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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未满 烈日炎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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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是什么?
有人说,七岁的喜欢是想要把所有的玩具和零食分享给对方;
十七岁的喜欢时一想到对方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二十七岁的喜欢是想跟对方组成一个家,一起到白头。
......
所以,喜欢,是什么?
她怔怔地盯着黑板,暑假第四天,来补习班的第三天,窗外有不知疲倦的蝉,屋内有不惧炎热的老师,一如即将到来的高三,怎么也躲不掉。
但好在李玉柔的夏天除了风扇和西瓜可以降温,更有一个人,只要一想起,就感觉有一阵清凉的风吹来,沁人心脾。
那人,没有三头六臂,不驾七彩祥云,也算不上满腹经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此时此刻,他就在距李玉柔不到三米远的正前方。所以,李玉柔此时无心听课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竟然也在这个补习班,而是她竟然连他的后脑勺都看不全。
开课第三天才发现单一炎也在这儿,是自己走神走得太厉害了?李玉柔自省,又想到自己这个倒霉位置啥呀看不到不说,他也不可能注意到自己,于是李玉柔又盘算起怎么跟他旁边的人商量换个位子,还不会引起他的注意。
脑子完全不用再学习上的李玉柔可以说是聪明极了,想到了一个所有人都能想到的办法——第二天早来占位。
只见讲台上老师攥着粉笔的手飞舞的越来越迅疾,讲台下某李姓学生的嘴越来越合不拢。
“补习班还有晚自习,简直没有天理!”不知道是谁还没适应这种变态的制度,大声说。
李玉柔期盼着明天的到来,也暗自为那位同学的吐槽鼓掌叫好。
晚自习,课如其名,是给学生自主学习的时间,让学生能回顾一整天的内容,查缺补漏。可偏偏总有那么几个敬业的老师,非要在晚自习讲课,搞得偷偷看漫画的李玉柔只能分来记笔记。
古人云:“一心不可二用。”很快分心记笔记的李玉柔就看漏了一个重要情节,刚想翻回去看,手一滑,放在大腿上的《名侦探柯南》就飞了出去。古人又云:“无巧不成书。”于是敬业的老师恰好走过,捡起书,狠瞪李玉柔一眼,尖着嗓子说:“你的?”心跳疯狂加速的李玉柔带着必死的决心点头。
“好,今天的值日你来做,书先放我那儿,补习课结束再来找我要,听到了吗?”敬业老师的人设果然不会崩,除了上课勤,课也管得严。
只是苦了李玉柔,徒知道凶手是哪个,却没看到那不起眼而又最为关键的证据。
北京时间二十一点十分,补习班的最后一个下课铃准时响起,早就收拾好东西准备刘翔上身的同学们向门口奔去。当然,留下打扫教室的李玉柔无权参加这场无组织无纪律的110米跨栏比赛,只能羡慕地叹气,转而无奈的抄起扫把。
偌大的教室里转眼只剩一个十七岁花季少女孤单地扫着地面。
“我独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她家住在......”显然,打扫教室这种小事是无法打败一个乐天派李玉柔的。
又一转眼,偌大的教室就这样成了李玉柔个人演唱会现场,扫把可以是演出道具,在场的桌椅都是观众。
“哟,早知道你这么不着急回家就不留下帮你了。”单一炎手拿拖把出现在教室后门的时候,李玉柔正唱得起兴,一只脚还踩在一把凳子上,见到单一炎之后,李玉柔直接傻眼,心里自杀了无数次,面上还是扯起微笑,迅速将脚收回来,乖乖扫地。
“那啥,你看到我在这儿了?”单一炎还是站在后门口,正觉得好玩,又听得李玉柔这样问,更觉得好玩,于是挑眉道:
“嗯,你上课闹出来那么大动静,我想看不到都难。”
脸皮已然厚到一定程度的李玉柔毫无羞愧之意,甚至还在想是不是单一炎也是今天才注意到自己也在这个补习班的,那如果不是今天自己搞了这么一出,他是不是还看不到她......
