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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花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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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的天气最近已经开始慢慢转冷了,夜晚的风里带着些许凉意吹进公寓的窗。
房间的窗门并未关,白色窗纱随着吹进屋来的风舞动着,一下又一下地扫过白色萨摩耶的身上。
床上突起的一小团不安地动了动,梁晓忱圈紧身躯,似在呢喃着什么梦话,细碎而小声。
梦中各种声音冲荡着,嬉笑在耳边,男女都有。
画面从模糊渐渐转化为清晰起来,视线对焦,是一张张放大的人脸。
那些人脸张合着嘴,让梁晓忱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
床上的小人用手轻轻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不是,我不是,走开……”
耳边传来熙熙攘攘的笑声。
“就是她就是她,她妈妈杀了他爸爸,她就是杀人犯的女儿!”
“大家快来啊,杀人犯的女儿,哈哈哈哈哈哈……”
“她现在就是个孤儿了,她爸爸死了,她妈妈进监.狱了,没人能保护你啦……”
女孩扎着的小辫子已经凌乱不堪,小小的身躯承保护状,膝盖抵在身前,双手紧紧围绕自己,头埋在脖子,无声的哭泣着。
是啊,她是个孤儿了,自己的母亲杀了父亲,没人保护自己了。
画面渐渐模糊又清晰起来,梁晓忱感觉头上一暖,她想抬头,可无奈只能沉沉地垂着头。
“你好呀,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梁晓忱头上的暖意消失,她抬头,留着一头利落短发的女人蹲下身,牵起她的手平视着她。
“我叫晓忱。”
“那晓忱,老师陪你一起玩观察小蚂蚁好不好呀?”
小女孩怯生生地点着头。
还没来得及蹲下身,一阵刺耳的救护车声音响在耳边,梁晓忱静静地站着身,看在从救护车上下来,身穿白衣的护士医生,架起担架,把那位正值芳华的女孩往车上扛,但她好像不会再醒来了。
车子缓缓地往前开,梁晓忱拔起腿追在后面,嘴里好像在呼唤谁的名字。
可是车开太快了,她怎么追也追不上,终于她摔倒。
混乱中好像有一股温柔的力量牵起她的手,从层层迷雾中转换为一股温暖围着她。
梁晓忱缓缓地睁开眼,迷迷糊糊的。
细长的睫毛一下又一下地扇动着,梁晓忱望了眼熟悉的房间,书桌上临睡前她还未合上的练习册随着入窗的晚风过了一页又一页。
地上还有被风吹散在地上凌乱的卷子。
梁晓忱揉了一把头发,本来被她睡觉期间不断翻身而有些凌乱的头发变得更加乱了,像个鸡窝。
她没去在意,支起身子望了眼床头柜上的时间。
凌晨十二点半,只睡了三小时。
梁晓忱烦躁地起身,先关上还在透风的窗户又捡起地上的卷子,最后在去衣柜拿了见卫衣和黑色阔腿裤。
做了那个不知算是噩梦还是美梦,梁晓忱现在就算困,也不想再睡了。
虽说天气现在已经渐冷了,但出了一身汗梁晓忱是不能忍的,也只好顶着凌晨的凉意洗了澡。
原本睡在地上的恩恩也被梁晓忱这一系列动作给吵醒了。
打开浴室门,见恩恩在门前老实的坐着等待自己的梁晓忱,眸子里的冷意也被这一场景柔和了。
她走前揉了一把恩恩的大脑袋,“忱忱睡不着,要出门一趟,恩恩在家里好好等着忱忱,要是困了就睡,不要等忱忱了,知道吗?”
说完也不等萨摩耶听不听得懂,就直接起身取下鞋柜上的钥匙和包出门了。
等出了门,梁晓忱在某书上找到了一家风评不错的清酒吧,一路跟着导航走到了目的地。
来到0.8%清酒吧,梁晓忱在吧台前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杯百利甜。
清酒吧不像别的酒吧一样,乱哄哄的,还有一堆随时给你下.药的人。
酒吧里放着抒情的粤语歌,调酒师调好了酒将百利甜推到梁晓忱面前,她道了一声谢。
离这不远的桌前正围着一群少年。
一位穿着黑色外套的少年倒是注意到了吧台前的梁晓忱,他拍了拍身旁的男生,“哎哎哎,凌琛凌琛,有妹子,不错哎。”
凌琛顺着男生的目光望去,便看到一位坐在吧台前端着酒,眼神有些木然的女孩。
即使穿着最普通不过的卫衣和阔腿裤,可还是不能抵住女孩本身独有的清冷气质。
再加上女孩姣好的容貌,无疑在这清酒吧里是最突出的。
凌琛顺着握着酒的手往上,有些惊奇地挑了挑眉。
这不是盛筱下午才救出来的小美人吗?居然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倒是令他有些惊奇,本来以为救的是只小白兔,没想到会是只藏着小爪子的狐狸。
他望了眼还在旁边桌台上和李威专注地打着台球的盛筱,拿起酒杯起身走了过去。
梁晓忱端着酒杯,思想还漂浮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未注意到旁边出现了位样貌出色的人物。
“嗨。”,凌琛依靠在吧台边向女孩打招呼。
梁晓忱被打断思路,抬眼望向出声的人。
看到凌琛,她皱了皱眉。
梁晓忱的记忆力好,而且跟自己打招呼的人下午才见过面,她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人是下午那位站在护着她的女生身边的人。
凌琛看到梁晓忱皱眉,笑了,“不能和你打个招呼吗?毕竟下午才见过呢。”
这是不喜欢自己?
