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醉》孟酒星遥

4、落叶 似他前途未

　　退了早朝，有些年长的大臣招呼景老太爷：“阁老，您不回去吗？”

　　景老太爷心事重重，随口应了几声。

　　常年跟在皇帝身边的刘公公见到景老太爷朝自己走来，便悄悄给景老太爷使了个眼色，

　　景老太爷为官多年，心下明白。

　　随即不引人注目地退到了较后的位置，跟着刘公公走。

　　走到离人远的地方，刘公公小声对景老太爷说：“阁老，您家的事，皇上他也是迫不得已，改主意是不可能的了，还望阁老别说些让皇上心烦的话。”

　　景老太爷皱皱眉，却也没说什么。

　　御书房。

　　靖元帝在批奏折，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奏折的数量成倍增加，而且汇报上来的都是大事，他不得不一字一句阅读，斟字酌句给批复。

　　刘公公带景老太爷过来时，靖元帝刚开始批。

　　“参见圣上。”

　　景老太爷先是行了个礼，就站在门外不动了。

　　靖元帝似乎有所预料，叹了口气：“阁老不必多礼。”

　　又给刘公公说：“给阁老赐座。”

　　景老太爷又行一礼，拢好衣袍端正的坐在椅子上。

　　君臣二人无言，兀自坐了一会。

　　靖元帝先败下阵来，开了金口：“阁老有何事要奏？”

　　景老太爷坐的端正，声音不急不缓，拿捏得当：“臣以为，睿王乃皇上第三子，身份尊贵，应当有个继承人才是。”

　　他这话说的有技巧，抬高了睿王的身份，又似乎是为了大盛王朝考虑，让靖元帝挑不出毛病。

　　若是其他人说这话，靖元帝已经心生不满了，他是一朝天子，任何决定都不容他人质疑，更何况是有关皇子的事情。

　　但如今在他面前说这话的是景老太爷，他又本身对此事有些愧疚，也不由静心与景老太爷交谈。

　　“阁老，此事朕亦觉不妥，但朕无法。”

　　靖元帝知道景老太爷只有两个孙子，此事一出，就约等于少了一个孙子，而大孙子还在疆场驰骋，危险重重，也不怪他把小孙子看的这么紧。

　　“阁老亦知，如今寒门子弟，都十分尊重阁老，寒门子弟大部分人都是跟在您身后的，朕亦知，此事不是阁老有心为之，但朝中也有很多不明事理之人。”

　　靖元帝端了一杯茶，含在口中品了品，苦涩至极，不好吞咽。

　　景老太爷默了，靖元帝把话已经说得很开了。

　　靖元帝自知给足了面子，便让景老太爷退下了。

　　刘公公走在前面，景老太爷跟在后面。

　　落叶在空中飘舞，枯黄的令人难受。

　　景老太爷抬头，看向宫中的梧桐，银白的头发微显凌乱。

　　*****

　　景宜醉坐在窗边，看了看窗外，看见了被雾弥漫住得小径，似他前途未卜的未来。

　　*****

　　顾寒坐在军帐外，随手抓起一把黄沙，往远处一撒，脚边是从朝中紧急发来的一封信。
　　周敛站在他旁边，用汉白玉制成的扇子敲了敲顾寒，以示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