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爱你》蓝帝泪影

3、第 3 章

　　我该静静地开口，而不是对望枫叶边，怅然的身影。
　　但是……请原谅我的无奈，因为——我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所以，只能选择逃避。

　　小窗的一边，风铃散出悦耳的声响。一支白玉般嫩皙的手抚弄着蓝色的透玉——清澈的眸子忽闪着柔软的气息。她——有着阳光般温暖的容颜，初生的太阳？是的——像初升的太阳一样充满着希望。水昕颜——这就是父亲替她取的名字。但是，她带来的是什么？即使她长得再美，再炫目又怎么样？
　　风铃再次彻响，屋子还是像平常一样地安静。她收起手上的玉——那是她的宝贝。她离开时，带走的唯一东西。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

　　“咚咚……”有人敲门了。她没有开门，只是拣起门缝下的纸条！
　　“今天下午……”
　　今天？今天不是周末吗？她拧了拧眉。看来计划要变一下了……

　　平静的街道上，正值秋日，天清气朗，漾着秋的溢凉。街上遗落的叶片被一只只脚掀起。于是漫天都是枫叶。嫣红胜过淡雅。
　　过于安静的一群的孩子，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中间，有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小女孩。眨着水灵的大眼睛向石道边公路奔去。
　　水昕颜转过身，可是，这时，女孩的那边——一辆冲过来的卡车十分骇人……

　　“吱……”车子像是被定格了一样，扭曲地停了下来，而女孩的脸上只是放着甜美的笑容。
　　男子闪电般的速度让水昕颜愣了愣。
　　水昕颜马上跑过去，抱起站在他双臂中的女孩，可是……救了女孩的人到哪儿去了呢？
　　她这才注意到，她的身后，高高的人影。
　　嫣红的枫叶还在飘动，遗落到她的面前，格外的撩人。

　　“你好啊！”很清晰的声音，她只是迷惑在男子太过俊美，太过温柔的笑容里。
　　“我是——”男人突然转而认真地注视着水昕颜。目光让水昕颜感到从未有过的窘迫——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发现面前女子过于的安静。“吓坏了吧？”否则怎么连一个“谢谢”也不说呢？
　　然后，阳光般的微笑在他的脸上透着轻逸的气息。他伸出厚厚的大掌——“我是邱孟狄！”
　　（邱孟狄！）水昕颜再次看向他，盾宇的总裁——邱孟狄，竟然这么年轻。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惊异。

　　为什么她不说话呢?停在半空中的手寂寞得有些发凉。水昕颜的目光一直停在他的手上——瞪大的眸子闪烁着光亮。那双眼睛在邱孟狄看来，格外的诱人，让他忘了说话。忘了问她……

　　半晌以后，他看到的一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街的拐角处……
　　“喂……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他追了上去，枫叶零落得让人忧郁。他低咒地看着四周散布的人群，却不见伊人芳踪。
　　难道……自己真的长得这么吓人吗？头一次想对着镜子好好看看自己。不至于吧！如果是那样，又怎么会有一大堆的女人缠着他？邱孟狄感到前所未有的懊恼，他应该不要告诉她真名才是。即使是欺骗——只要能让她开口和自己说上一句话。但是……他恐怕做不到，面对那张容颜，根本没人能够做到欺骗，不由自主地说了真话。她是谁？他再次环视四周，秋风怡然，曼美的天际沾着枫叶的红色……

　　“咚咚……”有人正在敲着门。水昕颜从窗边走开，然后，打开门。
　　外面站着的是身着修女服饰的中年妇人，她的脸上有着清丽的笑容。
　　“昕颜……听说今天带他们上街的时候，小美出了状况！”
　　水昕颜点了点头。
　　“她怎么样了？”
　　水昕颜缓缓地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划。（她很好，有人……）她顿了顿。（有人救了她！院长不必担心！）
　　“是吗？”女院长的脸上浮起笑容，是因为她“说”女孩很好，也是因为水昕颜绽放的微笑。在看见水昕颜的时候，她讶于她那张充满阳光的容颜。同时，也为她的清雅如水而破例让她留在德仁学校当老师。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不正常”的学校，这里的学生不是聋了，就是哑了。更有甚者是又聋又哑。作为校方，又怎么能让一个不能开口说话的人当老师。但是，她的到来似乎改变了一切。那些自卑的学生似乎都变得乐观起来。而她脸上的招牌微笑也甚为动人。往往给人无比的希望……