梁晓忱没出声。
“别那么不给面子啊,下午才救过你呢。这么无情吗美女?”
梁晓忱这次才动了动唇,“没有,下午谢谢你。”
“哎,你下午……”
凌琛话还没说完,没想到被梁晓忱一句话堵了回去。
梁晓忱抬手看了有着一两条裂痕的手表,“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说道便从口袋里掏出钱。
“这酒请你和她,谢谢你下午帮忙。”
凌琛挑眉,这个她,凌琛自然知道是指谁,不就是还在那里嚷嚷着李威犯规的盛筱嘛。
凌琛回过神,本来还想喊梁晓忱多交流几句的,结果看到人家都快走出门口了。
“呲。”
凌琛看着桌上静静躺着的两张红色毛爷爷,笑出了声。
“喂。”,有人往凌琛肩上一拍。
“我靠!”,凌琛受了惊吓不经爆了粗.口。
盛筱没拿开手,倒是顺势往凌琛肩上一架,“你干嘛呢?刚刚看你盯着这桌上的两百块笑,跟个傻叉一样。”
凌琛:“……”
他拍开盛筱的手,“拿开你那猪爪子,也不知道多重,这都能往那猪肉板上一架卖好几百了。”
盛筱听完这话,脸瞬间塌了下来。
呵,女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凌琛了还没感叹完,后脑勺受到一股力往前倾了倾。
他摸着后脑勺,“我去你的,盛筱!”
盛筱收回手,若无其事,“谁让你说我胖,活该。”
凌琛揉了揉后脑勺,接起盛筱刚刚的话回答,“刚看见你下午就的那只兔子了。”
“兔子?”,盛筱疑惑。
“就下午被沈梦峣欺凌那女生。”
盛筱回忆了一下,“啊,哦哦哦。”
“她来这喝酒?”
“你来酒吧不喝酒?”,凌琛反问。
盛筱像是想起什么来,跳转了话题,“你家那老头子昨天被那女的气到进医院。”
“呵。”,凌琛摇了摇手上的杯子,冷笑一声,“那关我什么事。”
盛筱挑了挑眉,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跟你说,盛筱,你凌爷爷现在进了医院,正没人去看顾,你看你凌爷爷下时候多疼你,一有吃的就招呼你。我和你妈又在C市这边,无论如何,你都要去看看人爷爷!”
“哎哟,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现在这不是在买花了吗?”
“切,算你还有点做人基本的良心。”
盛筱:“……”。
“行了,挂了啊,我跟你妈这边还忙着呢。”
盛筱一边往收银台方向看一边回答着电话里的人说,“行了,知道……”
“嘟——”
“啧。”,盛筱拿下放在耳边的手机皱眉。
这水仙花长得不错。
盛筱凑近闻了闻水仙花,望着收银台的方向。
这家店怎么还没人看了,有客人都不知道。
“有没有人啊?”,盛筱不甘地冲收银台喊了一声,“真是的……”。
“抱歉。”,一声清冷的女声传来。
梁晓忱一边拉开门帘一边说,“刚刚在园子里清理没听见,请问您……”
梁晓忱声音哽了一下,笑了笑。
“请问您是要什么呢?”
盛筱也是很惊讶会在这里看见梁晓忱,但不一会就恢复了以往的神情。
“这水仙花怎么卖。”
梁晓忱走近,“20。”
“包起来吧。”,盛筱看了一眼梁晓忱,“你怎么在这边?兼职?”
梁晓忱将水仙花抱起,“这是我舅舅的店,来帮忙。”
“舅舅的店啊。”,盛筱念着,走向了另一边。
“你这郁金香怎么卖?”
“看品种,有贵也有便宜的。”
盛筱走向收银台,手架在桌子上托着脸,“你这有打折吗?”
梁晓忱笑,“买束花也要打折吗?”
“这不能便宜一点是一点,况且我对你不是还有救命之恩吗?”,盛筱依靠在桌子旁,眯着眼打量梁晓忱。
嗯,长得倒是不错,就是给人感觉太疏冷了。
“是吗,那打个八折吧。”,梁晓忱同样看着盛筱。
“谢了。”,盛筱拿出手机,本想打开支付宝,但转念一想,“啧,我这手机不太好,只能微信转账,要不你加我个好友,我把钱给你?”。
“是吗?”
梁晓忱看着盛筱笑眯眯的样子轻微挑了下嘴角,“不如我给你免个单吧。”
“啊?”,盛筱站直身。
“当是报答你的恩情?”,梁晓忱笑着倾近了点身子。
“不用了,开玩笑的。”
盛筱摇了摇手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支付记录。
“喏,付好了,你的报答还是留着下次吧。”
梁晓忱一同如常的笑脸,“你的花,下次再来光临。”
“走了。”
梁晓忱看着盛筱的背影,深思了片刻。
待到门上风铃声响起,男人进了店。
“小忱忱,想什么呢?”
梁晓忱回过神,看见来人,“舅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