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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永不向命运妥协 张小花和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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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花,你知不知道有很多人在议论我们?”程心蕾说,一面挽著张小花的手。这是开学一星期后的一个黄昏。
放学后张小花和程心蕾俩人散步在小小的花园树林里,张小花看到彩霞把那程心蕾的脸蛋都染红了,不禁冲口而出的念:“天一色!”从此,张小花有时戏呼程心蕾为“天一色般的朋友”。黄昏的景致是迷人的,灼热的太阳已下山了,晚霞使整个天空红成一片,映得人的脸和衣服也都成了粉红色。她们也只有这天一色般的一段时间是比较轻松的。
“你是指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说我们在闹同性恋?”张小花问。“嗯。”“别提了,真无聊!”“可是,”程心蕾笑嘻嘻的望著张小花的脸:“如果我是个男人,我一定会爱上你!”
张小花说,脸微微的红了,映著霞光,红色显得更加深,那原本苍白的小脸变得健康而生动了。“那么,我们真该有一个做男人,”程心蕾笑著说,欣赏的望著张小花脸上那片红晕。“你是非常女人味的,大概只好做女人,下辈子让我来做你的男朋友,好不好?”
“不好,”张小花摇摇头,“下辈子你应该变男人,让周雅安变女人,然后你也找些古里古怪的问题来折磨他,“那我和周雅安不是要做几辈子的冤家了?”程心蕾说,话一出口,又猛悟到说得太那个了,不禁也胀红了脸。张小花笑著说:“世世代代,都做冤家好不好?程心蕾,不害臊啊!”
“又该给你话柄来笑我了。”
“只要没有话柄落在周雅安手里就好了!哦,告诉你,今天我和周雅安到教务处去,小燕子脚上穿了双靴子,你看,这样的大热天还穿靴子,岂不滑稽?周雅安看到她,劈头就是一句:‘同学,美容医生的增高手术没有用吗?’弄得小燕子面红耳赤。后来周雅安告诉我,说小燕子在暑假里到一个著名的美容医生那儿去调理她的身材,那个医生说要把她腿部的几根头发也调理增高,她就依言调骨头了,谁知道现在不但以前短的那一根长不出骨头来,连个头的也好像矮了。她怕难看,就成天穿著高跟靴。周雅安说,小燕子的外号应该改做小麻雀了!”
“小蛋糕,什么意思?”程心蕾问。
“这个你都不懂?本来是活泼轻盈,现在是两块蛋糕鞋!”张小花忍住笑说。“啊哟,”程心蕾大笑了起来:“周雅安这张嘴真要命!怎么就这样缺德!”“小燕子也有意思,看她这双鞋子穿到那一天去!周雅安也不知道怎么这样精,什么事都知道,碰到他就毫无办法,我现在和他坐在一起,每天中午也别想休息,也别想念书,就只能听他的笑话。”“小燕子现在是不是天天和周雅安吵架?”程心蕾问。“今天早上我听到小燕子在郑重发誓,说什么‘天知道,地知道,我小燕子要是再和周雅安说话就是小麻雀!’”
“你别听小燕子的发誓,前天为了周雅安来不及给他讲那题答辩,刚好考试她做错了,就气呼呼的跑到周雅安面前去发誓,也是说的那么几句话。周雅安什么事都很认真,又不像我们那样了解小燕子,就信以为真了。到下午,小燕子自己忘记了,又追著问人家舞蹈问题,周雅安不理她,她还嘟著嘴纳闷的说:‘谁得罪了你嘛,你说出来让我给你评评理!’把我们笑死了!”
张小花也笑了起来,笑了一阵,突然想起什么来,推推程心蕾说:“哦,我忘了问你,前天艺术鉴赏小考,你考了多少分?”
程心蕾的笑容在一瞬间全消失了,她跺了一下脚,噘着嘴说:“张小花,好好的又提起它来干什么?”低下头去,她对着脚下的柏油路面发呆,机械的移着步子,脚步立即沉重了许多。张小花慌忙拍拍她的手背,安慰的说:
“没关系,下次考好点就行了!”
“下一次!下一次还有下一次呢!”程心蕾生气的说,自己也不明白在生谁的气。“好好,我们不谈这个,你猜明天心理课老师会出个什么作文题目?我希望不要又是‘暑假生活的回忆’,或者是‘迎接新的一学期’!”张小花说,竭力想谈一个能引起程心蕾兴趣的题目,以扭转自己一句话造成的低潮。但是,没有用了,阳光已经消失,乌云已堆积起来了。程心蕾默然不语,半天后才紧紧拉着张小花的手说:
“张小花,你看我怎么办好?我真的不是不用功,上课我尽量用心听书,每天在宿舍看书,总是看到晚上十点钟!可是我就考不好,如果理论的功课能像舞蹈那样容易掌握就好了!”
