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苏君离

2、暑假 “鱼说什么

　　“同学们，等等我们自由活动，晚上6:30前，记得到我们身后的‘听风院’吃晚餐，不要玩儿过头了哦，晚餐过期不候!”余婉裴对着面前一群窃窃私语的同学，又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我说晚餐在晚上6:30……”“余老，我们还没聋呢，同样的话您都说一路了，我们什么时候能自由活动啊？”宋风竹忍不住调侃道，此话一出，顿时引起周围同学的一阵好评。“好好好，这次期考你们带给我的惊喜很大，特别是林怜，照这样下去，明年省重点是敲定了。”“余老，怜哥牛逼我们都知道，出来玩就不谈学习了吧。”“就是。”宋风竹观点再次引来同学的赞同。“风竹，你别跟于姐斗了，时间越拖越长。”班长刘奇也忍不住了，直接自己发话“自由活动吧，注意安全”
　　“诶，怜哥，你怎么考的，考全市第二。”刘奇刚正经完就赶到林怜边上打彩虹屁。“我说，班长，我怜哥厉害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宋风竹懒着林怜的脖子。“我是知道怜哥厉害，头一次知道这么厉害啊。”刘奇摇摇头向前走，“一个学委，再加个林怜，我这班长颜面何存呢？”。宋风竹反手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怜哥，想什么呢，半天都不说话。”“手搭着我，你不热吗？”林怜冷冷的开口，宋风竹立马条件反射的把手从林怜肩膀上拿开。
　　刘奇一路去找叶恒，“恒哥，诶，恒哥，你别生气啊，那个林怜不就打个市第二嘛，拽什么拽？”“我跟你说别跟我提林怜，听不懂人话吗？”叶恒猛地一回头，就差扇刘奇一巴掌。“这个林怜是块绊脚石，得找个机会给他搬掉。”叶恒缓了一会儿，平静下来。刘奇觉得这话听着怪怪的，“恒哥，你怎么想的？”“你觉得我怎么想的？”叶恒嫉妒林怜，嫉妒他的家庭，嫉妒他的成绩，嫉妒他那张谁见了都爱的脸，嫉妒所有人都围着他转。叶恒也很优秀，准确的来说，能进零班的都很优秀，只是林怜的光芒太过耀眼，显得其他同学都暗淡了下来。“不是，我就是想你帮帮，那个林怜我看着也不爽。”刘奇身是班长，却也被林怜压的憋屈，这个年纪的孩子多少都有些自负，让他们承认自己不行，比登天都难。
　　“怜哥，快看，烤肉！你吃吗？”这次暑假，余婉裴带这一班子活宝来爬箬姝崖，正值暑假，山上的游客络绎不绝，山顶的摊贩跟平时相比翻了几番，就连卖烤肉的都混了进来。宋风竹开始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对着林怜抛眉眼。“不怕火警队的话，你就试试。”林怜转头看向宋风竹，一个板栗敲在他头上，林怜比宋风竹着高一个头，看着像父亲教育儿子。宋风竹双手捂着脑袋，嘴里喃喃道“算了，试试就逝世。”现在是暑假，天气本来就热，不点火这山都有可能自燃，更别说烤肉了。宋风竹犹豫了一会，还是放弃了，两人各买了点东西，一路悠闲地晃到箬姝崖边。刚才的烤肉摊留住了大批的游客，现在箬姝崖上没几个人在，多半都是上来拍照留念的。
　　林怜找了个长石凳坐下，宋风竹跟着坐在旁边。他俩就这样坐着，谁都没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林怜习惯安静，但宋风竹不行，没过一会就忍不住开口“怜哥，你在想什么呢？出神半天了。”“没什么，就是这地方给我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林怜就是随口答了一句，他刚刚就真的只是在发呆。“说不出的感觉……”宋风竹被林怜都回答敲的有点懵。嘴里又开始犯嘀咕“说不出……”突然眼睛一亮，好像想起什么，推了推林怜的胳膊问“怜哥，你知道吗？关于箬姝崖，我听过一个传说!”
