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云旧事》良月三一

2、华灯风波 顾尔近

　　顾尔近来很开心，话本子里偏爱的英雄救美的桥段总算是被她遇上了。
　　清风拂翠柳，水暖鸭先知。
　　顾尔背着手，看着水上亭中的那道身影，灵动的眸子里全是欢喜。
　　水上亭，顾名思义，立在水中央，亭下一块块圆石台阶，延伸至岸边。顾尔一蹦一跶地走在圆石台阶上，时不时地抬头看亭中的人，让她失望的是，那人只是专注地擦着自己的剑，自成一方天地。
　　顾尔不甘心，眸光一转，惊叫一声，身子向一边跌去。
　　死王默，不救我你就死定了。
　　一道劲风掠过，顾尔只觉腰间一紧，天地翻转，反应过来时，已脚落实地。
　　“好功夫哦，王默。”顾尔稳下心神，兴奋地冲王默竖起拇指。
　　王默看着顾尔弯弯的眉眼，竟和脑海中那人的眉目有了几分重叠。他下意识地抿了下嘴角，松开手后退一步，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张笑靥，“顾小姐当心。”
　　顾尔一把拉住了王默的袖摆，“王默，今日是华灯会，你陪我去吧。”
　　王默蹙眉。
　　“我听闻华灯会素来热闹，只是父亲总多虑，觉得鱼龙混杂，担心我的安全。你这么厉害，若是有你陪同，父亲肯定同意”，顾尔摇了摇他的衣摆，秀鼻微皱。
　　王默依旧不言，顾尔生出几分挫败，单手叉腰，歪头道：“得，你陪我去，保护我的安全，就当你这几天住我府上的回报，怎么样？”
　　王默抱剑胸前，迟疑地点了点头。
　　华灯初上，万家通明。长长的街道被装点上各色各样的花灯，似一团团明艳的火种，温暖了单一的夜色。
　　王默提剑走在后面，看着顾尔欢脱地穿梭在各个花灯摊前。灯影投映在顾尔的衣摆上，留恋片刻后，又转瞬即逝，那眼前的人间烟火，如此明媚又生动。
　　“喂，王默，跟上啊！这人多眼杂的，一会可别跟丢了！”顾尔转头看着离自己几步的王默，不满道。
　　王默刚要抬脚靠近，身边的人流突然急切地攒动，一声声惊呼传开，斜方的摊位突然窜出几个握刀的黑衣人。王默眼神一凛，疾步跨到顾尔身旁，扯着她的手臂，躲开了明晃晃的刀剑。
　　“王默！这......”
　　“在这躲好。”王默低声说了句，提剑入了战圈。
　　“王默加油，攻他下盘！揍脸啊！”听着一旁的顾尔不仅不害怕，还像一只麻雀一样欢脱地叫嚣着，王默生平第一次出现了无语的心态。
　　“啊！”混战中传来一声尖叫，王默循声而去，一脚踢开砍下的刀剑，救下了一对男女。
　　须臾，官兵赶到，混乱渐渐平息。男子扶着惊魂未定的女子，向王默道谢，“多谢公子出手相救。”王默颔首，顾尔突然从他身后冒了出来，惊喜道“卿卿！？”
　　女子从男子的怀里抬头，煞白的小脸闪过一抹惊喜，随即似又想到了什么，连忙站直了身体，脸上的嫣红蔓延至耳根。顾尔贼兮兮地笑了起来，指着对面的两人，道：“啊！你们~”
　　白卿卿的脸更红了。那位男子似也有些羞赧，但也大方道：“各位见笑了，我前日已向白小姐提了亲，今日华灯，便想带白小姐来转转，谁知竟遇到了这些乱事。幸得公子搭手相救了。”
　　“哦~之前便有听闻，白府有人上门提亲。卿卿，不和我们介绍一下嘛~”
　　尽管羞涩，白卿卿也大方道：“瞧我，一时慌张失了礼数，这位是朔阳郡主，这位是......”
　　“他叫王默”。顾尔笑嘻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家侍卫。”
　　王默蹙眉，顾尔当看不见。
　　“郡主，王公子。”那位公子行礼道：“在下林府，林佑。”
　　“啊~原来是户部侍郎之子林佑公子啊，幸会幸会。卿卿慧智兰心，林公子又一表人才，你们真是郎才女貌，登对登对啊！”顾尔摇头晃脑笑嘻嘻夸道。
　　“小耳朵！”白卿卿嗔怪道。林佑朗声笑道：“承蒙郡主美誉，我与卿卿定于下月初三婚宴，届时还请两位一定来。”
　　顾尔使劲点头，“一定一定!”
　　都城西街的华灯会突起暴乱，羊楠因披了件单衣，坐在烛灯前皱着眉看着递上来的公文。历来的华灯会都由圣上交给羊家主持，从未发生过乱事。这次看似事发突然，但那些乱事者又训练有素，被抓时竟集体服毒自杀，很明显有组织。可惜的是，一个活口都没留。
　　探子来报，白家小姐、朔阳郡主都差点被误伤，明日朝堂上，圣上定会追究这件事。羊家承袭百年，外界看似固若金汤，但大家族大有大的难处，财大易招天子猜忌，羊家现在也是越来越如履薄冰。

　　翌日，朝堂之上。果如羊楠因所料，天子大发雷霆，一番朝议后，羊家被要求一月之内查清所有真相。众多朝臣大多幸灾乐祸，羊楠因领下指令，面沉如水，跨出了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