“可是,我还羡慕你的舞蹈功力呢!”张小花说:“我跳一首舞蹈给你看,保管我连扭腰都难看!”
“会扭腰又有什么用,考大学又不考舞蹈的扭腰!像你,每次理论都考得那么好,你怎么会考得那样好呢?张小花!”程心蕾愁苦的问。“我也不知道,”张小花说:“你是有天才的,程心蕾,你不要为几分而发愁,你会成个舞蹈家!”
“天才!什么天才!从小,大家都说我有天才,可是我没有一学期能够不补考!没有一次不为升学发愁,我看,这次大学毕业是准没有希望的!”
“就是你大学毕不了业也没关系,你可以跳舞,并不是每个舞者都是大学毕业生!”“别讲得那么轻松,我大学毕不了业,爸爸妈妈会气死!”程心蕾恨恨的把脚下一块石子踢得老远:“我讨厌教育方式,我不知道我要学那些心理学、马克思原理、鉴赏干什么?将来我绝不会靠它们吃饭!”
程心蕾才说完话,身后后面响起车铃声,她和张小花同时回过头去,一个年轻的男同学正推著辆脚踏车站在她们的身后,撇着嘴对她们笑。程心蕾有点诧异,也有点意外的惊喜,说:“周雅安,是你?”“我跟着你们走了一大段了,你们都没有发现!谈些什么?一会儿哈哈大笑,一会儿又悲悲哀哀的?”周雅安说,他长得并不算好看,但鼻子很高,眼睛很亮,五官也颇端正。只是有点公子哥儿的态度。他的个子不高,和中等的程心蕾站在一起,两人几乎是很合适。“看样子,我要先走一步了!”张小花说,对周雅安点了个头。“不要嘛!”程心蕾说,但语气并不诚恳。
“你们谈谈吧,我真的要先走,赶宿舍去,还有许多习题复习呢!”张小花说,一面又对程心蕾说:“程心蕾,再见啊!明天如果比我早到饭堂,帮我到壁柜上拿一下我的便当盒,好吧?”“好!”程心蕾说,又补了一句:“再见啊!”
张小花单独向前面走去,心里模糊的想著程心蕾和周雅安,就是这样,爱情是多神秘,程心蕾和她的感情再好,只要周雅安一出现,她眼中就只有周雅安了!在十字路口,她转了弯,然后再转进一条小巷子。她的宿舍在图书馆旁,她本可以一直走大路,但她却喜欢这条巷子的热闹,巷子两边,有许多林楠满目的橱窗房子,还有个小餐厅,餐厅居然高朋满座。张小花无法设想这些不同店里的人的生活。似乎生活都充满了苦恼、忙碌,和挣扎,可是,这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却都热爱着他们的生活,这世界岂不矛盾?
在那常去的图书馆坐位上,她又发现了那个每天在这儿看书的陈严,捧著一本厚书籍,这是陈严给她的固定印象,因为她从不敢正眼去打量陈严。自从上学期中旬起,两个人就开始碰见了,可是,只有一次,陈严停下看书上来和她说话,陈严仿佛变了自己的性格,并说了请求交友一类的话,但她一句都没听清楚,只记得陈严那张微红的脸。他仓促的逃开了,而陈严也红着脸退到一边。这以后,陈严总在这儿遇见她,但并不跟踪她,也会和她说话,也默默的望著她在看书。张小花每次走过这儿,也不禁脸红心跳,她不敢望陈严,只能目不斜视的赶快走过去,走过去后也不敢回头看,所以她无法测知他什么时候才会离开她身旁坐位。她总是感到奇怪,不知这个男孩子有什么神经病,既不认识她,又不了解她,当然无法谈到“爱”字,那么,这傻劲是为了什么?在宿舍里,她看到了住在下铺的叶小花,一个标准的新疆妩媚型的女人,每天最主要的爱好是到超市买零食嗑瓜子,然后再聊天家长里短。张小花对她笑了笑,然后坐在窗边。勾起思议的是她的母亲,她是独女,最轴心的是父亲。母亲比父亲小五岁,在同一个部队单位当会计;父亲比张小花大三十岁,是部队里的大校军衔,他常陪用手从张小花头顶斜抚摸到她的后脑勺,然后得意的喊她作“小丫头”。
叶小花看窗边是张小花,就作了个鬼脸说:“大小姐回来了!”
