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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所以你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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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白一步三回头,收回临迈进门槛的脚,转身拦下尾随身后的阿肆。
“姑娘,您这么跟着我不合适吧。”
阿肆刚要开口,老头儿从门缝中探出脑袋,脸色虽惨白毫无血色,却笑得满面春风。
“你个臭小子,好不容易遇到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还不请人家进来坐坐。”
“老人家,您真会说话,我和仙女还差一点点的啦。”
阿肆抚着脸颊姿态扭捏,从前只有鬼夸她行侠仗义,今儿个还是头一次被夸漂亮。
忽然一阵阴风袭来,吹的沈小白一个抖激灵。
“你在跟谁说话。”
阿肆端详片刻,不难得出结论,这老人八九不离十,就是这孙子的爷爷。
“你爷爷。”
沈小白瞳孔瞬间放大,被吓得结巴。
“怎么···可能,我···爷早死了。”
老人气得一巴掌抡了个空。
“混账小子,不懂礼数,姑娘莫见怪。”
“没事儿不打紧,怎么就您一人,您老伴儿呢?”
阿肆瞧这破屋怪冷清。
“她先我一步去了奈何桥,我放心不下这小子,所以隔三差五回来看看。”
见阿肆无实物表演如此逼真,沈小白三分怀疑七分抗拒。
“我爷爷说什么?”
“他说想你了,所以隔三差五回来看看你。”
话听着怎么怪瘆人,虽说是自家祖辈,但也没必要隔三差五来,逢年过节偶尔来一趟就行,礼物也不必带,空手来空手走,大家其乐融融欢天喜地。
“姑娘,往西十里地,有处破庙,庙里就住着那穷鬼,财神爷闻着他晦气,方圆百里都遭了殃,你若是把他赶走,我孙儿来年也不必再当穷鬼了。”
说完老人消失在夜色里,放心不下儿孙抵死不投胎的鬼,阿肆见过太多,如今老人家遇上她也能放心的走了。
“我爷爷又说了什么。”
沈小白好奇追问。
“他说羊圈底下有宝贝。”
一提到宝贝沈小白两眼放光,瞬间又蔫儿了吧唧。
“不可能,我家祖上就没富过,哪儿来的宝贝。”
俗话说穷不过三代,所以沈小白无比坚信他就是能够为老沈家光耀门楣的孝子贤孙。
“管它有没有,试试呗,万一真有呢?”
沈小白想了想也是,反正刨个坑又费不了多少力气,于是扛起锄头掘地三尺,做梦也没想到,他爷竟然给他留了份商铺地契,里头还夹着张小纸条。
“孙子诶,你爹不争气,咱老沈家就指望你了,铺子地契是我存了八十年私房钱买的,你奶不知道,切记以后上坟别说这事儿。”
一刻钟前,阿肆和沈小白有多兴奋,此刻就有多郁闷,可谓真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临街豪华大旺铺?”
眼前分明就是犄角旮旯漏雨茅草屋,阿肆觉着对面茅厕都比这豪华。
“确定是这间吗?”
“把吗字去掉。”
“走吧。”
“去哪儿。”
“各回各家。”
冲动是魔鬼,裸辞一时爽,过后火葬场,阿肆无家可归身无分文。
“我觉得重点不在铺子破。”
阿肆白眼翻出天际,重点确实不在铺子破,而是沈小白指着这铺子发家致富,简直异想天开。
“街口那间铺子多少钱?”
俩人蹲在角落观察顾客络绎不绝的铺子。
“怎么少说也得一百两吧。”
阿肆默默回头看向苍蝇宁愿在对面茅厕吃屎也不愿意飞进去逛逛的“临街旺铺”。
“那咱的呢?”
“一两,那也得看运气能不能遇上个冤大头。”
阿肆猛然起身,宣布重大决策。
“卖了它。”
“这样不好吧,好歹也是我爷留下的传家宝。”
虽然铺子不值钱,但就现在而言是他所拥有东西中最有价值的。
“我爷之前卖烧饼的,要不咱试试。”
阿肆终于知道沈小白祖上没富过的原因。
“你觉得有人愿意上厕所带点吃的进去还是上完厕所带点吃的回家?”
沈小白摇摇脑袋,阿肆确定里头没水后,开启画饼模式。
“孟婆最大技能是什么?当然是熬汤啊,尝过的人没一个说不好喝的。”
阿肆得对自己有多大误解,没人投诉味道差是因为他们压根儿不记得喝过汤,至于鬼衙吏那更是敢怒不敢言,弄不好今天是孟婆明天是冥后,他们得罪不起。
“什么汤,心灵鸡汤,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爱喝。”
沈小白年少无知时,深受心灵鸡汤荼毒。
“解忧汤,喝了此汤忘却一切烦恼。”
“虚假宣传可不行,最近衙役抓的严,被举报得罚好多钱。”
沈小白尚算理智,听着名字就觉得不靠谱,虽然怀疑阿肆不是正常人,但不管是神是鬼,混得这么惨,想必也没多大能耐。
“试试不就知道了。”
阿肆狠狠甩了沈小白一巴掌,接着从怀中掏出小瓷瓶,里头装的是她在地府熬的汤。
“好端端的干嘛打我?”
