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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奇怪伤口 他突然吸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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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周围环境,大致确认了下方向,随后背着尸体略过梁沣,自己走在前面带着。梁沣又像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一路上叽叽喳喳转移话题说个不停,夏处安被他弄烦了,就回道:“梁大少爷什么本事都行,说话功力也是一等一,怎么这方向感,就那么……”
话在关键的地方断掉,配上县令轻飘飘看过来的一个眼神,嘲讽意味十足。
梁沣的脸红起来,可天太黑再加上夏处安忙着背尸体,瞟他一眼后就又低下头去,自然就错过了。梁沣很快调整过来,想起什么,嘴角挂上调侃的笑:“梁某无能,大人的本事自然比不过,不知是没有中意的姑娘,还是君子有疾……唉呀!”
夏处安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这听到最后才知道那小子指的是什么。让他又想起方才自己丢人那一幕,他一时无话可说。可仔细一想,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家里虽然催过他娶亲,可自己总也没有觉得合适的,怕耽误人家好姑娘,自然就一拖再拖了。
他看梁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反问道:“怎么,梁少爷见识过很多?”
梁沣知道他要反击,早有准备。他无所谓一笑,道:“自然没有,不过这对梁某来讲目前又不是什么要紧事。一是为时过早,二是家里又没人催促。”
再一深入交流后夏处安才知道,梁沣竟是比他还要小上几岁,便自然而然将他归为后辈。随即无言,再不开口争论,毕竟这种事情和后辈之间一定要争个胜负的话,属实没什么光彩。两人恢复一开始梁沣在旁边碎碎念而他听着的状态,不再耽搁,加快脚程往县里赶。
可梁沣在林里带他瞎转悠废了许多个时辰,两人回去时正赶上日出,街上不要说人,连活尸也不见了。夏处安背着尸体背了一夜,手上还有伤口时不时被拉扯撕裂。他逐渐体力不支,速度也不再赶,况且天光已亮起,这时候也不用夏处安着急,自然走得更慢了些。一边梁沣驼着腰,背上还有个怪异肿胀的肉球,两人这时看着倒是比活尸还要像活尸些。
街巷安静,路边的摊子因为多日无人打理,再加上活尸夜里乱翻乱动的,基本没剩几个完好,全都七零八落地散在地上,被偶尔吹来的冷风掀起顶上布帘一角,颇有些冷清死寂的感觉在里头。
“大人,您家里是做生意的?真是看不出来啊,我看大人这一表人才的模样,以及这满身浓厚的书卷气,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大人是书香门第出生。”
“只是小时喜爱看书罢了。”
梁沣讶异:“喜爱看书?真是佩服大人啊,梁某从小顽皮惯了,一看书就容易困。若不是家里干这个必须得学点什么,恐怕我现在还大字不识一个。”
夏处安累得直喘气,说不出话,只敷衍点头应和。
“大人听说过梁家,一定也听过梁家大少的名号吧。”梁沣本就还没说烦,说到自己则更是起了劲,“虽说我不喜欢看书,但毕竟天分摆在这里,弟妹们刻苦,而我……咳。梁某不才,奈何哈哈……”
夏处安静静地听,突然轻叹口气道:“一个时辰了。”
梁沣抬头看看天色,疑惑道:“一个时辰怎了?大人府上可有什么着急的要紧事?”
“一个时辰了,你怎么还没说完?”
梁沣露出受伤的表情,随即用手在嘴上做了个贴封条的动作,安静下来。
耳边突然安静,夏处安全身都放松下来。尸体慢慢从他背上滑落,脚尖微微着地被他拖着向前,发出轻微的响动。街巷安静,他又困倦。突然路过的屋子房门发出声响,他疑惑地偏头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夏处安摇摇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便接着走。
梁沣还是按耐不住,没过一会儿又自顾自做了个撕掉嘴上封条的动作:“不是我说,大人您真该好好考虑一下人生大事了。您看您生得这么标致,我还真不信没有姑娘会看不上……”
梁沣隐隐约约的念叨声音再次从那张嘴里弹出,似乎怎么也说不累的模样,只是声音确实逐渐嘶哑,听着满满都是喜感,但夏处安此时并不想搭理他这喜感。
他抬头被晨起的阳光逼得睁不开眼,心情烦躁。终于忍无可忍道:“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梁沣也疲惫,他实在是看夏处安不爱说话,想着两人既是要做战友,那便尽可能多聊聊天互相了解了解。现在被小吼了这么一嗓子顿时委屈,声音也不自禁地放大:“草民如今难道连这等权力都没了吗!”
他以为自己吼出来会有气势,可嗓子太哑,声音放不出来,说话也像嘶吼。除了就在一边的夏处安能听到,还真没有别人能知道他在说什么。夏处安开口正要回答,旁边有许多人从屋子里举着武器大叫跑出来:“他们白天也能出来了!我们真的要完了!大家一起拼命吧!”
“且慢!”夏处安大吼一声,“是本官!”
混乱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么一句,就被乌泱泱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的人群吓到。慌乱中抬头看见人群末尾有颤颤巍巍一把老骨头的师爷,师爷听见他的声音,一瞬间惊喜的神色蔓延,可下一秒看见他身边的梁沣,立马皱起眉大喊:“大人快过来!不要和这活尸呆在一块儿!”