张小花站起来,反身打开了窗。她在窗户前站着有意不搭话。前面有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花园,现在长得很是好看。过了小院子是学员饭堂,是一栋标准的日式房子,一共两层,每层都有大餐厅。饭堂对面一间平房的是书法班学生习字的练习室,最后面的是学院的公共大澡堂,是到商店必经之处。张小花突然发现宿舍的气氛不大对,没有闻到零食香,也没听到聊天的声音。她回头看了叶小花一眼,叶小花耸耸肩,低声说:“大家还在外面开心的玩,今天聊天只好你来陪了!”
*
房间里,叶小花正翘着两只腿,在书桌边晃来晃去。她个子不高,年轻时是个标准的新疆大美人,一下课就习惯性的穿着一袭长裙,直到现在不变。忽闪一对浓密睫毛,长裙上永远有瓜子壳和灰尘,因为她自己在房里一天给她换两次衣服,瓜子壳和灰尘一点不会有的,瓜子壳是嗑瓜子时弄的,嗑后绝对会拍一拍。瓜子是她最喜欢的东西,柜里一年到头存瓜子,最多时达到十包,由于张小花的严重抗议,现在只会一天一包。叶小花的手里,就是这些瓜子的床,只要叶小花一坐下来,这瓜子准到她手上去咔咔直响。这些使叶小花无论走到那里,都会成为她特殊的标志。她还有两大嗜好,一是逛街,一是练书法。后者现在已经很少去了,逛街则不能少,每星期总要到商店逛两三次,这也是她和张小花每次异议的原因,张小花坚决反对她逛街,认为一来体力过度,一下就是四、五小时,有损健康。二来叶小花每逛必买,每买必光,张小花勤俭节约,对这笔支出实在心痛。三来叶小花的东西堆积如山,不学习而把时间耗费在消费上,张小花认为是最大的不该。所以,每次叶小花逛完街回来,张小花总要当一天的心,叶小花一逛街,晚上就精神大震,半夜不睡。
叶小花看到张小花说话了,就接着说:“小花,我们做一下晚饭吧!”
张小花撇了叶小花一眼,她的神态是无可奈何的,不知所措的,噘了嘴低声说:
“我今天最忙了!”“去吧,乖乖女该帮帮我的忙!”
乖乖女,做乖乖女反正是倒楣的,要做事总最先轮到乖乖女,有吃的玩的就该最后轮到乖乖女了。张小花正要背过身子去,门又打开了,叶小花抬起头来,像得救似的说:“这次该是心蕾回来了吧?”
张小花转过头看,果然是程心蕾。程心蕾今年二十岁,个头和张小花一般高,看样子,而且还眼睛大又圆。她和张小花的个性是完全不同的,张小花忧郁,她却乐观明快,会撒娇,会讨好。长得也比张小花好看,同样是清朗的眉毛和秀气的眼睛,但她颊上多了一对小酒涡,使她看起来就比张小花甜。她是她们家的宠儿,她妈妈爱这个女儿更胜过爱个儿子。而程心蕾也确实值得人疼爱,从小她那张小嘴真会说话,说得那么甜,让你不喜欢她都做不到。但她的脾气却极像叶小花,要强到极点,如果她的目标是一百分,考了九十九分她就会大哭一场。她喜欢的人,她会用尽心机来讨好,不喜欢的人,她就会破口大骂。她是个天才,不论舞蹈理论上还是训练下腰、横叉、竖叉等等,她是门门都精,门门都强,无怪乎连周雅安爱她爱得入骨了。程心蕾还没走到桌前,叶小花就迎到门口来,对程心蕾抬抬眉毛,尴尬的笑笑,低低的说:
“心蕾,赶快去哄哄张小花,她还在发呆,只有你有办法,赶快去!”“班长,谁要你昨天晚上又失眠二点嘛!”程心蕾埋怨的说,完全站在张小花的那一边说话,她是同情张小花的。不过,她也喜欢叶小花,尤其是叶小花说笑话的时候。
叶小花笑笑,嗑了嗑手指间的瓜子,她有时真怕这个小女孩,说起话来比刀子还厉害。张小花靠在枕头上的那张脸看起来就显得特别苍白。程心蕾跑过去,把书包丢在桌下,就扑到床上,看见了张小花的神情,嘴里嚷著说:“小花,我刚刚和男朋友约会了,这是这学期的第一次约会,以后我要拒绝这种无聊的约会!”
