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迷华年》日头灯影走

2、第 2 章

　　秦渊大殿

　　主上设宴款待各族宾客，诺大的开云宫早已坐满了各处来的使节，大家饮酒畅谈，热闹非凡。这次最受瞩目的自然是来自辰族的使臣，轩宏王派了自己的爱女辰微前来，这辰微自小天资过人，早早就帮辰族拿下了大大小小的战役，收服了不少叛乱，比她几个兄长还要强上几分，十分受轩宏王的宠爱。

　　“辰微公主，在秦渊待了些许天可还习惯？”屈楚问道。

　　辰微闻声望去，秦渊主君正坐高台，笑着询问她，秦渊主上虽已到中年，眼角也有些许皱纹，眉眼间确实挡不住的气势，岁月的流逝给他增添了一丝柔和，但依稀还能看出年轻时的

　　俊秀模样，看上去和现在的屈无太子还是有些神似的。“一切安好，秦渊气候宜人。”辰微笑答。

　　屈楚点点头笑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一侧坐的灵宝神君忽然发了声 “都说这辰族儿女个个姿色过人，今日见了辰微公主，果然如此，轩宏王有女如此真是好福气啊。”

　　众人一时听到这，都转头看向辰微公主，她的确很美，一些年轻的官家子弟从她进来就已侧目许久，正好借灵宝神君的话顺势仔细一睹她的容貌。

　　辰微放下酒杯笑着答道，“谢神君夸赞。”

　　灵宝神君看到辰微公主如此懂礼，也是放声笑了笑，“辰微公主，到秦渊也有些许天了，有空也可来老朽处坐一坐，我与轩宏王乃是旧相识，聊聊轩宏王的近况也是好的。”

　　“晚辈得空一定拜访。”辰微恭敬说到，这灵宝神君虽是秦渊人士，却最是坚正刚毅，少时与轩宏王一同在元始天尊处求学，两人有旧时的交情，现不问世事，辰微对他自是有尊敬之情。

　　“好，好。”灵宝神君欣慰点点头。

　　屈无看着正对面坐着的辰微，对面的辰微坦然自若，对答如流，年纪轻轻，不由感叹，辰族真是人才辈出。

　　仙娥端上了香气四溢的百果糕，身旁的华年夹了一块放入他的盘中。

　　“华年，这辰微公主年纪轻轻实是聪慧过人，在异国跟其他长辈周旋，竟也能有的放矢，这辰族真是人才辈出。”屈无笑着看向华年。

　　“你先尝尝这个糕，味道不错的。”华年说道。

　　“嗯。”

　　“这次主上举行四海会，这天上地下的世家大国大多都会来，就连西天梵境都谴人出席，正是一显各族实力的好时机，辰族自然不会让蠢人呆傻出面，派能力过人且年纪轻的辰微公主出面也是情理之中。”华年缓缓解释，手中却一下不停的摆正食物位置。

　　屈无看着华年笑了笑，他自知他的这位未过门的妻子也是极聪明的，总能和他想到一块去。他抿下面前的茶，看了一眼对面的辰微，在思量些什么。

　　让他奇怪的只不过这辰微公主与前几日在流年园见到的直率模样还是有些差别，多了几分内敛，定是有人嘱咐过了。

　　“辰微公主，可有婚配啊？”月老儿笑问。

　　刚刚同一群老仙假意嘘寒问暖了一番，突然被问到这问题，辰微也未想到，这月老儿是出了名的喜欢凑热闹，牵姻缘，老顽童一般，偏偏年纪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大，辰微也不好薄了他的面子，笑答“尚未。”

　　“好好好好。”月老儿连着欣喜的模样，刚才一群老东西问东问西，竟是些场面话，无聊至极，

　　终于让他插上了嘴，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自然得问点正事。“那正好，辰微公主看看这在座的的秦渊男子，如有中意的，老身可为其筹谋筹谋，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诺大的宫殿竟一下子安静下来，众人都蹙了蹙眉，怎的月老儿糊涂了，让一个女儿家自己当众选夫婿。

　　这突如其来的相亲大会，辰微是万万没想到的，脸都笑僵了，一时不知道答些什么好。

　　倒是在座的各家年轻子弟躁动了起来，有的因为辰微的容貌而有些欣喜，有的怕真的被她看上，自己可制服不了这样的嗜血玫瑰。

　　刚才还热闹的场景一瞬冷静下来，屈楚也没料到月老儿的突然出击，微微蹙眉，环视了那些年轻公子的蠢样，觉得颜面尽失，却也不好薄了月老儿的面子，“秦渊公主国色天香，月老儿有心牵线，公主也不要介意”。

