幽光，似乎在缓慢蠕动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布莱克因从喉咙里发出艰难地呻吟，他挪动视线，却发现白天还能见到的两侧其他继承人们的画像也全部发生了变化——所有的画像，都失去了头颅，只留下一个个鲜血淋漓的脖颈，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血液翻涌流淌的声音！
“这便是菲洛美宅，不，应该叫做敦威治宅的真正模样。”菲洛美小姐的声音淡淡地说，好像一股甘泉注入龟裂的土壤，听到菲洛美的声音，布莱克因慢慢冷静了下来，他深呼吸了几下，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抱歉，我失态了。”
“没关系，我现在带你下楼，去找你要的东西。不过我们必须在凌晨三点之前回到房间，不然就会被巡逻的切茜娅发现。”菲洛美最后回头深深望了那副油画一眼。
“你看出来了吧，那幅画上的女仆就是切茜娅。”菲洛美说。
“但是......”
“但那位女主人并不是我。”菲洛美一边走下楼梯一边说。“你能看出来吧？切茜娅呀，是多么爱那位画中的人。”
布莱克因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他怎么想都不适合开口，只得闭紧了嘴巴安静听着。
“她爱着早就不存在的某人，没准，是最开始的某个敦威治也说不定。她呀，从来都没有看过我的眼睛，只是透过我去看别的东西。”
“那你希望...希望她爱你吗？”布莱克因忍不住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不希望。”菲洛美没有任何迟疑地说，“被她疯狂地爱着，就意味着要永远被关在笼子里，我可不是为别人唱歌的小金丝雀。”
“也是，爱应该是平等的。”布莱克因说。
菲洛美笑了笑，拉着布莱克因走到了一楼大厅的落地钟前。她将落地钟的指针调整到了三时三分三十三秒，紧接着，从落地钟背后传来沉闷地咔哒一声，什么机关被触动了，紧贴着落地钟的巨大博古架缓慢向两侧打开——一条向下的密道出现在两人眼前。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敦威治幽魂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