张小花怜爱的望着程心蕾的双眼,问:
“中午吃饱没有?”“饱了,可是现在又饿了!”
“那一定是没吃饱,你们俩约会的时间太短暂,中午吃些什么?”
“吃了一碗面,还吃了两个面包。”
“用了多少钱?”“五块。”“怎么只吃五块钱呢?那怎能吃得饱?又没有要你省钱,为什么不多吃一点?”“够了嘛!”程心蕾说着,坐在床上看看张小花,撒娇的说:“小花不要生气了嘛,小花一生气我们都凄凄惨惨的,难过死了!”“心蕾,好好用功,为我们军区口气!”“这都不要讲,我一定用功的!”程心蕾说,伸出手来在自己的嘴唇上响响的飞吻了一下。
张小花穿过程心蕾的铺位,对叶小花说了声:“我们去饭堂吧!”
叶小花看了张小花一眼,没说什么,又去和程心蕾说话了。张小花默默的自己走到饭堂吃晚饭。“程心蕾是幸运的,”她想:“她拥有一切;父母的宠爱,老师的喜欢,她还有天赋的好头脑,聪明、愉快,和美丽!而我呢,我是渺小的、孤独的,永远不为别人所注意。”她对自己微笑,一种迷茫而无奈的笑。
饭堂里她站在那儿呆了两分钟,最后叹了口气,买了些饭票,她饭盒打包了起来,刚刚买好,程心蕾出现在饭堂门口了。她望了张小花一眼说:“等下,我也买!你帮我提一点饭,我想多打点给叶班长带点!”张小花帮了手一起回宿舍了。
窗外,夕阳已下了山,天边仍然堆满了绚烂的晚霞,几株瘦瘦长长的白杨树,像黑色剪影般耸立著,背后衬著粉红色的天空。“好美!”张小花想。窗外的世界比窗内可爱多了。张小花把书本从书包里一本本的抽出来,一张考卷也跟著落了出来,她拿起来一看,是那张该死的英语考卷。刚才叶小花说她的英语考了一百分!张小花是考不了的,永远考不了!张小花把考卷对折起来,正预备撕毁,被刚好走过来的程心蕾看见了,张小花她叫著说:“什么东西?”张小花正想把这张考卷藏起来,程心蕾已经劈手夺了过去,接著就是一声怪叫:“啊哈,你考得真好,又是个不及格!”
这讽刺的嘲笑的声调刺伤了张小花的自尊心,这声怪叫更使她难堪,她想夺回那张考卷,但是程心蕾把它举得高高的,一面念著考试题目,矮小的张小花够不著程心蕾。然后,程心蕾又神气活现的说:“哎呀,哎呀,这样容易的题目都不会,这是最简单的英语语法嘛,我都会做!我看你呀,大概连AND的时态转化是什么都不知道!”叶小花的头从饭桌里伸了出来:“张小花的考试卷?”
“不要看了!”叶小花命令的说,已猜到分数不太妙。
程心蕾对张小花做了个怪相,把考卷交给了张小花。张小花的头垂了下去,无助的咬著大拇指的手指甲。她自己看了看分数,把考卷丢到程心蕾的脚前面,冷冷的说:
“心蕾,你看我怎么办?”
张小花的头垂得更低,那张耻辱的考卷刺目的躺在脚下。忽然间,她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委屈和伤心,眼泪迅速的涌进了眼眶里,又一滴滴落在裙褶上。眼泪一经开了闸,就不可收拾的泛滥了起来,一刹那间,心里所有的烦恼、悲哀,和苦闷都齐涌心头,连她自己都无法了解怎么会伤心到如此地步。事实上,在她拿到这张考卷的时候就想哭,一直憋著气忍着,后来又有许多感触和烦恼,这时被程心蕾一闹,叶小花班长一责备,就再也忍不住了,泪珠的涌出来,越涌越多,喉咙里不住的抽泣,裙子上被泪水湿了一大片。
叶小花看着哭泣不止的张小花,心里更加生气,考不好,又没有骂她,她倒好做起一副受委屈的表情。心中尽管生气,又不忍再骂她,只好气愤的说:
“考不好,用功就是了,哭,又有什么用?”
