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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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纵使尹湛已经成为魔君接近百年之久，也没有人任何人能接近他的内心。
那些他熟悉的人，早已消失在岁月长河里，不知道去了哪一道轮回。还有老死不相往来，履行各自的宿命。天上地下算起来，说的上旧相识的，寥寥数人而已。
冥海无妄宫三殿下离宵，算是那寥寥中的一个。
离宵家族镇守冥海，掌管生死轮回。
师姐昙华殒身秘境，他醒来之后杀上无妄宫，在他们家的地盘里苦斗半月，缠得离宵都没法了，发毒誓告诉他昙华并未进入轮回，是真的神识消散，难觅踪迹，他才心如死灰的离开。
那以后，本来交情不算深厚的他们成了半个酒友。
大抵这世间，和他一样怀念昙华的人里，离宵是并不比他差的。
毕竟他们相识的时间，比他更早一些，这也是他最嫉妒的。
离宵才刚在几日前和他喝过酒，脑袋还没怎么灵光，便见到这个魔君大人丢下自己的地盘跑来找他对饮，头都大了。
“我说尹湛，你不是才来过？杜康不是还送了你‘浮生若梦’？”
“对。”尹湛一路畅通无阻的直接来到了离宵的寝殿。大家现在连象征性的拦他一下都不拦了。
“那你又来？我也是有家室的人，你喝了没人管，我喝大了可是问题跟着来。”
“还有没有？”
“你喝完了？你别跟我说，你一口气全部喝完了？”
“嗯。”
离宵气乐了，“你可知道杜康这个酒酿起来多不容易？用的我冥海海底生长的往生花，百年长叶，百年开花，花开一日，择花谢前一个时辰摘取，酿造又需百日之久。我不管，都送你了，还来要什么要！”
离宵本就是个爱酒的，十分见不得尹湛这种牛嚼牡丹暴殄天物之徒。
但是没办法，他打不过人家。想一脚把他踢出冥海都不行，只能看在眼里烦在心里。
从前他拿昙华没办法，现在他拿她师弟没办法，什么仇什么怨，这是要不死不休了？
离宵道：“你说，你以前不是在人间过了好些年吗？我可是知道这是要过年了，不是凡界最热闹的时候嘛？怎么每到这个时候你就特别苦闷，你要不要和我说说？”
尹湛道：“不好。这里的酒别不够烈，喝了不会醉。”
那是你该死的奇葩体质作祟好吗？
离宵腹诽后，手里旋着一只黑漆洒金的折扇敲了敲掌心，“我知道一个地方，最近有好酒。看你去不去。”
“去。”
“都不带考虑的？”
“有何值得考虑的？”
离宵看着他一张总是平静冷淡无所谓的脸，跟过去那个明俊和煦的修仙弟子完全联系不起来。
“玉清圣境，去吗？”
尹湛沉默的看他一眼，离宵“刷”的打开折扇，扇面一遮半边脸，笑道：“你自己说的，都可以。”
“我不喜与仙界打交道。”
他镇守魔界，为的只是他在一日，魔族消停一日，三界太平一日。
他没那么深明大义，他这么做只不过为了他师姐，证明给别人看他师姐没有信错人。
他与仙界谈判之后，即使对方有意拉拢，除了一些特殊场合，他也从不主动来往。
“元宝天君法诞不日将至，酒宴自然是要办的。你与我一起赴宴，遍尝各色仙酿，如何？”
尹湛不屑道：“这些老神仙还过生日？自己数的清楚多少岁了吗？”
“闭嘴。”离宵一扇子拍过去，知道打不着所以虚出一招。
尹湛微微侧身躲开，“我为什么要同你一起赴宴？我自己也有帖子。”虽然不知道前几个月收到的时候他看过了就丢在哪里了。应该青戈没有真的照他说的丢出去吧？
离宵抖了抖肩膀，批判他，“过河拆桥。”
尹湛看他一眼，“这种场合，我若与你一起出现，他们又该有些想法了。”
离宵正色道：“管他们呢。素来九重天对冥海都有所排外，毕竟我们家族掌管了太多秘密，又是仙族较远的一支。不为了你的事，便是几千年前早就如此了。你瞎操什么心，我谢谢你啊。”
尹湛道：“我还是自己去。不入席，只喝酒。”
他可没工夫应酬那些人。
离宵知道他如今我行我素惯了，也不多劝。
几日后，尹湛如期出现在玉清圣境。途中路过上清境，神思略微飘忽了一下。
他师姐曾经的师父，便是如今上清境的扶流仙君。但扶流仙君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再插手过人间的是非，哪怕是爱徒殒命。
须臾百年，对这些仙君来说，不过弹指，何况那短短十几年的相处？
