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难为》翻斗园长

9、第九章 梁家大少 恭敬不如从

　　夏处安想起昨夜乞丐的那些神秘举动，又想起被他处理后彻底失去行动能力的活尸。他在路上问高楠：“他醒来可有说什么，或是做了些什么奇怪的事？”

　　高楠自从被县令救了一命，现在可谓是忠心耿耿，恨不得把命也全送到夏处安手上。这下县令问他问题，他更是来了劲，立马弯下腰板恭恭敬敬道：“回大人！他醒来倒是没做什么，小的看他脸色不好，应当也是没力气胡来！”

　　他的语气实在殷勤，头颅低垂眼睛却也总要上瞟来看他。夏处安顿住脚步，他没反应过来，差点跨到县令身前去，然后格外滑稽地跳起，收回那半只脚，安安分分站住等着夏处安的命令。

　　夏处安点头道：“那就好。”

　　他说完就大步往前走去，没过多远便到了目的地。

　　房间门口守着两个衙役，看到他来，赶紧给他开门。夏处安刚进门，就看到半截身子都要趴到地上去的乞丐。他身上囚衣因为姿势问题垂下，耷在他背后的大肉瘤上，夏处安总觉得哪里奇怪，眯起眼睛刚要细看，乞丐单手撑地，另一只手抓住床沿，然后像是做慢动作一般缓缓爬下来。

　　“大人小心！”高楠大步守到他身前，警惕地看着地上乞丐突然的动作，像是他不护着夏处安就要受到攻击似的。

　　乞丐倒也配合他，抬起脏兮兮的脑袋就冲着高楠吼，随后半撅起臀，爬行着靠近过来。

　　高楠大叫一声，瞬间就从县令身前退开，整个人躲到屋子外面去。趁着这屋里只有两人的功夫，夏处安看到乞丐表情一瞬间恢复正常，随后抽动了下眼角，似乎是在给他使眼色。

　　夏处安了然，转身关上房门，也正好把想要探头看看里面是何种情况的高楠关在门外。

　　外面没了声音，夏处安估摸着那高楠应当是跑路了，而且守门的两个衙役也被他稍稍支开了些，是正好听不到墙角的距离。他微抬下巴，开口问道：“说吧，在装什么疯，又卖什么傻。”

　　乞丐一下从地上坐起来，也没去床或是凳子。他撩开脸前遮盖的头发，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笑道：“大人何必在意我这一小人物为何装疯卖傻，解决眼下的问题不才是最重要的么？”

　　他没等夏处安回应，伸出只手，“梁沣。”

　　乞丐的手很脏，上面全是不知积了多久的泥与灰，甚至还有些黏黏糊糊的汤水残渣。他看夏处安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脏手惹人嫌，却还是笑着，固执地举起。

　　夏处安没接，皱眉别开眼，问：“你和梁家什么关系？”

　　“什么梁家？”梁沣装傻，“这天底下姓梁的千千万万，大人指的是哪个梁家？”

　　夏处安想说是那户被灭了门的梁家，又怕梁沣真的同他们有什么关系，这样措辞实在过分，比之在人面前笑着谈人家家中的白事更要过分百倍。于是犹豫着找了新措辞，道：“临县那户，在那方面还颇有些名气的梁家。”

　　梁沣笑道：“那方面，大人说的倒是隐晦。”

　　夏处安略过坐在地上的他，在桌边径直坐下，“本官也不和你绕圈子，那先不管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昨夜已经见识了你的本领，你需要什么就同本官说，只要能解决问题，奖赏必然是会有。”

　　梁沣哎呀一声，为了不压到肉瘤，他半截身子侧躺，下身则惬意地翘着二郎腿，道：“草民只是个疯子，疯子说的话做的事大人怎么就轻易相信了。疯子什么也不会啊，不会……”

　　夏处安道：“我可以给你安排住处，以后吃穿不愁。”

　　梁沣啧啧两声：“不够诱人。”

　　夏处安略一思索：“那若是白银百两？”

　　“也不够，不够。”

　　夏处安抿唇，“你想要如何？”

　　梁沣站起来，又被肉瘤压驼了腰。他不再说废话，直接清晰了当地拒绝：“我什么都不要，因为我怕死。大人你直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当我从没来过，放我走便是了。”

　　夏处安看着他，干脆道：“那行，我不拦你。”

　　他安心地转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一口道：“慢走不送。”

　　梁沣诧异，似乎是惊奇于他的果断。嗯了一声点头，就去开门。才刚迈出两步，有刀指在身前，转头看去是衙役。

　　“干什么！退回去！”

　　夏处安茶杯还端在手里，要喝不喝地握着。他背对着门口，看也没看梁沣一眼，开口道：“都退下吧。”

　　衙役收起大刀，应了一声是，贴心地给他们带上了门。

　　梁沣坐回到夏处安身边，也给自己倒了杯水，抿一口道：“好茶啊好茶。”

　　夏处安笑：“你若喜欢，我这就叫人来给你捎几斤，你带回去慢慢喝。若是还有什么别的想要的，本官自然也可以满足。那么这下，我们可以谈正事了吗？”

　　他看出梁沣坚持要走的决心不大，毕竟以他的功夫，只要他想，再高的院墙和再多的衙役也拦不住他。就凭梁沣昨晚徒手弄碎了镣铐和枷锁这点，他就知道这次若只是场交易，被动的那方一定是自己。

　　所以他忍不住赌了一把，一轮的威逼利诱，就等梁沣给个准话。

　　“好吧，那便只能恭敬不如从命。”梁沣无下移奈耸肩，随后手摸到自己肚子，手下遮盖部位极其配合地咕咕响了几声，他又无辜笑道，“可这肚子，实在是让我有些力不从心啊……”

　　夏处安也笑，招呼人进来给他备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