　　水昕颜点了点头。目光变得幽然，不知那个男子是否还像那日般俊朗……

　　“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水昕颜点了点头。
　　女院长笑着继续说道：“明天，资助德仁学校的几位商家会来参观，我希望你们班的同学能够来表演节目。当然……由你来带队！”
　　（我？真的吗？）水昕颜有些不敢相信。今年，是由她来带队！
　　“是啊！因为来的这些人都是年轻人，不少商家已经易主，所以，当然要有一些新鲜的节目，好好准备吧！”女院长笑着拍了拍水昕颜的肩。然后，便关上了门。
　　风悄悄地窜进了小屋，再次牵引着风铃歌唱，悦耳吗？她不觉得，她的心早就遗落在某个不知的地方。

　　第二天,德仁学校

　　“今天，很高兴各位总裁来到德仁学校来参观！下面是我们为大家准备的小节目。”
　　女院长看了眼幕台边的水昕颜，然后便点头走开。

　　盾宇新上任的总裁——邱孟狄。德仁学校最大的资助商。他的眸子在见到台上穿着纯白裙子的水昕颜后，变得温柔无比。他想，他是爱上了这个女人，爱上她的纯洁。现在，她纤细的手真在空中比划,熟练的动作指挥着全场的学生听着音乐起舞。恰到好处的动作让人叹为观止。不禁佩服女老师的能力。她脸上——明媚的微笑，就好像在别人的心田洒满希望的种子。滋长着快乐和轻松。

　　“辛苦了！”女院长递上白色的汗巾。
　　水昕颜只是摇了摇头，她知道台下有很多人，只是因为大部分的时间都是背对他们，而且又要顾到每一个学生，所以，也不太去看他们。
　　“我介绍他们给你认识吧！他们都特别想认识你！”
　　水昕颜还来不及挥手拒绝，就被热情的女院长拉了出去。

　　……
　　“这位是英威的总裁——罗尔威！”
　　高大的他有着银色的眸子，高挺的鼻梁，俊美的五官。散发着贵族气息的他已经观察台上的水昕颜很久了。“你好，美丽的老师！”
　　奇异地是，他的中文好得出奇，那是因为他长居国内的缘故。
　　“我的手已经僵得不行了！”罗尔威幽默地提醒水昕颜。
　　然后，她伸出的手，柔软地让人心动。
　　“最后是……盾宇的总裁——邱孟狄！”

　　“你好啊！”他的唇边不同寻常的邪佞，而有意无意地注视着身旁的罗尔威的手，似乎要将它砍断了一下。
　　水昕颜只是凝视着那好看的手，久久地忘了伸出手。怎么会是他呢？
　　“哈……兄弟，你看，说到对女人的魅力，你还差我截呢？”罗尔威挑衅似地看了邱孟狄一眼。
　　水昕颜犹豫了，却还是伸出了手。笑容有些发僵。
　　“想不到，你的手语这么好！”一句话，打破了水昕颜脸上所有的自在。她收回手，然后，转身离开。
　　“她有事，所以要先走了！”女院长出来打圆场。
　　只有面前的邱孟狄和罗尔威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是人都看得出，水昕颜的脸蓦地苍白。邱孟狄更是一脸后悔。原来只是一句夸奖的话，怎么事情会因为这样就砸了呢？但是……他的唇边划起的弧度。德仁学校的老师——他知道了她的踪迹，还怕没有机会吗？