张小花抽泣得更厉害,没有一个人了解她用功也无法考好,那些课本知识根本就没办法装进脑子里去,老师的讲解像喇嘛教徒念经,她根本就不知其所云。虽然这几个英文老师都是有名的好□□,无奈她的脑子不知怎么回事,就是与英语无缘。下一次,再下一次,无数的下一次,都不会考好的,她自己明白这一点,因而,她是绝望而无助的。她真希望班长能了解也能同情她的困难,但是,叶小花只会责备她,程心蕾只会嘲笑她。叶小花和程心蕾都是好孩子,好学生,只有她最差,最不争气。她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哭得气塞喉堵。“你还不去念书,哭又不能解决问题!”叶小花强忍着气说,她自己读书的时候从没有像张小花这样让人操心,别说零分没考过,就是八十分以下也没考过。难道小花的天份差吗?她却可以把看过一遍的小说中精采的对白都背出来,她绝不是天份低,只是不用心,张小花不是个毛孩子,还没把艺术家那种天分悟性劲全学会了!
母亲是后来听到学校发生的事情的,对于张小花。她认为女孩子不能对她希望太高,就是读到硕士博士,将来还不是烧饭抱孩子,把书本丢在一边。不过,大学是非考上不可的,她不能让别人说“正团级的干部子女考不上大学”!她听凭班长去责备小花,她听着手机里的每一句,这时,听到张小花哭得厉害,她才小声的安慰了几句的大道理,程心蕾说:“好了嘛,小花,不要哭了!”但张小花哭得更伤心,叶小花拍拍小花的肩膀,慢条斯理的说:“别哭了,这么大的女孩子,让别人听了笑话,考坏一次也没什么关系,好了,去洗洗脸吧!”
张小花慢慢的平静下来,这时,她忽然萌出一线希望,她希望叶小花了解她,她想和叶小花谈谈,抬起头来,她注视着叶小花,但叶小花却没注意到,她正看着坐在饭桌前,她在一旁滋滋有味吃的很香的程心蕾。这时程心蕾跳起来,把那碗饭交到叶小花手里,得意的说:
“闻,香不香?”叶小花看了看,笑笑说:“真香!”但声音里却充满了纵容和赞美。
程心蕾把那碗饭又放到张小花面前,说:
“你看!”张小花一看,叶小花给程心蕾做了一锅的面条,撒上芝麻油,打两个鸡蛋,在放进几根火腿、香肠,煮得真的很香,旁边还津津乐道的自我陶醉一翻:“我做的绝世美味”。张小花把锅的底面轻侧翻过来看,是她的电磁炉铁锅,就气呼呼的说:
“你不仅我同意拿人家东西。”说著,就赌气的把这一盆锅整个端下来倒掉,叶小花惋惜的说:
“哎呀,你把一盆面倒掉了,你要我们吃什么呀,这盆面起码耗了我很长时间。可惜可惜!”
叶小花用得意而怜爱的眼光望著张小花,用手摸摸张小花的满脸泪痕,说:“小花,该消气了!”张小花把自己的眼泪乱揉了一阵,说:
“你还我的锅!”
“不行,我还没有吃饱呢!”叶小花说。“只要一小时!”“一小时也不行!”“半小时!”她叫着说。
“好吧,下次要用我的,不许擅自作主使用!”
“OK!”叶小花和程心蕾又继续吃她们的面,还边吃边一边又不停地说:“饭堂的饭真的太不好吃了!”
张小花只好到外面去了,想走走散散心底涌起无助的感觉。窗外,天空已由粉红色变成绛紫色,黑暗渐渐的近了。
第二天,教室里学员都安静的听课。忽然,“碰!”的一声响,使全班学员都吃了一惊,张小花也吓了一跳。追踪声音的来源,大家看到坐在第二排的周雅安正用一只手支着头打瞌睡,大概是手肘滑了一下,把一本书碰到地板上,所以发出这么一声响来。周雅安上课打瞌睡,早已是出了名的,无论上什么课他都要睡觉,可是,一下课,他的精神就全来了。张小花看看手表马上要下课了,这已经是上午第三节课。昨天开教务会议,又决定给学员组织紧急集合,每月中旬后补一次。校长认为本校军事化程度差,又规定学生们早起出操,一星期出三次。,学员们大概只好早睡早起。老师收起了书,决定不讲书了笑笑说:“我看你们都很累了,我再讲下去,恐怕又有书要掉到地下去了!”同学们都笑了起来,但周雅安仍然在点头晃脑的打瞌睡,对于这一切都没听见。程心蕾推周雅安,于是,周雅安猛的惊醒了,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睛,大声的说:
“什么事?”周围同学又笑了起来,教室里的安静打破了。陈严也漫无目的的看着大家,于是,他接触到一对柔和而忧郁的眼光,这是张小花,可是,当他去注意张小花时,这对眼光又悄悄的溜走了。“一个奇特的女孩子。”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