　　“传说？”
　　……
　　临近傍晚，山间的晚风吹散了中午的酷热。林怜独自坐在长石凳上，宋风竹在一个小摊点了一碗面。
　　“我也不清楚，小时候听大人说的，就说在这个崖下有一条大河，里面有个河神，在大河的断桥上向河神许愿，她会满足你任何愿望，只是还没人证明过，就是一个传说而已……”林怜想着宋风竹的话，崖底飞上一排白雁，树枝窸窸窣窣地响，林怜脑海里幻想着河神住的地方，觉得自己想的有些许离谱，又轻笑一声。
　　“怜哥啊!刚刚白璇月给我打电话了!”宋风竹兴奋的冲向林怜双手重重地拍在林怜双肩上，林怜心里还想着事呢，突然这么来一下，就差从石凳上翻下来。“卧.槽！你不会轻点啊，月月给你打个电话瞧把你给激动的。”林怜是有点被吓得惊魂未定。“诶～怜哥，你最近脏话有点频繁啊。从来的路上到现在，这一句比一句顺口啊，你是不是被我们传染了什么不良风气？”宋风竹是被白璇月一个电话打得有点激动。“是啊，你那感染力，谁跟了你不得学点坏啊。”林怜拖着嗓子。
　　“所以……月月说什么了，你激动成这样。”
　　“噢，她喊我们去吃饭。”
　　“就这事儿？”
　　“啊……昂。”
　　靠！这也太舔了吧。
　　太阳已经落山了，现在从山上走下去肯定不现实，宋风竹带着林怜来到缆车售票口，准备坐缆车下去。林怜在石凳上坐了一下午，宋风竹是个好动的人，就着林怜出神的时候，他都已经把整个箬姝崖跑遍了。“诶，怜哥，你也在啊，我还以为你这种人不会知道有这种偏僻的地方呢。”刘奇从后背拍了拍林怜的背，“那不是，怜哥肯定不知道啊，是因为有我这种闲人带路。”宋风竹有点不耐烦。“怜哥，这趟车还有个人没坐满，要不让宋风竹先去，你和我们一起吧，我学习上有点问题想和你探讨。”刘奇拉起了林怜的手腕，示意宋风竹上这趟车。宋风竹还想说什么，但林怜点头了，那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从小到大宋风竹除了爸妈，可能只信林怜了，只是在上缆车前还叮嘱了一句，叫林怜小心。
　　刘奇不是什么好人，林怜心里清楚，他只是担心刘奇会连带着宋风竹一起招惹，还是先把身边的人支走。
　　林怜跟着刘奇上了下一趟车，两人在椅子上坐定。“现在呢，你究竟什么事。”林怜淡淡的开口，可刘奇却向着入口看去，“恒哥，林怜我给你带来了。”叶恒缓步走上来，望着林怜，“哼！”得意地轻哼一声，“不错。”缆车开了，林怜猜不出来这两玩意儿犯得什么混，但他知道，一打二，他现在的局面很被动。刘奇伸手把门打开，林怜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你们想干什么？”叶恒咳嗽一声“刘奇。”，刘奇看了一眼叶恒，甩手准备坐下。突然缆车颠了一下“卧.槽！”刘奇大喊一声，一屁股摔在椅子上，缆车的重心向刘奇那边倾斜，叶恒跟林怜都向前迈了一步，叶恒趁机朝着门口推了林怜一把，林怜只感觉当头一棒，来不及反应，反手抓住了叶恒的手腕，整个人悬挂在半空，叶恒赶紧抓住门把手。
　　右手被林怜扯的生疼，刘奇赶忙跑上前去，想把林怜的手掰开。“你们不打算拉我上去吗？”林怜吼道“这种事的后果，我们谁都说不好！”刘奇被吓到了，叶恒脑子一热，猛甩一下右手，缆车门框底下的铁板刮着林怜胸口，把衣服刮开了一道口，溢出了点血……
　　好像看到了箬姝崖顶上的那棵窸窸窣窣响着的树，之前停在上面的白雁又飞了下来，是一条白丝带，盘旋着向下……
　　刘奇从上往下揉捏着叶恒的胳膊，缆车快到站了，他们都很慌，毕竟还是个孩子，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缆车到了出站口，叶恒拉着刘奇从缆车上下来。宋风竹倚在一堵墙上打电话，没过几秒，他又打了一个，应该是打给林怜的，但林怜现在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刘奇见到宋风竹，脑海里一直回想着林怜从缆车上掉下去的画面，他没有叶恒那种定力，尽管刚才的事叶恒也还没缓过来，但外表看不出来是当事人的样子。