　　盾宇

　　沙发上坐着的银眸男子虽然耀眼，但也不及另一名站着的邪魅男子。
　　“孟狄，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老师了？”罗尔威扣着手里镶着金鹰的打火机。目光里尽是调侃。拿起一边盛着红酒的玻璃酒杯。放到嘴边。
　　“是！我爱上她了……”邱孟狄不假思索的回答。
　　“咳……咳……”
　　“喂，你没事吧！”
　　“你……你不会是和我在开玩笑吧！”罗尔威有些难以置信。
　　邱孟狄就把那天的情况告诉他。
　　说实在，他的下巴都要掉下了。冷酷的他居然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要不是听他亲口说，打死他，他也不信。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邱孟狄发现他最好的朋友异乎寻常地安静。
　　“我不得不认真地告诉你——我——也爱上了她，水昕颜！”
　　黑色的眸子刹那间溢满了敌意，他从来不知道“让”字怎么写。就算是他的好朋友也一样。
　　“那好啊！我们公平竞争！”他是不会输的。
　　“哈……”瞬间，爽朗的笑声充斥整个办公室。
　　“你……你不会当真了吧！你也真是无情，居然想也不想就说和我公平竞争。你就不怕，我拿这次的项目威胁你吗？”
　　“你会吗？”
　　“我当然不会！”罗尔威转过身。“我先走了，阿狄！”
　　门被关了过去，罗尔威的眼里的笑意尽褪。唇边未收起的轻弧除了点点醉意还沾让人难以发现的苦涩……

　　水昕颜，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靠窗。靠着小小的窗，今天的夕阳有些耀眼，却不失绚烂的色彩。她的心绪随着涌起的记忆回到了小时候……

　　晚晖中两抹身影，一高一低，一大一小。
　　“爸爸，我要……洋娃娃！”女孩眨着大眼睛。看着透明橱窗里的洋娃娃。她的父亲——水少庭。幻水集团的总裁，公务繁忙，却总是把她放在第一位。
　　“好……马上给你买！”男子俊美的脸上漾着宠溺。

　　“小姐，麻烦你把那个洋娃娃给我取来。”男子拿出金卡。
　　“先生，这是你的女儿吗？她长得真可爱！”柜台的小姐把手里的洋娃娃交到女孩的手里，还摸了摸她的头。女孩的眼里充满了迷茫，甜美的笑靥仿佛足以让万物复生。
　　“谢谢！小颜……小颜……”
　　“是的，爸爸！”水昕颜转过身。却回头看了那位柜台小姐好久好久。是真的吗？她很可爱？可是，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她？她想，可能是自己还不够乖吧，总是缠着爸爸，不让他工作。
　　“小颜……你的手怎么了？”
　　“啊？”她白白的手腕还没有复原，今天的连衣裙是妈妈选的。
　　“怎么会……”水少庭看着女儿的手似乎有些肿。
　　“没有，我……我不小心撞的。”
　　“是吗？”他相信自己的女儿。“下次要小心知道吗？爸爸现在马上带你上医院。”因为要陪同女儿，所以，他只和水昕颜单独出来，不带任何的保镖。
　　“不用了，爸爸。我累了，想回家，好吗？”她笑着看向父亲。
　　“不行，我们要先上医院。”水少庭抱起女儿。轻哄着她。
　　“可是……”

　　面前，多了几名不知名的黑衣男子，水昕颜的眼里满是疑惑。
　　“你们……”水少庭发现自己的路被挡住了，显然，对方是故意的。
　　他们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从身上拔去几把刀。
　　他抱着女儿一步一步地朝另一边的深巷退着。而他们也在一步一步地逼近。
　　“爸爸……”
　　“别说话……”第一次，他大力地捂住女儿的嘴，然后，放下她。小声地对她说：“小颜，一会儿有机会你就跑。不要回头知道吗？千万别回头！”
　　她点了点头，只知道，她要做个乖女儿……

　　所以，过了一会儿，她便悄悄地跑开了，跑得很快。她很高兴，一面笑着，一面跑。她的父亲从来没有交待过她任何事。总想……为他做些什么……
　　可是，她跑了很久很久，却还是不见，父亲追上来。心生的不安让她没有力气再跑下去，她回过头，朝着原来的方向走去……

　　夕阳中，满天的红霞，深巷里，她亲眼看到，有名男子用力地将刀插进水少庭的胸膛……
　　“啊！”鲜血喷了出来，喷了一地。她用力地捂住嘴，所有的声音被她竭力压了下来，她不能喊中，这样他们会发现的。不能喊，不能喊，不能出声……

