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晚，印记和校徽 ...
-
荆如鱼又把自己埋回了沙发上，耳朵红的要滴血，连带着脸侧和脖颈都红了一大片。
昨晚他迷迷瞪瞪的，意识模糊，可今天他是清醒些的。
虽然他本质上是个人，或者说是个人魂……可是眼前的是他的身子啊。
夏枝瞟了一眼沙发上蜷着的煮鱼，没说话，只是又抽了张纸巾，轻柔地擦拭着小猫的屁股，刺激排泄。
弄完这些，夏枝又给小猫崽子喂了几毫升温热的羊奶。
“小鱼？”
夏枝把干干净净的小猫崽团进怀里。
小鱼掉线了。
“小鱼，过来。”
荆如鱼的鼻翼轻轻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不住，靠了过来，被夏枝拢进怀里。
夏枝环得并不紧，是觉得不舒服了就可以挣开的那种。
大概是在猫咪身子里呆久了，意识还不太清醒的小鱼又把下巴轻轻搭在了夏枝的肩上。
夜晚很安静。
“夏枝。”
怀里的人突然喊了他一声。
他感受到对方肩部随着呼吸的起伏乱了一瞬。
“想起我是谁了？”
荆如鱼沉默了半晌。
“对不起，”还不太灵光的小鱼，努力寻找着措辞，“我先记住你……再努力想想，尽快早点想起来。”
夏枝没再说什么，轻轻梳理着对方那一头柔顺的软毛。
猫咪突然在夏枝的怀里动弹了两下，这会儿它吃了又睡醒，一小只儿处于懒洋洋的满足状态，金黄色的眼睛琉璃珠似的。
“回去吗？”
肩膀上几乎不存在的重量消失了，猫崽子抬起头——又是点漆般的色泽了。
夏枝捧起猫咪，把它的一只爪子按在自己锁骨的地方。
小猫的指甲又嫩又短，不知怎么的，那锁骨处竟出现了一小条血线。
珊瑚珠似的血珠很快冒了出来，被夏枝用指尖蘸了，向一侧勾画开来。
那鲜血画成的图案似乎有名堂，可是小猫咪没注意。
它低头望着自己的毛爪子，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我故意的。”
夏枝屈起指节，揉了揉小猫的鼻梁。
额头和小猫咪的抵了抵，错觉一般的，荆如鱼觉得有一小缕生物电流从他们彼此接触的地方渡了过来。
暖洋洋得舒服。
好像有什么的东西不一样了。
小猫咪懵了乎乎的样子，和网上所有网红猫咪一样，猛男见了都得说声可爱。
他听见夏枝笑了一声。
“喜欢你。”
这好像成了他的口头禅。
荆如鱼的呼吸间全是对方喜欢他的味道，像是茶树的精油刺激着他的神经，又是清醒，又是沉迷。
他学过的那些理科知识也在零碎地回笼。
真奇怪。
他想着。
明明人的眼睛并不是发光体，可是为什么夏枝看过来的时候，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会如同裹挟着无数行星的星系？
他下意识地觉得——这不是那倒映着的，筒灯的光带来的错觉。
云层从头顶跑走，阳光泻了下来，世界就突然变得明亮起来。
吵吵嚷嚷的。
荆如鱼发现周围都是学生，有的手里还拿着手抓饼或者一杯粥，三三两两的，不知凑着什么热闹。
突然，他发现自己也是凑热闹的一员——他现在一个学生摆的摊子前，在一堆东西里仔仔细细地翻找着什么。
他偏了偏头，看到一块熟悉的大屏幕。
经贸节？
一只灰不拉叽，只有翅尖和尾巴上带着一圈白的大鸟站在大屏幕的顶上，它仰起头，橙色的啄张合了两下。
它大概是叫了，荆如鱼甚至能从自己那破破烂烂的记忆碎片里翻找出它的叫声，乌鸦一样，“哇呀哇呀”的，调子拖得很长。
大概是周围实在太吵了，他没听见那叫声。
这会儿他的手在糖罐子里翻着，突然碰到了一个被塑料袋封着的，金属质感的小东西。
他把它掏了出来——
是每一次经贸节卖得最好也最快的，印着他们学校校徽的周边小挂件。
“这个多少钱？”
他听见自己问负责买卖的学生。
“哪儿找的？还有吗还有吗？？！”
他听见旁边的学生问他。
“应该没了，糖罐子里翻出来的，大概是漏网之鱼。”
他听见旁边的学生失望又痛苦地“嗷”了一声。
“那又只能明年再来了，艹。”
“六块。”
他听见那负责卖的学生说道——那人身上还挂了一青协的绶带。
他赶忙付了，心满意足地往地下通道那儿走。
过了道，上了楼梯，班里没几个人，大概都下去逛各个班和社团摆的摊去了，空调打在省电的模式，倒是凉快得很。
他的晚餐已经被他同学捎回来了，只是这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把手抓饼里面的里脊拖出来先啃了，孜然，辣椒粉和番茄酱都加的很足，味道相当可以。
开始啃鸡蛋片的时候，门“咔哒”响了一声。
荆如鱼回来了，领口上还沾着点水。
“卡放你桌上了。”
“看到了。”
荆如鱼叼着鸡蛋白打量。
隔了半个课活，对方的心情肉眼可见地变得很差，板着张脸，衣服上还带着点灰，胳膊肘上还擦破了皮？
“喏，”他走过去，把挂件正放在他摊开看的那一页，“给你从糖罐里翻了个出来，六块，给钱。”
窗纱透过一层白，猫咪翻了一个身。
夏枝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那穿着当年文化衫的少年盘腿坐在自己床上，腰背儿挺得笔直笔直的，像课堂上等着老师提问的崽儿。
“夏枝？”
夏枝眨了眨眼睛，干脆就这么侧躺着看他。
小猫咪睡得正香，窝在他们两个之间。
清晨就这么安静愉悦地流淌。
夏枝的手环“嗡”地一声闹腾了起来，他低了个头，把闹铃按掉。
视线被一只手遮住了，没挡实，只是虚虚地停在他眼前。
吻就是这个时候落下来的，落在他的鼻尖上。
亲完一口，小鬼魂把手撤了回去，看了他一眼，似乎觉得自己傻逼，没什么可怕的，又放心大胆地俯下身，“吧唧”一声亲了下嘴。
“我是不是送过你一校徽的挂件？”
他觉得夏枝特敏感，亲了一下子，眼尾就红了。
睡衣领口露出来一小截昨晚划过的痕，似乎也是红的。
荆如鱼盯着那儿瞅了半晌，直到视线又被如法炮制地挡住。
“是。”
荆如鱼突然想起他之前拿来逗猫的手机挂件，仗着他意识不清，在他眼前晃悠，但就是不给他的，似乎就是当年自己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宝贝。
“经贸节？”
“对，你那时候特别喜欢经贸节。”
“高一我们不认识，我不知道，高二的时候，不熟，不过你那段时间的课活就没有回过班的。”
“至于高三，你在让你兄弟我回回给你带饭。”
暗恋又觉得没指望，坦然到让自己白月光天天给自己跑腿的，也只有荆如鱼这一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晚，印记和校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