“尝一滴。”
拔掉塞子那一瞬,刺鼻味道跟成精了似的,一个劲儿往沈小白鼻子里钻。
“好恶心的味道,馊了吧唧。”
揣在怀里好几天,不馊才怪,反正不影响效果就行。
“别废话~喝。”
三秒过后。
“我的脸为什么好疼,但我为什么还这么开心。”
沈小白天真傻乐,忽然阿肆想起最急需解决的事情,直奔荒郊外的破庙而去。
穷鬼其实不是鬼而是神,上古帝王颛顼之子,行为放浪爱捡破烂,衣衫褴褛猥琐鄙陋,有他气息的地方财神绝不会踏足。
破庙年久失修而荒废,潮湿脏乱蛇鼠乱窜,一看就很符合穷鬼身份,阿肆拨开杂草绕了一圈没找见门,寻到一处洞口刚要钻进去,这不巧了,穷鬼提溜着空麻袋,正准备出门采备物资。
“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孟婆吗?久仰大名。”
“别搁这儿怕马屁,赶紧卷铺盖儿滚蛋。”
先发制人处于主导地位,控制住对方,接下来就好商量了。
“给你点颜色,还真当自己是根葱,没阎王罩着你就是个渣渣。”
扎心了老铁,说话不能委婉点吗,阿肆她不要面子的。
“这儿穷乡僻壤,没啥垃圾可捡,再说现在都提倡垃圾分类,能用的都被回收了,咱要不换个行当。”
“穷乡僻壤甚合我意,这儿连鸡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完全符合我的作息规律,所以穷就穷点儿,我不嫌弃。”
能被穷鬼还嫌弃穷的地方,可想而知得有多穷,好在大家伙儿心态好,你穷我穷一起穷,构建人人平等和谐社会。
“我替乡亲们感谢您的不嫌弃。”
“小鬼的话听不得,我看你倒有几分姿色,不似小鬼说尖酸刻薄母夜叉。”
被穷鬼上下打量,阿肆感觉自己不干净了。
“啥,你说啥,他们眼瞎了吗,良心被狗吃了吗,到底是谁,散播谣言。”
想她阿肆多少次入围幽冥九界花瓶奖拔得头筹,不是她自夸,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能找出几个与之媲美的倾世容颜。
“冥燚不要你,不如从了我。”
“跟你捡垃圾吗?虽说职业没有高低贵贱之分,but I have a dream,咱俩不合适。”
阿肆妥妥的颜控,冥燚她都看不上眼。
“合不合适,可不是你说了算。”
穷鬼沾满泥沟散发阵阵恶臭的手伸过来那一瞬,阿肆嫌恶拍开,这一举动彻底惹恼了他,掐着她脖子提起摔出几米开外。
不要质疑阿肆的战斗力,她除了拥有会熬汤这项技能,其它技能为零,这也是她万年来没底气辞职的原因。
“你可知,我与阎王是何关系。”
阿肆深深叹气,若不是情况危急逼不得,她绝不会说出尘封多年的秘密。
“不就是阎王童养媳吗,幽冥九界人尽皆知,再说你都快蔫成黄花菜了,人家没把你娶进门,那不就代表着没看上你吗,自作多情倒不如从了我···”
阿肆怒气值飙顶,一记飞踹。
“敢骂老娘黄花菜,还竟敢说老娘自作多情,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小猫咪啊”
Ending pose 还没来得及摆完,穷鬼早已施法将她绑在柱子上。
“待我回来,就是你我洞房花烛之时。”
“我呸,龌龊、恶心、卑鄙、下流、无耻···”
阿肆把能骂人的话,悉数骂了一轮,奈何穷鬼脸皮比城墙还厚,四十二米大砍刀都伤不了他分毫。
眼见着天色越发阴暗,阿肆无计脫逃,听天由命不是她的style,事已至此只好召唤神龙。
“冥燚救我,拜托拜托。”
人活着就得能屈能伸,没啥可丢人。
“阎王大人,不好了,拾柒被穷鬼给xx,差点xx。”
鬼衙吏接到消息火急火燎赶来禀报。
“说鬼话。”
“您媳妇儿被人掳走了。”
瞬间地府鸦雀无声,所有鬼悄无声息飘荡逃离,生怕殃及无辜灰飞烟灭。
“我没媳妇儿。”
冥燚倒是冷静。
鬼衙吏默默为阿肆祈祷“哥也只能帮你到这儿了,自求多福吧”。
“阎王大人,大驾···”
“滚。”
冥燚轻挥衣袖,穷鬼飞出天际消失无影。
“听说你找我。”
“有吗?我好像不记得。”
好一个卸磨杀驴忘恩负义,眼神如果能够杀人,阿肆此刻早被挫骨扬灰。
“诶,别走啊,你还没帮我解绑。”
冥燚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粒尘埃。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当初信誓旦旦说保护我一辈子,现在巴不得我滚得远远的,只怪当时年少无知,信你个鬼。”
所有委屈难过涌上心头,阿肆的泪水冲垮冥燚心防,捆锁掉落在地。
“冥燚你给我出来。”
虽然没现身,但阿肆知道他还在。
“你为什么不娶我,害我成为九界笑柄,耽误老娘姻缘。”
冥燚突然现身,阿肆被吓一跳。
“你为什么想嫁给我?”
明知顾问,阿肆到现在都还没搞清楚,是谣言还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冥燚耽误她找对象。
“他们说我生来就是你的童养媳,除了你没人敢娶我。”
冥燚眼底闪过肉眼无法察觉的失落。
“所以你到底娶不娶我。”
“等你想清楚为什么要嫁给我的时候,我再给你答案。”
说完消失在夜色中,留阿肆一人在风中凌乱。
“大哥,就不能送我回去吗?顺手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