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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一七年仲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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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年仲夏,覃悦和万千学子踏过光华中学的大门,心里都憧憬着美好的未来,眼里都有着不灭的光。
光华的校园几十年如一日的明朗干净,覃悦看见他们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到他们每个人眼里都有着对未来的憧憬。
但她好像,并没有那么开心。
她好像生来就与常人格格不入,她生就一副普普通通的脸,唯唯诺诺的性格也让她自卑到不敢交朋友。
“同学你好呀,我叫李早,李子的李,早餐的早。”
覃悦想着,猛地被吓了一跳。她扭头,看见李早眨着大大的眼睛笑着看着她。
她这才认真看清她这位新同桌的脸,精致小巧的鹅蛋脸,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唇红齿白一点红,干净到连眉毛都整整齐齐的。穿着简单的白T,牛仔背带裤,衬得她今天的马尾辫也格外可爱。
那么漂亮,漂亮到让覃悦以为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好,我是覃悦,西早覃,喜悦的悦。”
覃悦有礼貌地答道。
李早笑了,露出两行洁白的牙齿。
“喂,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诶,干嘛这么拘束。”李早往覃悦身边靠了靠。
覃悦慌张地往一旁移了移,李早见她这样,努了努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那好吧,慢慢来吧,日子还长着呢。”
覃悦的班主任看起来很有趣,喜欢开些小玩笑,幽默风趣,是个很年轻的先生,大家都笑称他老王。
覃悦渐渐松了一口气,班级里的人都很好相处,只不过是她把自己锁起来了而已。
“咳咳咳,下面我们每位同学都来介绍介绍自己,讲讲自己的梦想吧。”
老王清了清嗓子,整了这一出。
“我叫佟桐,我的梦想是考上南渝大学。”
“我是石磊磊,我的梦想是当个混吃等死的男人。”
“我叫陈哲,我的梦想是被富婆包养。”
画风逐渐变得偏离主题,班里乱哄哄的笑作一团。老王敲了敲讲桌,无奈地随手指了指李早:“这位同学,你来讲讲。”
李早“做作”地撩了一下刘海,双手撑在桌子上,回答道:“我的梦想嘛,就是吃穿整个地球。”
班里笑得更厉害了,老王也笑开了花。
“李早同学,地球是圆的,你可别偏航了啊。”
李早摆了摆手,坐了下来。
老王又指指覃悦,要她也讲一讲。
覃悦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想了好一晌也没说话。
老王正准备挥挥手要覃悦坐下,突然,从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我叫陈付,我的梦想是考上北京体育大学。”
覃悦怔怔地盯着陈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四周好像闪耀着光,是自信,是骄傲,是他没有的轻狂。
老王扭头准备看看是谁这么狂拽酷炫,陈付就正好走到他身边:“对不起啊老师,打球迟到了。”
老王抬头一看,是从一中保送来的体育生。男孩比他高出一个头,现在正把手懒懒的搭在他肩膀上。
老王挥挥手:“罢了罢了,找个位置坐下吧。”
陈付看来看去,最后目光定在覃悦身后的位置。
他径直朝覃悦走来,覃悦只感觉心跳紊乱,呼吸困难。她瞪大眼睛想要看清他的脸,陈付生的很好,单眼皮,高挺的鼻梁,穿着干净的球衣,手臂上的肌肉刚刚好,干干净净的,却又带着些许乖戾。
陈付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也看了她一眼,覃悦慌忙地收回目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陈付笑了。
“那位同学,你先坐下来吧。”
老王又扭头对覃悦说。
覃悦抿了抿嘴,双手紧攥裙角,缓缓坐下。
刚坐下,覃悦就感到背后有人在轻轻戳她,酥酥麻麻的。
覃悦把长发拢到耳边,微微转头。
只听陈付轻声说道:“同学,你叫什么啊,你刚才为什么要傻站着啊。”
覃悦紧紧咬唇,不作声。
陈付好笑地看着她:“同学,有人说过你脸红很可爱吗。”
覃悦猛地撇过头,假装听不见。
陈付笑得趴在桌子上,用手托住头,四仰八叉的。
覃悦气的用胳膊肘戳了一下他的桌子,但又一瞬间泄了气。她怕陈付生气。
而陈付却很好脾气的笑了:“小兔子也有脾气啊。”
正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李早爬了起来,马尾差点甩到后桌周觊脸上:“陈付你能不能别调戏人家小姑娘了,要点脸吧!”
陈付撇了撇嘴,趴下睡了。
覃悦带起眼镜乖乖地听起了课,她听课总是很认真,却也成绩平平,令人费解。
“你别搭理陈付啊,我跟他认识十四年了,他就这样,找抽。”李早叽叽喳喳地对覃悦吐槽起来。
“但是吧,他打篮球的时候,我简直是她的superfans了,简直帅呆了好不好。”
覃悦看着她,扶了扶眼镜,点点头。
下课铃声打响,班里又乱哄哄的,嘻嘻笑笑,玩玩闹闹。
覃悦一个人坐在位子上发呆。
突然一个男生从她身边的窗户外冒了出来。
推开窗户,从走廊上对覃悦指着陈付说:“同学,麻烦把这货叫醒。”
覃悦眨着眼,不知所措。
李早突然伸了伸懒腰,一脸不屑地站起身来走到窗户前,拽住男生的耳朵就是一扯。
“临阳你想死就直说。”
临阳疼的直结巴:“疼疼疼,早子你别拽了,那我走,我走还不行。”
李早推开他,把窗户一关。
覃悦仍是呆愣在位子上,不一会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李早和陈付的朋友看起来也很好看,他们好像都是世界的佼佼者。有着较好的家室,优越的容貌,惹人喜欢的性格,更有人关爱有人疼爱。
覃悦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羡慕,不能言语的羡慕。
陈付醒了后轻轻揪住覃悦的一撮头发就问:“刚才有人来找我吗。”
覃悦疼得咬住了牙,紧紧闭着眼睛,却没有反抗一句。
李早一巴掌把陈付手打了下来,用手指着陈付的脑袋大骂:“陈付你有病啊,欺负人家小姑娘好玩吗。”
陈付翻了个白眼继续问:“谁来找我了。”
李早不耐烦地盘起胳膊:“贱人临。”
陈付听了瞪了一眼李早,拿起书包就往外面跑。
周觊差点惊呆下巴,瞪大了眼问:“他跟刚才那男的搞基啊还是咋的,咋这么急。”
李早撇了撇嘴,轻叹:“没救了。”
晚风漏入傍晚的教室,一切似乎都那么可爱迷人。覃悦看着窗外奔跑的陈付,沉溺于十六岁仲夏夜傍晚的风,深陷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