　　“那主上认为在座的哪位公子配的上我辰族公主呢？”一直一言不发的辰袮突然问道。

　　这问题太过刁钻，一点面子也没给屈楚留下。

　　众人纷纷看向辰微身旁正坐着吃酒的辰袮，此人没有任何惶恐之意，反倒笑着看着秦渊主上，似是诚心问这个问题。

　　在场的女眷一早就关注到了这个容貌出色的男子，这个从辰族来的公子实在是吸晴，从前他们觉得屈无的容颜已是世间绝有了，看到这个辰祢的容貌才觉得什么叫真正的天人之姿。

　　宴席下来许多姑娘都忍不住侧目，有些聪明的竟没想到这样好看的人竟是个横冲直撞的，她们也不是傻子，心中的好感被灭去大半。

　　秦渊主上还未做声，只听见燎原君放声笑了起来，“辰微公主是轩宏王独女，放眼这整个神界，无论是家世背景还是姿容，能与辰微公主相配的也只有我们秦渊的屈无太子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窃窃私语起来。是啊，轩宏王是辰族之首，大多是秦渊的王室贵族和官僚。

　　“燎原君，你莫不是糊涂了吧，这屈无太子早与元辉将军的嫡女华年女使定了亲，你在这乱点什么鸳鸯谱？”月老儿立即制止道。

　　“月老儿也不必太过恼怒嘛，燎原君不过是看到辰微公主样貌才情都好才随口提了一句。”云雀仙使说道。

　　燎原君自然知道，什么元辉将军，不过是屈楚那家伙从那小地界带来的狗。他瞥了眼脸色不太好的元辉，轻笑一声，拿起桌面上的美酒送入口中。

　　屈无了眼身旁的华年，华年似是没听到他们说的一般，依旧淡淡的喝了口茶，继续看他们说什么，脸上未见丝毫恼怒之色。

　　屈无握住华年的手，似是安慰之意，看到屈无的手，华年看了看屈无，对他笑了笑。

　　元辉将军面色铁青，他早就知道，从华年与屈无定亲那日起，多少人对主上说这桩亲事不般配，虽然军功赫赫，但只因他是新晋神族，没什么背景，总是受到这些老神排挤，说他是草莽之身，不懈与其交往。连带着唯一的女儿也…，心中不甘。

　　华年与他这时自是不能出声，不然倒显得像抢亲场面，十分难看，不免会丢了面子，即使心中恼怒也只能忍下。元辉将军看了看女儿坦然自若的表现，有些欣慰，可心里更觉亏欠。

　　“月老儿，你也别急，我只是就事论事。”燎原君说到。

　　“你…”月老儿十分气愤。

　　“我…我什么我，是你…”燎原君一副耍赖的模样。

　　“好了。”屈楚及时制止，这俩人素来是冤家，在这种场合不顾颜面的吵起来，甚是丢人。月老儿和燎原君闻声停下，甩甩袖子相互嗤了一声坐了下来。又笑着看向辰袮，有想缓解僵局之意，“辰袮大人也说笑了，辰微公主的终生大事自有轩宏王决定，外人也不便发表意见。”

　　“主上说的是。”辰袮笑答，“不过屈无太子的确也是人中龙凤，的确是个好的选择，不过早已订亲，真是可惜。”

　　“辰袮。”辰微厉声道，想要制止他现在的话，声音很小，只有坐在她身旁的辰袮能听到。

　　屈楚看向他微微一笑，很快不再看他。

　　这段小插曲很快就结束了。

　　宴席过了大半，观赏的的节目早已结束，华年抬头看了一眼正对面坐着的辰袮，他自顾自的吃着酒，无甚话说，就是个柔弱的贵公子，仿佛昨日咄咄逼人威胁她的人不是他。

　　先前还有一些部族的使节与他进酒，他虽说一一接下，却喝下了酒后无言，使节觉得被轻视，来他身边的人也渐渐少了。

　　辰微身旁小族落的使节前来进酒倒是不断，都是交好之意，她也笑着一一接下。

　　屈无身旁亦然。

　　“这位是华年仙子吧？”面前的雍容的中年妇人笑着看着华年。

　　这位妇人刚与屈无寒暄了几句，就问到了身旁的华年。这位夫人明显已过中年，脸上的细纹也堆了不少，但五官柔和看起来很是亲切。

　　华年看向她，笑着说，“是。”

　　屈无向华年介绍道，“这位是鲛人族的无稽夫人。”