沉迷于这种危险想法的李玉柔沉默了,而且还感到了一丝丝委屈,甚至,还有些想哭。
喜欢一个人好难啊。她努力将快要用出来的眼泪憋回去,然后扬起头,看着满脸笑意的单一炎说:
“对啊,你就太过于安分守己,我也是看到你站在这儿,才知道你也在这儿上课的,你这三天着实没有什么存在感啊。”
听到这儿的单一炎,终于笑出声来,调侃道:
“哈哈哈,是吧,我是今天才来上课,没有存在感实在正常,毕竟我还真没有您这刷存在感的超人水平。”
李玉柔闭嘴了,她告诉自己,自己是一个绝对大度的人,自己此刻不反驳纯粹是因为自己不想跟他浪费口舌,想早点儿回家而已。
单一炎也没有继续耍嘴皮子,而是走到教室的一边,拿着拖把开始认真干活。
俗话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扫完地去擦黑板的李玉柔看到认真拖地的单一炎没忍住犯了把花痴,瞬间就把他刚刚说的话抛到脑后,俗话又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所以就算刚刚单一炎的话确实有气到她,但李玉柔还是挺乐意被这么气到的,因为一回味总觉得甜蜜。
李玉柔躺在床上简直想翻个跟头来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
“笑笑!今天我在补习班见到他了,他帮我做值日,还送我回家!!太可爱了吧!”实在难以平复的激动李玉柔选择用短息分享给同桌王笑笑。没等到王笑笑的回应她也不以为意,还是在想单一炎那莫名其妙又过分可爱的害羞,然后傻笑。
夏夜不长,李玉柔同样做了个并不长的梦。梦里的夏夜如现实一般炎热,梦里同样有一个叫单一炎的男生,他说:“走,送你回家,挺晚了。”她笑,也说:“你是第一个送我回家的男生。”少年低头笑着,梦里竟也有微风拂过,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心也随着那几缕头发难以平静。
第二天积极去上补习班的李玉柔最终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她确实去得够早,成功坐在了昨天单一炎座位的旁边,还成功与昨天该座位的主人达成了换座位的共识。只是,最后坐在她旁边的,却是别人。这位同学也不想做的这么靠前的,但无奈只有这么一个座位了。李玉柔恍然回头,看到坐在昨天她座位旁边的单一炎朝她挥手。
缘,妙不可言。
很快,他们就告别了最短的暑假,又很快,最长的暑假也即将到来。直到高考前李玉柔和单一炎的感情也没有再进一步。终于,高考最后一门也考完。
同学们都回到教室里雀跃、欢呼着,也同样伤感、不舍着。李玉柔却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紧盯着单一炎的座位,原本装满各种课本、练习册和试卷的桌洞,此时只有一张粉红色的信笺,上面写着“来自李玉柔”。只是他始终没有出现。
李玉柔拿着扫把做完了最后一次值日,猛一回头,后门口只有几个还不舍离去的同学,这次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下来。
她还是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她知道,她还在“喜欢”着。
李玉柔再也没联系上单一炎,她想,大概还是没有缘分。
很多年后,一次同学聚会,有人说起高考最后一天单一炎的父亲在工地测量数据时被高处掉下来的钢板砸伤,进了重症监护室;也有人说,单一炎后来去国外学习,渐渐跟大家都断了联系;最后有人说,单一炎和李玉柔一样都还没谈过恋爱呢......
到这儿,再没人提起单一炎,李玉柔也只是笑笑,喝这杯里的酒,尝不出什么滋味来。同学会结束后,王笑笑帮她要来了单一炎的手机号码。可是,就是李玉柔醉意正浓也迟迟不能拨出去。
她已经变了太多,当年那送情书的勇气早就只留在回忆中,那号码就这样安静地躺在李玉柔的联系人中,备注为“炎”,正如她把那炎热夏天里不太长的暑假和那些回忆都命名为“炎”。
酷暑难耐,李玉柔下班后直接瘫倒在沙发上,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她随手拿到耳边,那头传来的,似乎还是那个拿着拖把站在后门口的少年那清澈干净的声音:
“你还记得我吗?我总想起你。”
对于喜欢,李玉柔似乎有了答案,她的喜欢,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