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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县衙外面 才一抬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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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处安看着那书,一直到夜幕降临,眉头越皱越紧。他不记得自己的书架上有过这个,因为他从来不会把书弄得这么破这么旧。但这书就那么放着,像是从最初就放着一样。而且他看的越久,就越觉得这书应该放在那里。
里面是什么内容,他曾经看过吗?是不是写了些很有意思的故事,亦或是什么人生哲理?若是他没看过,那如果现在看了,又会怎么样呢?
夏处安内心突然迸发出一股强烈的欲望,他抬起手,心想,我要翻开它,我就看一眼,看看里面讲了什么。
我就看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咚咚咚!咚咚咚!”
门突然被轻轻敲响,外面有人在喊:“大人,大人?管家说您在这儿,大人在么?”
手伸出去快要摸到了那破书的边角,听到声音,夏处安莫名其妙被引走的心思又被强行拉扯回来。
他收回手,偏头看了一眼书,随后将书拿起,二话不说就往废纸桶里扔。
外面的人听见响动,又问一句:“大人?大人您在里面吗?”
夏处安做完这些事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问道:“何事?”
门外站的是门房。
门房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随后道:“大人,正门有人敲门。”
夏处安皱眉疑惑道:“有人敲门?你开门出去看看便是了,怎么还来问我?”
“大人,小的隔着门问他做什么,却没人回应,只是敲门声一直不停。就过来问问大人该怎么办。”
夏处安略一沉吟,点头道:“好,本官去看看。”
他抬抬下巴示意门房在前面带路。一路跟着门房穿过院子长廊走到正门,他看见有三两衙役守在门口,还在大声询问。
“外面的人报上名来,不说清楚到底什么事,休想让我们开门。”
“说话呀,总是敲门不说话是怎么的?”
“欸,大人来了……”
“大人来啦,大人您看这……”
夏处安走近他们,询问道:“外面的人一直不说话吗?”
敲门的咚咚声不停响着,却又格外有规律,甚至规律得有些诡异。衙役道:“是啊大人。大人,要不小的把门打开看看是什么情况?”
夏处安点头,又道:“小心些。”
衙役应声,准备去开门。他把门栓小心扯下,把门拉开一条缝。
“小心!”
啪得一声,有只手抓住了门边,衙役精神高度紧张,在手要伸进来时赶紧把门使劲推想要关上,却还是被卡进来一只手臂。熟悉的嘶吼声音响起,夏处安头皮炸起,脑子里瞬间空白,他顺手拿了衙役腰间的刀,高举起来用力向手臂劈下去。
夏处安喊:“快!关门!”
衙役们合力将门又彻底关上,拉好门栓惊魂未定。
断手落在地上,断口处也没有流太多血,有的只是黑漆漆一片粘稠的断面。衙役弯腰捡起那只手,夏处安接过看了一眼,又把手臂转了个面给他们看。众人看到那手上有咬痕,都倒吸口凉气。
“怎么会……”夏处安不敢置信地喃喃,他这两天把县衙紧闭,为的就是不让县衙里的活尸能跑出去,等实在走投无路了,大不了就放把火烧了这县衙,幸运的话他便辞官回家,若是不幸……便只能这样。可为什么外面的人也会变成活尸,是他哪里疏忽了吗?
夏处安思来想去,实在觉得蹊跷,转头吩咐道,“你们去墙上看看,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衙役应声,三两下爬上树,又跨到墙头往外看去。才一抬眼,他的表情就突然惊恐起来,手指指着外面结结巴巴地叫:“外面……外面全是!”
在夏处安看来,活尸的来源只有县衙一个地方,外面也爆发的原因只能是活尸们从县衙逃出去了。其实不然,相反,他做的很好,县衙里的活尸一具也没有跑出去。这出意外还要从孙三约小弟喝酒那晚说起。
那个消失的孙三表弟孙亭其实早就不想和他们一起混日子过了,要不是孙三和他有亲戚关系,要不是担心孙三气急了会对自己出手,他真想硬气一些和他们断绝往来。孙亭平时也总有意无意地借口说自己没空,不去和他们一道。孙三心有不满,又不敢当着自己叔叔的面直接对孙亭发火,这次孙亭甚至连借口都没有,直接不过来了。于是孙三的火彻底烧起来,借着酒后开始疯狂撒气。
小弟们在一边应和:“我也觉着孙亭这小子不识相,跟着大哥多吃香啊,这都第几次了。大哥咱甭管他,改天大哥一句话,咱们去给他点颜色瞧瞧!”
孙三冷哼一声,酒碗狠狠摔在地上:“他娘的,小兔崽子是真以为老子不敢动他?”
他转头看见酒馆店小二看着地上碎碗欲言又止的模样,凶狠拍桌:“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了,呸!狗娘养的!”
店小二吓得逃回去,尽量缩小自己不被他们看到。索性孙三突然又像是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一瞬间骂完倒也不说话了。
杜青凑到他身边:“大哥,看什么呢?”