　　宋风竹见叶恒他们下来了，去不见林怜的身影，心里“咯噔”一下，白璇月站在宋风竹身边，也看出不对劲了。叶恒走到宋风竹面前，宋风竹冷冷地看着他，白璇月拿着一瓶矿泉水抵着叶恒的胸口，严厉地问“林怜呢！你们把他怎么样了？！”
　　夏夜，繁星相聚，草地上潮气很重，月光洒落在地上，散发着隐隐幽蓝色的光。
　　顾卿在山洞里烤着一条鲫鱼，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躺在稻草上的林怜。母亲是三天前被害的，顾卿在山洞里躲了三天，雷意堂的人应该觉得自己不会回去了吧。
　　“爸妈走了，把你弄回来起码有人说个话，是吧？”顾卿对着手上的烤鱼说着。“鱼说什么了？”林怜凑在顾卿耳边问，顾卿被吓得一颤，但马上又恢复平静。“没什么，饿了？”“嗯。”林怜的肚子应景地响了起来。顾卿把鱼递给他，又接着倒弄着火堆。“没想到这种地方还会有人。”林怜觉得不可思议。“你是自己想找死？”嘶～这话问的，真是——一言难尽。“……”两人安静了一会。“好吃么。”顾卿凑到林怜面前，“唔，嗯。”林怜往后倒了一点，头上的兜帽滑落下来。林怜的衣服湿了，顾卿给他换了下来，再加上身上被划伤的地方多，顾卿怕弄疼伤口，索性直接把斗篷扔给他，还能当被子盖。“不过，你是怎么到这来的？”顾卿问了一句。
　　听风院
　　“所以林怜到底怎么了？!”周川对着叶恒吼，“川姐，你先别急我刚刚给警察和景区的工作人员打过电话了。他们都在查办，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余婉裴轻抚着周川的背，想让她缓一会，“林怜，这孩子我马上就要教出头了，你说在这种节骨眼上，你们给我整这出，让我还怎么活？”周川是上面调来给林怜他们班的化学助教，省级明星教师，林怜的成绩本一向很好，周川很喜欢他，经过一年林怜的成绩突飞猛进，周川想留在夷施中学，多半是因为林怜。“哎，周老师，林怜这么聪明，不会有事的，您也别太着急了。”宋风竹站在余婉裴这边帮腔，“班长呢？刘奇去哪了？之前他好像和你们在一起的吧!”叶恒从椅子上站起“不用找刘奇了，林怜是从缆车上掉下去了。”“什么!”在场的反而安静下来，虽说从缆车上误摔下来的人数不胜数，但大家心里都会怀疑叶恒他们，毕竟林怜跟他们的关系是明面上摆着的。“叶恒，你们!”宋风竹先开了口，“我本来就怀……”“同学们的房卡都发下去了，余老，你们这边怎么样了？查清楚了吗？”白璇月被余婉裴派去给其他同学安排房间了，听到白璇月的声音，宋风竹被吓得一抖，刚说一半的话楞是不知道该怎么接。“风竹，现在事情还没查清楚，我们还是不要枉下定论。”周川是个明白人，宋风竹接不下去，但懂的都懂。“嗯，周老师说的对，大家先回去休息，玩还是接着玩，免得其他同学怀疑，还有，这件事不要声张，免得到时候又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听到没？”余婉裴吩咐了几句，“余老，这个……关于不要声张这事……”白璇月支支吾吾地，“怎么!你还想给我整得满天飞扬不成？!”余婉裴有点火急上头，“不是，我是说，用不着我们说，他们好像已经看出来了点什么，毕竟从晚饭开始就不见林怜的影子，我刚刚去发房卡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议论了。”白璇月接着说完。“嘶～”余婉裴只感觉呼吸不畅，“先回去吧，这事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