夏处安愣愣呢喃:“什么活尸……他不是……”话没说完,下一秒手臂被师爷拽着过去,老人家突然像是有了力气,顺手又把他背后的尸体撤下让衙役接去放到地上。他很快被护在身后,看着说不出话的梁沣抱头蹲在地上被居民包围,还在用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
夏处安张开嘴大喊,嗓子因为疲劳竟是也破了音,显得格外滑稽。
“都给本官停——下!”
混乱的大街终于安静下来,最初喊着让大家一起上的那人仔细看了眼梁沣,被那双委屈的泪眼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就后退躲到人群后面去。
夏处安不管他们,道:“昨夜情况怎样?”
衙役回复:“大人,活尸们追着大人跑走后,小的们也不知该怎么办,以为大人是跑去了那片林。我们带了武器过去却没看见半个人,不知道大人去了哪儿就回来守着了。”
这回真不是他们把县令大人忘了,上次让夏处安独自在房梁上待了一夜,如今一个个地哪里还敢让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一帮人林子里找不到县令,大着胆子深入也瞧不见夏处安的影子,连活尸都看不见。后来他们没有办法,怕夏处安回去后没人接应,就三三两两地分开各自在百姓家里躲起来,打算随时为迎接大人回来而做准备。天后来都快亮了,夏处安居然背了个尸体回来,这任谁看见了都会觉得他们大人这是已经变成那群怪物堆里的一员了,抱着失去领头羊之后的同归于尽心态,也就都冲动跑出来了。
师爷在一边替大家问出了让他们焦虑一夜后,大人是如何平安无事回来的问题。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夏处安才想起手臂上的伤,上面火辣辣疼。他强忍住神色,摆手道:“这些先不用管,你们先回屋子里休息吧,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事了。”
“那晚上呢?还是要我们在门口点火盆?大人只能想出这个法子吗?”
说话的女人带着个孩子,连对夏处安的敬称都忘了,略有些不敬地问出口。夏处安看过去,孩子缩在他娘身后,畏畏缩缩,眼神却带点凶狠。
他回道:“不用了,好好休息,晚上本官自有安排。”
杜小婉还想说什么,想了一会儿低头看向孩子,又伸手摸他脑袋,叹气道:“咱们回吧。”
小孩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夏处安,他撇着嘴,似乎是有无尽委屈,又夹杂着一些夏处安看不懂的情绪,也乖乖跟着走了。
这就像是一个插曲,夏处安只觉得奇怪。趁着现在还是白日,他寻了个大夫,一并回到县衙,将旁人都支开后,袖子撩起给大夫看。
常年见不着什么日光的肌肤很白,配上猩红伤口更衬得苍白无力。大夫自然知道最近的怪瘟,看到伤口第一眼就没忍住惊恐,吓得转头就躲。
段师爷也惊道:“大人……大人您……”
肉被活生生咬掉一块,伤口又泡了水,更别说后来夏处安吃力硬生生把尸体背回来。虽说他知道自己应该已无大碍,却还是被这伤疼得直冒冷汗。
“无妨,没多大事。”夏处安招手让大夫回来继续给他包扎,“本官已经找着解决的法子了,不要过于担心。”
师爷道:“法子?大人昨夜到底去了哪儿?”
大夫似乎还是不愿过来,师爷一把老骨头颤颤巍巍过去把人从桌子底下拉出来,又摁到县令身前,道:“大人都说了没事,你堂堂男儿郎就这般胆量?”
“草民、草民知错……”大夫反复确认了夏处安的神色,才小心坐到凳子上,端起他手仔仔细细地看。
他突然吸口气道:“大人这是何时受的伤?”
夏处安:“昨夜。”
“那就奇怪了……”大夫用指腹轻轻蹭了蹭伤口边缘一圈,夏处安看不清,以为他在说自己伤口严重,于是紧抿嘴唇,打算忍忍待会儿处理时的疼痛。
师爷此时却也凑了上来,好奇地盯着那伤口看。
方才他们只沉浸在县令也受伤了的震惊中,没有细看,只能看到一块红色,上面还有干涸的血迹。如今凑近才发现,那杯口大小的伤口居然早已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按理说被咬了这么大一块肉,处理干净再等他结痂,少说也得需要五六天的日子。可县令说这伤是昨夜,况且现在还只是此日清晨,连三个时辰都还没过去,就算是自愈能力再好的人,也做不到这等恢复程度。
夏处安看他们表情不对,心说该不会是自己的伤口出现了什么异状,严肃道:“很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倒是……”大夫欲言又止,还是叹口气转身走到门口,开门问外面衙役道:“这位小兄弟能否叫人来帮忙打盆温水?”
衙役好奇回头要看夏处安表态。夏处安垂下手,用宽袖将自己手臂遮得严实。随后点头道:“听他说的去吧。”
衙役没多想,应声后就转身找人去了。
热水还需要烧,所以送来花了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夏处安就叫师爷带大夫去那些恢复神智的百姓那里看看情况。
二人才刚出夏处安的卧房,另一边窗户就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响动。夏处安先是一惊,后想起来什么无奈笑道:“有门你不走,翻窗做甚?”
身后的人也笑:“大人真是神机妙算,一下便猜中,我还想着做点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