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江清零

5、看榜入仕

　　清晨，秦九安把罗帏（床帘）掀起，床前的小桌上已经放好了衣服。葡萄色（自西汉时期从西域传入中原，同时也是明清时期瓷器的一种釉色）的便袍寓意紫气东来，今天她就要穿着这身去接秦天启回来。

　　“小姐，老爷说让你快些，去晚了人多就看不到了。”小菊已经收拾好东西站在房门口叫她了。

　　秦九安迅速穿好衣服，插上簪子，和小菊一路小跑到秦府门口。秦府说大不大，但从最里面的小姐闺房到大门还是有些距离的。

　　“爹爹，我来了。”秦九安看到站在门口的秦来福，一下子扑到秦来福的怀里。“小九啊，这么多天没见你哥哥，想他了吧！”秦来福把小女儿扶起来，伸手拍拍女儿的头。

　　“是啊，我担心他在贡院里吃不好睡不好的，还不如回来陪我，不要去考科举了！”与父亲亲近，秦九安说话带了些女儿家的娇气。

　　她牵着父亲略显苍老的手坐上马车，小菊和冯叔则坐在外面。

　　“爹爹，昨天我和小菊去文庙为天启祈福了。我想他做了十年的圣贤弟子，文昌老爷不会让他白读这些书的。”秦九安避重就轻地讲了昨天的事情。

　　秦老爷笑了笑，或许是女儿的话，又或许是他心里自己的想法，冥冥之中他觉得这次，儿子能过。

　　秦府隐于市，秦九安他们一刻钟之后便到了县前街。

　　除了冯叔去停马车之外，车上的三个人都下了马车。他们走到牌楼处，乌压压一群人已经将贡院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告示墙完全被遮挡住，从外面根本无法进入。

　　小菊身子小，拼命往里面挤。秦来福和秦九安便站在外围，等着小菊从里面钻出来，带个好消息回来。

　　小菊刚钻到一半，另一旁和秦家一条街的大娘刚好从人群堆里出来，一边拍手一边用着她那公鸭嗓叫道：“我儿中了！我儿中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巷子里哪家开门放跑的疯婆子，大娘疯癫的样子引得街上人纷纷侧目。

　　然而她走到秦来福他们这一停，一句“你家天启也中了！”说的秦老爷是心中一阵惊喜。

　　他提起袍子，想冲到告示墙前去验一验真假。不过最后还是被秦九安拦住了。

　　“爹爹，小菊已经进去了，消息一会就出来，爹爹还是不要心急了罢。”

　　实际上，秦九安的心也悬着，洛大娘刚刚的样子让她不太敢相信。在小菊出来前，都有太多可能的变数。万一是洛大娘看错了，万一是同名同姓，万一……

　　…………

　　“老爷，小姐！中了中了！”小菊高兴地蹦起来。她仔细地在告示榜上找到秦天启的名字并再三确认之后，立马跑出来通知他们这个好消息。从前额到眼睛，再到嘴角，秦父脸上紧张的表情逐渐舒展开。长满褶皱的前额下一双眼睛慢慢放出光来，浑浊却透着一股喜悦。秦九安亦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突然，只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妹妹”，转头一看，秦天启站在一群身着青色长袍的考生中，向他们这边招手。

　　因为害怕考试结果有人做手脚，贡院的学生在科举后不能直接出来，要到放榜那天才能从院里被放出来。所以，在人们看告示时，考生们是从贡院的另一个门走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古代的考试顺序：县试 府试 院试 乡试 会试 殿试（一级一级往上）秦天启参加的是会试，也就是倒数第二级，最厉害的是殿试。
通过乡试的举人（类似范进《儒林外史》）会在次年的三月参加“会试”和“殿试”。会试由礼部在贡院举行，也叫“春闱”，连考三场，每场三天。由翰林或内阁大学士主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