　　她蹲在一边。看见的还有，握着滴血的刀的主人——他的手上有一只火麒麟。

　　“啪！”水昕颜回过神，是因为她手中的笔断去。她奋力地丢开笔。镜子中，那双眼睛不再充满令人心动的生气，转而是阴暗、是恐怖。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

　　她拿起那块泛着澈蓝光芒的玉。

　　“如果，一个人从小开始佩戴着一块玉，那块玉就会融入她的身体，甚至灵魂。玉是有感情的，它会吸收人们的愿望，人们的梦想，它会去保护那位拥有它的主人。”

　　她看了眼蓝玉，从小吗？保护……她没有时常带在身上。这样纯洁而亮白的玉，她不配拥有。她不需要保护，只要能为她的父亲报仇。她的顺从，如果当时她不逃开，那么，她就会与父亲在天堂相遇。留下她的命就只为了报仇。

　　用力地咳了咳，她还是发不出任何的声响……她甜美的笑声，在当时就已经随她的父亲一同去了……

　　盾宇

　　“哗……”一叠文件被丢在桌面上。
　　“看看这个吧！”罗尔威的神情异常地严肃。
　　“怎么弄到的？”邱孟狄一边起文件一边开口问他。

　　“□□上突然出现了一号人物。你应该听说过，原本一直很安静的帮派一夜之间就崛起！”
　　“你认为关键是在那个人身上吗？”邱孟狄静静地问他，然后，看着白纸上的一字一句：“‘黑颜’？哼……未名身份……居然还有你查不到的人！”
　　罗尔威看着他脸上的微笑。“你现在还笑得出来！”
　　“这和‘盾宇’没什么关系。”他的黑眸闪动着无羁和冷峻。
　　“想当好商家，就要知道如何去打通门路。□□……也不例外，不是吗？孟狄！”
　　“你比我更会做买卖，伯父应该早一些让你继承‘英威’。”
　　罗尔威只是想笑，上扬的唇角划起一脸的光逸。
　　“黑颜……是‘绝门’的人。”
　　“‘绝门’的势力恐怕会扩至整个□□，到时……少不了和他们打道！”
　　“我们需要的是更多的资料。”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罗尔威已经尽了全力。
　　“剩下的……”邱孟狄静静地补充。“就交给我吧！”
　　邱孟狄？罗尔威的脸上没有绝对的不信任。
　　“你总是会带来意外。”
　　“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所有我的……”
　　“秘密吗？”
　　“算是吧！”
　　“我会先发现的。”
　　“我等着……”
　　邱孟狄的眼——渗着黑颜两个字！多美的名字啊……那个人到底是男是女。

　　绝门

　　“你要走吗？”
　　银色服饰的人点了点头。
　　“去哪？”
　　她微微地抬起手，比了几个手势。
　　“回去？”
　　女音愀然。她是在开玩笑吧！
　　（我已经有这个能力了。）水昕颜的眉轻轻地蹙起，月光让她发光，她的眼不再充满清晨温和的气息。鬼魅得让人害怕。
　　“我知道，可是，你为什么要选在现在……这个时候，所有的人都在查你。”
　　黑色的靴子发出了有节奏的声响。（如果……）她的唇边嗜血的微笑。（他们有那本事就来吧！）

　　愣愣地站在原地，与水昕颜对话的是绝门的无影。同在绝门，她心甘情愿为水昕颜卖命。那个名叫“黑颜”的女人，她曾见过，她的另一面，希望的天使，羽翼光彩纯亮，到了这里……她的身躯、举止无不像绝门的统领一样令人恐惧。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回过身，淡漠的黑色无情地吸吮着月光。吞噬着暗黑的夜，她的手中晃着蓝色的浅光。代表光明的灵魂早就在她的父亲被杀的那天逝去，她的温柔，她的善良——一切都只是掩饰还是她的本性。不重要——真的不重要。她需要改变。所以，才选择了离开，选择了绝门。

　　盾宇？还是赫赫有名的炎黄？还有什么□□？都在查黑颜吗？她成功了。成功地掩住了一切。水昕颜的唇边——曼美的微笑，像是昙花，一转而逝。娇艳而虚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