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起义》木兮相

14、风动

　　他们吃完粉从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依旧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我们前后才用了不到十五分钟，这个点回班去，我们一定是最早进班的。”陈胜撇撇嘴，不太想早早回班消磨时间。
　　“今天的晚霞很好看。”邵铭忽然没头没脑地蹦出一句话。
　　陈胜：“！好主意！我带你去个地方！！”
　　邵铭：“？”我说了什么主意？
　　少年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便抓住了他的手腕，向校门的反方向跑去。
　　邵铭不由得看向抓住他手腕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很白，指甲盖也整整齐齐，可以去当手模。
　　指头软软的…挺可爱。
　　等他回过神，自己已经和陈胜在一个仓库门口站着了。
　　“欢迎来到我的秘密基地。”陈胜蹲下，从旁边的盆栽底部摸出一把钥匙，“许隐霖都没来过…你是第一位客人。”
　　远道而来的第一位客人，也就是邵铭同学，看着他打开仓库大门，然后自己钻进去开灯。
　　不到五十平米的仓库被乳白色的灯泡照亮，周围环境说不上乱，但也不能算是干净。
　　在地上随处可见的画稿，在墙上挂着的照片和画，还有右边角落的画架，上面颜料摆放倒是整齐，画笔却是到处飞，东一支西一支。
　　邵铭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头进了仓库。
　　“把门拉了来这边！”就一会的时间，陈胜已经站在了一楼仓库和二楼的楼梯边上。
　　离门最近的邵铭只能被迫把门关上，跟着陈胜上楼。
　　楼上楼下完全不同，上面的高度不高，但面对西方的位置却有一整面落地窗，在这个地方远望天边，整个晚霞都能映入眼帘。
　　等陈胜将靠近联通楼上楼下的楼梯拐角处的通风窗打开，邵铭才可是正视二楼。
　　这里的布局极富艺术感，落地窗紧贴着参差不齐但是宽大的木质台阶，这样的构造让人无论是什么姿势都能舒服地发呆，而陈胜似乎是觉得木板硬，在上面铺了不少厚的羊毛毯子，要不是一些地方没铺好露出了破绽，邵铭都没能看出下面是木头，不过这种随意的产物，看着就像……
　　邵铭还没找到形容词，陈胜本人就已经熟练地脱下鞋，走到落地窗旁边坐着。
　　“来来来，看会再去学校，反正来得及。”
　　晚霞洒了满天，从这里可以看见一中，可以看见迎风招展的五星红旗，可以看见人来人往的一中校门口，而陈胜亦能通过余光看见邵铭向他走来。
　　“很好看。”邵铭在他身边坐下，对晚霞的绚丽做出了评价。
　　“转瞬即逝的美，当然好看。”陈胜说，“就像一阵风把树叶吹动了，在作家笔下，是它在说话，但在画家笔下，是它在跳舞。”
　　“他们只是将这转瞬即逝的事物用不同的形式记录下来，仅此而已。”他看着远处的霞光，苦涩地笑了笑，“看，又有人要说‘夕阳亲吻地平线’了。”
　　邵铭也望向了那抹光亮，“嗯，美不胜收。”
　　片刻后，他问他：“起风了，你感到了吗？”
　　陈胜转头诧异地看他，“风？”
　　“没听见么？树叶被风吹动了。”
　　“…我听见了。”陈胜不明白邵铭为什么问他听见没，但依旧很配合他。
　　“风本来是无形的，但它所吹过的地方都会随它的动作而动。”邵铭说，“夏夜傍晚的风吹拂而过，星星轻轻动了。”
　　原来你为风，而我是那随风潜移默化的人。
　　他没说出的后半句是：“心也悄悄动了。”
　　他不确定，所以在和陈胜回学校的路上他选择一言不发，一直保持沉默。
　　在沉默中，他想到了形容陈胜坐在落地窗前的语句：“降落人间的天使”。
　　长风吹动了树梢，知了不停的叫，邵铭没办法对此视而不见。
　　于是他在晚自习的时候点开了江怜的微信聊天框。
　　犹豫再三，切出了江怜的聊天框，点开了另一个人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一周前的“一路顺风”。
　　聊天框突然跳出两句刚发的话，邵铭轻轻皱起眉头。
　　宁川：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你，但是你正在输入三分钟了。
　　宁川：别误会。我刚好找你有事，所以看到了。
　　Yearn：嗯。
　　Yearn：什么事？
　　宁川：问问你最近的情感变化，听说你交了个新朋友，有什么不一样的感受吗？
　　邵铭心情复杂，余光瞥见陈胜趴在桌子上英语写作业，还时不时用笔在自己的卷子上勾勾画画。
　　“你在干什么？”邵铭回复没有后，摁熄了手机，将自己的卷子从陈胜的手底下拿回来。
　　“你不是在忙吗？我卷子写完了，闲得慌，于是你的好同桌顺手给你写两个题。”陈胜坦然自若，“现在忙完了？你可结束得真是时候，我都给你把语文默写写完了，所以你现在就差这一张卷子和物理练习册了，打算怎么报答我？”
　　邵铭反问，“你为什么帮我写作业？”
　　陈胜沉吟两秒，然后说：“……都说了闲得慌。”
　　邵铭也沉默了一会，片刻后默默从桌箱拿出一支笔，开始静下心来写卷子。
　　……虽然这英语卷子前半部分陈胜已经写了，但当他真正写完所有作业的时候，距离第一节晚自习下课只有五分钟了。
　　这阵风…怪猛的，吹得邵铭脑瓜子嗡嗡的，学习效率都变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