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江清零

1、 文庙初见

　　山雨朦胧，文庙被建在山中间，隐约在山脚下可以望见山间文庙的红顶。

　　秦家马车徐徐驶上山间小道，苍松静立两旁，细碎的石子被木轮碾过，引得马车一阵颠簸。

　　“小姐，今日您大哥刚进考院，您就为他来祈福。少爷这次一定能榜上有名的。”丫鬟小菊一边整理带来的香火，一边向秦九安说道。

　　“秦家三代行商，哥哥今日赴考，望他能考中，也给家里增光。”掀开马车窗盖，秦九安看向远处氤氲的雾气，满眼的绿色让她想起家中的状况。

　　祖父秦贯三是名商人，做布匹买卖，在那时各家各户缺食少穿的情况下，倒也还算富裕。虽说吃饱饭问题不大了，但作为末九流的商人社会地位十分低下。为了光宗耀祖，秦来福从小被严格教育，送进私塾读书。他却连考三年不中，秦贯三看儿子经商天分高，只能作罢。因此子承父业，秦来福作为商人挣钱，娶妻生子。妻子生下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小女便是秦九安。

　　群山向身后移去，马车驶入一围红墙之内。至此，就是文庙了。

　　这时的雨不大，淅淅沥沥的却要人撑起伞来。小菊在秦九安之前跳下马车，为她找来木凳，扶她下来。

　　“冯叔，您把马车停在那里吧，我和小菊进去拜一拜。”秦九安让小菊给了些碎银，让他到庙边的棚中喝口茶。

　　雪青色（浅紫色，出自李劼人 《死水微澜》）的裙端在距离地面一寸（约3.3cm)的地方摆动，青石板上的泥土被绣工精美的布鞋带起来，落在裙摆上。秦九安的绣鞋也因沾水，颜色变得更深了。她们一面提着裙子一面走着，好不容易才走完台阶。

　　千辛万苦来到这深山文庙，秦九安转过身来，面对着群山，登高望远之意油然而生。

　　在眼前红墙青山之间，她看到了一抹白色。那抹颜色在其中显得那样的独特。

　　秦九安定睛一看，是一名身着素白长袍的男子，手持伞柄，闲庭信步，温文尔雅。一时之间，秦九安竟看呆了。这天底下怎能有如此气质出尘之人？

　　“小姐，小姐，您出神了。”小菊用手在秦九安眼前晃了晃。

　　那男子持伞而行，不一会儿就走上了台阶，到了秦九安她们站的庙门口。

　　一直盯着陌生人看并不礼貌，秦九安收回视线，欠了欠身，以示礼节。只见男子将油纸伞收好，搁在墙沿。他伸直手臂，将手举至眼前，向她们两人都行了长揖（古代行礼一种方式，可分为对长辈以及平辈之间行礼）。

　　然后男子浅笑，走进殿内。

　　跟着父亲出货多次，一看他服饰的暗纹，秦九安就知道他是富贵之人。看着男子的身影，不自觉的，秦九安也跟着进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