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录》垂袖边月

6、第六章 别离（五） 第六章别离

　　第六章别离（五）
　　偌大的庭院寂寥空旷，看起来毫无生机。
　　温语的后事她已经处理好了——就像是风云大陆大多数人那般，身死随风散——她将温语的骨灰洒在了茗江——那是温语最喜欢的一条河——茗江很长，自南域茗州起，地跨南域、中域、东域，流入无尽海。
　　世人皆云，身死魂散，万源归一。魂师死后，魂力会自发消散，人之本源会重新回归大陆之本源，静待下一个轮回，生生不息，不死不灭。
　　而她的意志，也会以另一种方式新生。
　　在这样一个世界——特别是南域，生与死是再平常不过了。
　　魂师的寿命很长，越是强大的魂师，□□与灵魂的生机就越不容易消散。而迄今为止，寿命最长的魂师，当属皇家学院的副院长——同时也是古族丌官家的大长老——丌官云天，他已经活了五百多年了，没人知道他现在的实力，也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继续长寿下去。
　　也正因为这样，离别的悲痛在时间的作用好像就能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
　　这些年来，易清晗走过南域的许多地方——南域的孩子从小便是要外出历练的，即使在十六岁之前，本源还未稳定，无法使用魂力，但南域的孩子大多是按剑师的路子走的——或者说，是佣兵的路子——即使是不用魂力，单凭一把剑，也可以在这个妖兽遍横的地方生存——也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人。
　　他们往往冷漠，自私。即便是面对同伴的死亡，也可以一笑而过，安之若素。
　　她也见过，在上一秒还称兄道弟的两个人，可以为一次偶然的机遇而自相残杀。
　　但说来也奇怪，在这样一个世界，在这个连死别都显得格外平常的世界，她也曾见过有那么一群人，因为同伴的死亡哭的像个孩子。
　　或者是说，她其实也没有完全看懂这个世界——也许仅仅只是南域，她也同样只窥见其冰山一角罢了——在她还没看见的地方，上演着她未见过的世界的另一面。
　　此时的天空湛蓝如洗。
　　她就这样怔怔地伫立在白茫茫的雪地里，直到一朵冰凉的雪花轻吻她微红的鼻尖，唤回她的思绪。
　　迷离的眼神逐渐被冰冷所覆盖，冰雪只消融了几许便又凝结了，那片刻的愁思仿佛从未有过，一如从前。
　　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无论是否有本源这个地方，无论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怎么样，还有人记着她，那便足够了。
　　易清晗缓缓迈开步子，向屋子走去，被白雪覆盖的地面上荡漾开一串浅浅的足迹。
　　倏然，她在门口顿住了。
　　卧室不大，站在门口便能一览无余。床榻干干净净，桌子上也仅有一只通体碧绿的茶壶和几只茶杯，唯一能藏东西的书柜里面也没有异常的气息。
　　但易清晗能感觉得到，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有些陌生、但奇怪的是令她并不反感的气息。
　　“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