他顺着孙三视线看过去,是豆腐店的方向。豆腐店门还没开,只隐隐有光从缝里透出来。
孙三把手一指豆腐店二楼,跟他说:“你看那里。”
二楼的窗户小,杜青仰头费劲看了会儿,突然窗口走过来一个女人,青丝未束,身上穿的还是里衣。
女人来拉窗户,脸被月光照的清晰,端的是一张娇媚美人脸。伸出来的手也看起来莹白柔软,让人忍不住想握在手心含在嘴里。
“尤物啊尤物。”孙三脸上挂着笑,因为喝了酒,还有红晕映在脸颊上,更添一分猥琐。
杜青和几个小弟在一旁起哄:“老大喜欢就上啊!让小弟们见识见识老大的勇猛!”
孙三被这么一喊,酒虫上脑,三两步就跨到人家豆腐店旁边等着。果然,老板娘没过一会儿就下楼来开门,孙三小心观察四周,没见着老板宋宝林的身影。
酒壮人胆,孙三没管宋宝林为什么不在,跳出去就要去抱张楚楚,接下来发生的就是朝堂之上已经交代过的事情。张楚楚尖叫,宋宝林从二楼下来甩了他一巴掌,又打落颗牙,孙三骂骂咧咧地被小弟们拽走。
孙三动豆腐西施不成,气得直言要拿刀去拆了那豆腐店。杜青等人见天色实在晚了,哄了孙三两句就各自回家。孙三迷迷糊糊看见尽头有人,似乎是一个驼背老头的身影。他暗骂一句,想打个老头出出气,就要走过去。中途路过一条巷子,又感觉自己余光瞥到什么,折回去看。
借着淡淡月光,孙三看清了,巷子里躺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女子不时全身抽动,像是在证明自己还活着,下面的裙摆都被撕破,露出光洁大腿来。
“好家伙,豆腐吃不着,这不还有野菜呢吗!”孙三左右环顾四周,之前在大路尽头看到的驼背老头早已不见。他大步走向女子,天色太暗也没看见她身上的血和伤,当即就要脱衣服扑上去行事。却不想女子低吼一声,反扑过来,一口狠狠地往他肩上咬。
孙三立马大叫:“错了错了!姑娘你且放过我吧!!再也不敢了!”
女子没停下半分,仍在咬他。一直到肩上的肉被生生咬下来,孙三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把女人掀翻在地,踉跄着就往巷子外面跑,时不时还回头看一眼。
女子身体着实僵硬,半天也爬不起来,孙三高兴,以为自己能逃出生天了,却不想下一秒,膝盖一阵剧痛,他摔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
身后女人慢慢悠悠地靠近他,这种眼睁睁要看着死亡走过来的感觉让孙三裤子都被尿湿。
随后便命丧黄泉。
再之后就是孙三尸体被发现的事,那女子在夏处安一行人到时早就不知道去了哪儿,这会儿外头爆发的起因也是她。前天夜里打更人打更,被突然跳出来的女人咬死,这也是为什么县衙的人躲在里面没有听到打更声的原因。打更人死后复活走在路上,又咬了走夜路的几人,走夜路的人以为是醉鬼,骂了两声白天就去医馆随便包扎,夜里咬死家里老小。一传十十传百,这么一来倒是闹得比瘟疫还严重。
县衙里一群人轮流守夜守到天亮,夏处安被人叫醒,睁开眼还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他太困了,这两日几乎没睡过觉,即使昨日夜里的情形根本不算安全,活尸和他们就只有一门之隔的距离,他依然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大人,天亮了。”衙役道。
夏处安揉了两下脸,又扶正乌纱帽,站起来道:“开门吧。”
县衙正门打开,外面没有人,仿佛昨夜这扇大门被敲响只是一行人的错觉。他们出门来到街上,街上店铺全都关着,小摊小贩也没人出来,是从未见过的安静。
夏处安一个眼神示意,衙役接到,纷纷喊起来。
“可有人在?”
“有人吗?”
一声声叫唤回荡在街上,夏处安看着面前的空空荡荡忍不住想,若是再添点雾气,看上去怕是完全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一个没有活人,没有生命的世界。
众人走着,突然有衙役叫了一声:“谁在那里!”
夏处安抬了下眼,没看见人,倒是听见一旁有门关上的声音。确定好是哪间屋子后,他带着队伍走过去,敲门道:“里面有人吗?”
他见里头还是安静,又补充道:“我们都是活人,你可以放心。”
衙役应和,只是态度依旧是有些高高在上:“是啊,县令大人亲自来了,快把门打开,我们大人要问你几个问题。”
夏处安拦下衙役,让他不要再说话。转回头继续柔和地问:“不要怕,会没事的。本官……我就问几个问题,可以先把门打开吗?”
屋子里照样安静,没有人回应他。
衙役见县令被草民无视,均开始愤愤不平,拿起刀一副就要冲进屋里的模样。夏处安都快拦不住,沉下脸装作要发火的样子,等他们都静下来听他讲话,他才收起表情,叹口气说:“既然如此,我们还是换个法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