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鱼》苍生墨

1、第一章

　　“店长，来两颗椰奶味的棒棒糖”
　　清越的少年声穿过清晨的小巷，便利店正在看报的老人摘下了眼镜。老人把报纸叠放在柜台的桌上，手往下摸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糖果。
　　来人在小店门口站定，七八点钟的朝阳将阳光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头发微微曲卷好像在表示主人的心情之好，老人抬头看了一眼少年，将手中的四颗糖塞到他手中。
　　“小余啊，又来买糖了？好几天没看见你了，这是爷爷家自己做的奶糖，给你吃啊！少吃点外面的包装糖…”
　　陈瑜握了握手中的糖，微微弯下身，认真地听着属于老人家的絮絮叨叨，一边听一边回复老人的疑问。
　　“最近几天有事没去上学。”
　　“嗯，以后会少吃的。”
　　几番对话后，老人看见他身后的书包，一拍脑袋“哎呀，爷爷光顾着跟你聊天了。快走快走，等下别上学迟到了!”语落，看前面的少年没有走的打算，还伸手推了他两把。
　　陈余被推得向前走了几步，回头朝老人笑笑“那我去上学了，店长爷爷拜拜”手作样式挥了挥，看见老人也向他挥了挥手，便转身向前走去。
　　老人目送他走出巷口，带着笑意的嘟囔“多大人了…”
　　陈余离开了小巷，将手中的糖揣进校服口袋。一步一步朝着二中的方向走。在这过程中，拒绝了王叔的载车、李婶的麻圆、和张奶奶打了声招呼，又听了一下邓老的唠叨…他在这片地方长大，面对街坊邻居的关心，都一一笑着应答。
　　等到走过他熟悉的街巷，二中便就在不远处了。
　　作为一个省重点的高中，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过了进校时间，因此进入学校的铁门紧紧关闭着。陈瑜经过铁门时脚步未停，缓缓的沿着学校外围的墙走着。因为在西南角的一侧，有学生为逃课专门搭的“便梯”。
　　而这“便梯”也说不上梯子，只是几个破旧的凳子摇曳在墙角，松松散散的，好像随时都要散架一样。
　　陈余将书包向上一扔，几个箭步，用手一撑。几乎完美的落在了校园内部。
　　不愧是我!
　　弯腰将书包捡起，陈余抖了抖书包上的灰尘，便听见了几声鼓掌。闻言僵在原地。
　　“这技术怕是没有几十次练不出来吧？太完美了!完美到老师想请你去教务处喝茶了!”
　　教务处主任孟辛奇，被学生称为孟心机。正如其外号，他深知学生的习性，常于不备之处伺机而动。陈余转回身，讪讪的笑笑“老师好”。
　　孟辛奇瞅了一眼眼前卖乖的人，扶了扶眼镜“陈余同学，走吧！”
　　“别啊，老师。我不喝茶，就不和你去了。”陈余战略性后退一步“而且今天请了假的…”
　　“知道你请假”孟辛奇看了他一眼 “正门不走，那还很光荣哦。”
　　孟辛奇向前走了两步，见陈余没跟过来，叫了他一句“不喝茶，走吧，有事说。”
　　陈余收起了逃跑的步子，迈开腿跟在了孟辛奇后面。
　　“明天你们班拆班，把九班和十班并到其他班去。”
　　陈余有点懵。几天没来，班都没了。懵的他脑袋都没有转过来“为啥？”
　　孟辛奇头也没回“人太少了，开学走了一堆人，你不知道？学校为了节省费用，就把这两个班并掉了。”
　　陈余默了默，这事有他一份。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他们九班中的与隔壁十班中的一些人互不看顺眼，就是一帮街上打锣的。在校外就干了架，差点出人命。校方严肃处置，两队人马退学的退学，转学的转学，最后人都散没了。两个班没剩下几个人，加起来也不就不到60人。为什么有他一份呢？在战火即将蔓延到两个班其他无辜同学的时候，他举报了…顺便把事情闹的很大。
　　陈余摸了摸鼻子，没吭声。
　　孟辛奇继续说：“我就明说了，陈余同学，你想到我班上还是陶老师班上？”
　　陈余顿了顿，干涩开口“能两个都不选么？”
　　“不能”孟辛奇回答迅速且十分果断，快到九班时转回头看了一下陈余“只能二选一，我很希望你来我们班上…”
　　陈余心下感动“老师，我不配…”
　　孟辛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选哪个？”
　　“陶老师!”陈余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小兔崽子!
　　孟辛奇脸一青，凶恶的看了他一眼。最后叹了一口气“行吧，但下次英语统考没上80，就等着扫厕所吧！”
　　陈余脸僵了僵“您说什么，我没听清…”话没说完，孟辛奇早已离开九班门口，不给他丝毫辩驳的机会。
　　老狐狸!太狗了!
