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乡》上乐

9、落水 火凤凰果然

　　一行人说说笑笑，继续前行。隐约在树木葱葱间，看到了鸟笼的边缘。

　　“萱意妹妹，你看”，景瑄今天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断在给穆荭郡主介绍园林，将东道主的周到和话多发挥地十分彻底：“这是皇宫新进的西洋桦树，培育了很久，前一段时间才移至太后宫中呢...”

　　“这是去年从南洋引来的紫藤...南洋离云南也不远，王府有这花种吗？”

　　“这是今年的番石榴，五月榴花胜火，你没来看着，可惜了...”

　　可怜我们穆荭小郡主，只有“哇”“呀”“谢谢皇帝哥哥”这种应和，都没有时间再跟我等其他童年玩伴多说一句话....＝＝

　　这狗子...绝对是故意的。

　　我走在后面，怨念地看着前面俩人肩并肩地指点园林。

　　“萱意妹妹，刚看你在鸣泉边驻足良久，其实，西区的那一池荷花才好看呢。”

　　我撇撇嘴，不过就是个深水池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是我们穆荭郡主就是个捧场王，“哇...皇帝哥哥，是有一整个荷塘吗？！”

　　“对呀。”景瑄言笑晏晏。

　　“啊，好想看！臣妹在家时，每次赏荷都需出府一路行至云池，颇为不便。而且云南虽干旱，一到夏季就雨水不断，荷花不可持久，观赏期限也就特别的短。”穆荭郡主说起话来还是手舞足蹈，带着小时候的活泼印记。

　　“那你这次来京可多住一段时间，京城的荷花能开到九月呢。”

　　“真的呀？” 小郡主喜形于色，声音里都透着好奇。

　　“京郊有些地方能到九月底”，我忍不住插了句话，可算有我的用武之地了！

　　小郡主回过头来，用一种纯真又喜悦的表情，不可置信的说道：“啊，那澈哥哥你们好幸福啊，能一直吃莲子到金秋！”

　　“噗...” 我忍不住笑了，还以为是个诗情画意爱赏荷的美人，没想到是个吃货！

　　景瑄也笑了，“你到底是为了赏荷，还是为了吃莲子？”

　　“哎呀，不冲突...不冲突...”小郡主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印象中小时候在太子府吃的莲子糕可好吃了，臣妹现在还记得呢～”

　　景瑄别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那你和你澈哥哥还真的是对口味。他小时候也没少吃～”

　　“澈哥哥对我可好了,他知道我爱吃。小时候太后不是给您下令禁止宵夜的吗？但是澈哥哥都会偷偷带给我两块莲子糕。”穆荭郡主边回忆边笑，显然这莲子糕的威力今日犹存。

　　“是吗？”景瑄有些惊讶，回过身来冲我微笑，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向我，“我可不记得小时候被你澈哥哥带过莲子糕...是吧，阿澈？”

　　.....！！！景瑄笑的我脊背发凉。

　　小时候是有一段时间，文僖太后不知道是信奉的哪门子规矩，认为小孩子少吃一点有助于头脑清醒，因此下过禁食令。具体的就是早膳差不多九点，午膳下午三四点钟，然后就不再进食了。尤其是零食，过了申时便一律取消。我当时作为陪读，早上饿的要死，练完拳脚肚子就咕咕叫，不吃饭怎么行？就去小厨房偷糕点吃。不吃晚饭更是完全对不起我这个现代人的观念，晚上偷点心当夜宵那是必然的！不过...文僖太后一般会在晚上抽查太子功课，我...好像...确实没有给景瑄带过...

　　但是我帮你做过数学作业啊皇上！我欲哭无泪。

　　“皇上，臣小时候是严守禁令的，郡主想必是记错了...”我尴尬地以咳嗽带过。

　　“哦对，”穆荭郡主冰雪聪明，虽然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皇上，但是从善如流地改口道，“我记错了，是我的侍卫卫兰帮我带的。”

　　＝＝ 郡主啊，您这不是此地无银嘛。

　　好在景瑄也不计较，没有接这种傻话，转身带路道，“嗯...天池快到了。”