尹湛落在玉清境外，守门的仙童查看他的名帖后畏惧的后退了几步，恭敬的弯腰请他入内并声称要人给他带路。尹湛自然拒绝了。
玉清圣境在清微天，比上清境又高三层。这一层天空永远如同晨曦未散的日出时分，朝霞灿烂，照的四周仙宇神庙的屋顶金光耀眼。
境中仙树以和凡间的杏树桃树长相接近的仙木为主，花开百年不落，此时正是花期，是以清香馥郁，配上仙气氤氲，时而有仙娥雪裾轻绡的捧着果盘、酒器飘过，一派太平景象。
尹湛胡乱走着，远远的看见一群仙侍文书打扮的，为首一人左手名册右手执笔像是在勾画核对，他脚下一拐进了一座偏殿。
巧了，这偏殿刚好是今日的退膳间，琳琅满目的摆着各色高足翡翠玛瑙水晶的盘子，琼浆玉液数不胜数，珊瑚树灵芝山……
他走到高高低低的玉瓶前，他随便一扒开就闻到了熏神透骨的酒香。
“好酒！”
“这些神仙真是很会给自己造福享。也难怪人人都想做神仙。”尹湛淡笑着，面露嘲讽。
尹湛拿起一瓶，丢掉瓶塞，自顾自的喝着晃出了偏殿后门。
后门通向幽静的庭院。这仙家庭院，自然也是一派仙气缭绕，隐隐可见斑驳的金光。尹湛手搭在眼前，确认不是屋顶折射出来的霞光。
就当散步似的，脚下随意的循着这金光的来处寻去。
一条白玉折廊出现在眼前，一半建在水上，路旁一个石碑，飞凤走龙的书写着“涵碧”两个字，池中淡淡莲花香，那金光更甚了。
尹湛看了一眼，原来竟是罕有的金莲恰好在这无人观赏之时开放。
蓦然，他感觉有人走近，脚步很轻，两个人，应是女子。他身形一避，闪到了池对岸的玉亭内。
“诶，幽若，找到了找到了，就是这里！我不会骗你的！”
原来是两个小仙娥。
“咱们那儿天天下雪，可养不出这种极品金莲。诶，亏我拉你过来吧？饱眼福。”叫幽若的女孩子没有说话，最先开口的那个女孩子继续说着。
那两个女孩子轻纱覆面，听言辞是溜出来偷玩的小仙娥，大概不想让人认出。
尹湛腿不规矩的放在玉桌上，背靠着玉柱，晃荡着手里的酒瓶，唇角一勾似笑非笑。这是他的习惯，不代表他高不高兴，没有实际意思。
正好那个一身青纱好似一朵青莲的小仙娥淡淡瞥过来，低声对同伴道：“素心，那儿有人，万一告诉给仙上知道不太好，咱们走吧。”
“有人也没关系啊。你把净瓶拿出来，咱们收点这金莲的仙露回去沏茶用嘛。”
“走了走了。快，他看过来了。”
那个青年一身玄色衣衫，黑靴子黑腰带黑绑带，只有头上戴着的银质发冠上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却并没有给他增添半分明媚，反而是多了些难以描述的妖冶之感。
只看一眼，就看到了他容颜俊美，五官精致，但剑眉薄唇，分外冷冽。
幽若一拉小伙伴，不知怎么的有点畏惧尹湛的眼神。
尹湛无意间触碰到她的眼神，蓦的从原地站了起来，握着酒瓶口的手指倏尔收紧，修长指节因用力箍着瓶口而泛白。
“等等！”
他刚起，那两名仙娥不知道是什么仙法，居然消失在了氤氲的白雾之中。
虽然只是一瞬，他还没来得及细想，但心里就像被什么针扎到一样，那个眼神，不，应该是那双眼睛！
尹湛若是在九重天使用自己的法力，行踪马上就会被暴露，但此刻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正手指捏诀，迎面却跑来了几个仙侍，看到他嚷嚷着就拉着衣袖簇拥着他，“魔君，知道您来了，天尊请您入席呢。可让我们找到您了。”
“放开。”尹湛恨不能一脚踢开他们。
“哎呀，这酒，魔君您喝了多少啊？”另一个仙侍惊呼。
尹湛手里还拿着半瓶，气闷无语，却忽然觉得刚一动灵力却牵动得头部一阵眩晕。
“魔君，这酒不是这么喝的……喝太多会……”
尹湛摇了摇头，这头晕宿醉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他运功调息，把酒劲从指尖排出。
“哇，不愧是魔君，这‘千年醉’都难不倒您。寻常仙君都是一杯最多了。能喝两杯的，大概只有冥海的三殿下。今日方知，魔君更胜一筹。”
尹湛头疼得炸裂，气到想摔酒坛。但此地不是幽都，他不能胡作非为，只能被一行人拖着请去了大殿参加宴席。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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