　　陈余走到九班门口，此时正在上第三节英语课。
　　总感觉天要亡我!
　　陈余深吸一口气，正在思考这脚到底要不要踏进去。他想了想，到底还是不愿意当20分钟的门神走了进去。
　　“报告!”
　　英语老师涂琳停止了抽问，看了他一眼 。
　　“进来吧” 说完便示意同学继续回答。看起来并没有点他的想法。
　　逃过一劫。
　　陈余松了口气，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正想把书包放进抽屉，却发现曾经空空如也的地方被塞满。
　　？？？
　　陈余懵逼的把抽屉的东西拿出来，“蒙牛、伊利、小洋人、乳酸菌、旺仔…”
　　“？？？”
　　前面的小胖子适时的给出一张纸条：
　　“余哥，这是九班和十班的一起给的。听说你喜欢喝牛奶，大家都送了，感谢你一个学期的照顾～那六个核桃是我送的，补脑!”
　　“!”
　　陈余看着一桌子奶，脸都木了，耳朵还有点发红。立马回道“谁说我喜欢喝奶的？给爷送回去!”
　　“别吧，余哥收下吧！大家一片心意，听说快并班了，提前表示离别。”而且喜欢你的小女生趁这个机会都送了…
　　陈余复杂地看着这张纸，到底没写了。叹了一口气，把牛奶放回桌子里。
　　面子是什么，能喝吗？
　　等到下课，小胖子，崔皓便转头和陈余叨叨。“听说明天并班，大家都挺兴奋的。还有不少人幻想着并到18班去见见那何神的。”
　　陈余从桌上抬头“河神？谁啊？”
　　崔皓似乎被他的孤陋寡闻惊到，瞪圆了一双小眼睛“就何方啊，天天年级第一的墙上那个。”
　　“哦，不认识”陈余没有什么兴趣了解年级第一。因为离他太遥远了，这辈子估计都体会不到。怏怏的趴回桌上。
　　关我屁事!
　　崔浩继续叭叭：“我觉得不太可能，普通班并了，顶多去个对比班，奥赛a班想都不要想。”
　　好巧，我也觉得！
　　陈余赞同地看了他一眼，到底没说出口。因为陶晨陶老师就是18班班主任，也就是说他明天就得去18班了。
　　“但我觉得余哥你在这屈才了，数物生化，门门满分啊哥！要是给我，我早就去18班了”崔皓一脸憧憬的念着
　　“这儿挺好的。”陈瑜摸了摸桌子，手指曲了曲。至少同学们都挺可爱的。
　　崔皓翻了个白眼“我的哥，并不能因为你30分的英语放这并不孤单，就昧着良心说话啊!”
　　“……”没话讲了，这天聊不下去了，我还是继续趴着吧。
　　陈余低着头用手臂盖着自己的脑袋，打算来一个回笼觉的时候却被崔皓接下来的话制止。
　　“哎哥，别睡啊哥，下节语文娴姐抽背《离骚》。”
　　“!”
　　很好，瞬间清醒。
　　陈余摸出语文课本，盯着崔语文课代表。“我可谢谢你，祝你开门红!”说完便埋头于离骚中无法自拔。
　　崔皓作为九班一大语文课代表，在任选之时，以名字一骑绝尘。虽然在任选中捡了个漏，但语文功底还是不错的。毕竟曾经靠语文甩陈余30多分，短短离骚肯定不在话下。虽说如此，奈何他怕语文老师，一点他必亮红灯。
　　“余哥……”你知不知道你是个乌鸦嘴？
　　“崔胖胖很闲吗？还打扰别人背书，那你先来表个态!”吴娴站在班门口直盯崔皓。
　　崔皓闻言一僵，幽怨的看了一下陈余。陈余……嗯，背得一本正经。
　　“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崔皓顿了一下“之多艰…额…”
　　哦豁，他凉了。
　　“余…额”崔皓手已经在抖了，汗直刷刷的流。吴娴眼一眯，班里的其他人便把头低的更低了，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坐下吧，姚可你接着他背！”吴娴凌空一指，陈余随众人一起看去，他好像记得姚可这个名字，是个文静的女生。
　　一看果不其然，身材很娇小，戴着黑框眼镜回答老师的声音微弱。陈余仔细一听。姚可低着头将离骚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口齿清楚的背完了。
　　肃然起敬，肃然起敬!原来是个大佬!
　　吴娴点头赞许，示意她坐下，目光漫无目的的扫射全班。幸运的是，转了几圈过后就开始讲课了。
　　陈余将手中的语文书放下，摸出书包里的眼镜戴上。吴老师虽是一名新老师，但授课能力很好，讲课也很风趣。额，尽管如此，学生也很怕她。
　　“好，大家翻到59页，我们来看一下……”
　　校内书声依旧，校外的天空上日光追随着云朵向西推移，黑夜也悄无声息的降临。在黑夜与白昼的交汇之处，上帝将落日的余晖高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