　　我们本来走的是东门，直接往前走能够通向端容宫的后园，而西边的路更接近一个巨大水池，名为“天池”。天池可以说是个天然的蓄水库，一侧连着端容宫，一侧通往雍和园。整个皇宫有两处皇家园林，北边的明园最大，占地面积上百亩。雍和园次之，几十亩的规模，位于南面。天池在地底连通外围河道，一直通向宫外，由此引入活水，是整个皇宫南面宫廷最主要的活水来源。“鸣泉”的那一小截流水设计，也是从天池里取的水。

　　但天池因为池水较深，底部是活水一直有水流，所以种不了荷花。只是边缘处有着浅浅一片罢了。我看景瑄是为了泡妞，愣是在拖延时间罢了。

　　蜿蜒几步，到了天池，靠近端容宫的这端果然假山叠嶂，荷花绕围。穆荭郡主这没见过世面的果然惊喜不已，一会儿叫澈哥哥一会儿叫皇帝哥哥的，愣是把我和景瑄拉去看荷。其实，这小暑时节，荷花还没荷叶多。

　　但是能怎么办呢？就图她高兴呗～听她大呼小叫的咋唬完，我们就慢慢准备往回走了。

　　景瑄没话找话，问小郡主，“你们带来的火凤凰，是什么样的？”

　　穆荭提起这个就眉飞色舞：“我跟你说皇帝哥哥，火凤凰是我近年来见过最大、最漂亮、最威风、最神气的鸟儿！南诏府的越人呈上来的，他们视为神鸟，给它取名‘景龙’，意为众神的王冠。”

　　“景龙？”景瑄颇感兴趣。

　　“嗯！他们族人其视为祥瑞，是山神降下的吉祥。但火凤凰气力极大，难以控制，我们云南王府为它特制了一个巨大的鸟笼子，就在前面！我带你们去看！”

　　话音刚落，忽听一声响彻云霄的唳声。

　　火凤凰果然名不虚传！比起普通的孔雀体形大出三倍有余，通体火红，煞是好看！尾巴上的羽翎闪着金光，舒展双翅，飞起来像一朵巨大的祥云。

　　但问题是...它怎么出来了呢？？？

　　只见这朵祥云扑闪了一下长长的翅膀，眨眼间就掠过我们头顶，飞向天池。

　　练武之人的习性就是身体比脑子反应快多了，霎时间，我和穆荭郡主同时飞身跃起。穆荭郡主纵身飞向火凤凰，企图抓住它的脚，而我则轻功更好一些，连续两下鹘落，眼见就要抓住火凤凰的翅膀。

　　忽听下面一声侍女的惊叫：“郡主！郡主落水了！”... 穆荭郡主落水了？！！

　　作为训练有素的侍卫，我来不及想什么，第一反应就是咬牙放弃火凤凰，飞身入水去救郡主。毕竟人命比一只鸟重要太多了。

　　“扑通......”入水的一霎那，我只感觉到耳鸣一样的闭塞感，周围的声音全部离我远去。后知后觉地想起本身对水的极度恐惧，四肢都僵硬起来。但心里记挂着郡主安危，默念“我不能停”，拼命睁眼看向水下的景象。只见眼前一团模糊的衣带，正被底部的水流冲向管道处。郡主！我心里一急，也顾不上别的，拖着僵硬的四肢向郡主游去。天池的水极深，且底部通向宫外的水道，万一郡主被卷进去就糟了！

　　费力地划拨水流，及至抓住郡主的衣带，赶紧顺势抱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她。但穆荭郡主显然是掉入池水中后被底部的水流冲击力呛到了，已经晕了过去。水流有向底部的流速，仿佛有一股吸力。我顾不上男女君臣有别，只能紧紧揽住郡主，以免她被水流带走。此刻完全没有温香软玉满怀的感觉，只是憋着一口真气，奋力向上游去。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我环顾了一下，模糊地看到景瑄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貌似离我还有百来丈远。只好挟着郡主，一点一点地向岸边游。腿上不知道缠了什么水草，感觉游起来颇为吃力。恐水症下的我，自浮出水面，似乎在水底的勇气和力气随着阳光一缕缕的在消散。我抹了抹眼睛上的水珠，越来越看不清前方了。只是在心里念着“我得把郡主送到岸边”，靠着这一份信念感，拖到能听清皇上叫我“阿澈！”，参杂着小喜子尖尖的嗓音“快来人呐！这边！”....心里知道，到了，用最后一点力气把把郡主往前一推，感觉周围的水在将我包裹，下沉，意识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