　　鲛人？是那个几万年前被平叛后，败落的秦渊第一大族，“无稽夫人好。”华年笑着说。

　　“好，好，无儿这么大了，结的这样美丽的女子，真好。”无稽夫人拉着华年的手，慈爱的看着她。“得空带着华年来东镜海坐坐，我东镜海的无尽海底中的珊瑚可是好看。”她又随手变幻出了一件珊瑚手串，戴到了华年手上。

　　华年也未曾碰到这样的事，就要脱下来还给她。

　　无稽夫人抵住她的手，“这是长辈的见面礼，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收下吧。”

　　华年低头看见手串发出的特有的光泽，显然不是俗物，看了看屈无，屈无点了点头，她也没再推辞。

　　“谢无稽夫人。”华年轻轻道了声谢。这无稽夫人看似直快爽利，这小心思却也是挺多。

　　“有机会一定拜访。”屈无笑着说。

　　无稽夫人嗯了两声，又问华年“这婚期可定了？”

　　“已经定了。”华年应道。

　　“什么时候？”无稽夫人说到“我竟什么都不知道。”

　　屈无笑着说“三月后，近日才定的，许多人都不知道，三月后请帖自然会送到东镜海的。”

　　“那这样看，婚期也不远了啊。”无稽夫人说道。

　　“屈无太子，婚期已定？怎么从未听见消息？”旁桌的贵妇人突然问起了话，语气犀利。

　　屈无转身笑着应道“不过前几日刚与父君商定的，庄夫人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再过几日，帖子自会送到。”

　　庄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应道“原是这样。”，又转头对她身旁的年轻姑娘说道“晨兮，给你屈无哥哥道贺，也不枉一块长大的情分。”

　　无稽夫人看了眼那庄夫人，什么东西，一个蛮荒小妖攀上了高枝做了庄深的夫人，就不知道自己的份量值几何，竟在这带着自己的女儿丢人现眼。

　　“屈无哥哥，恭喜，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成婚了。”庄夫人旁边的晨兮笑着说道。

　　无稽夫人看了一眼青云，这姑娘还算懂礼，生的也不错，到没学了她母亲那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屈无看向晨兮，向她点了点头。

　　无稽夫人看了眼庄夫人和晨兮，也知气氛尴尬，也不愿再逗留，笑着对屈无和华年说“这，你们聊，姨母先走了。”

　　“姨母慢走。”屈无点点头。

　　待无稽夫人走后，屈无又与庄夫人闲谈了几句，并未再谈论婚期的事情。

　　屈无与庄夫人说话，华年看着旁边的晨兮，眼睛直盯盯着屈无看，眼中那种殷切快要溢出来，心里只觉好笑。若不是对她无比了解，华年倒真会被面前单纯可怜的面孔骗了过去，这人两幅面孔换的极好。

　　屈无聊完几句便坐了回来，也示意华年坐下。

　　那庄夫人也缓和了许多，没有了刚刚的戾气，竟也渐渐和气。

　　“你真是会说话，这庄夫人刚才还因你没有娶她的女儿气愤，你一下避开她心中的怒火，不给她半分机会。”华年放低声音对屈无说。

　　屈无闻言一笑，“我不过只是随口问候了远在天池的庄深将军，这庄夫人最是以她的夫君为傲，且她此人头脑愚笨，夸赞她的夫君，她还能不得意开心，自然想不起其他事。”

　　华年笑了笑，不可置否。

　　华年感觉旁边屈无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转头看向他，“怎么了？”

　　屈无似是刚回过神来，淡淡笑道“没什么”，拿起华年刚刚给他夹的百果糕，放入口中，香甜四溢。

　　宴席很快结束，人们都各自回驿站。

　　屈无与主上有事相商，与华年告了别后就去了昭华殿。

　　刚与屈无告了别，人们大多已经走净，华年刚出主殿，便看见不远处直直站立的元辉将军。

　　“父亲。”华年问安道。

　　元辉将军的语气有些疲惫的样子，“华儿，陪父亲走走。”

　　“好。”

　　元辉将军虽常年厮杀战场，免不得沾了些许戾气，眉眼间还是不是带着些狠厉，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却总是柔和的许多，又想到今日的闹剧，不得柔声道“华儿，今日的事别太过放在心上。”

　　华年仍是正色，“今日的事女儿没有放在心上，父亲放心，女儿的婚事早就已定，任他人如何说，也不会改变分毫。”

　　元辉将军看着面前这刚稍稍长大少女模样的女儿，虽说很懂事，但总缺了孩子的性子，自己愈发觉得对不起她。

　　“嗯，没放在心里就好。”元辉将军点点头，又转念“这也怪那个辰族来的辰祢，嘴巴太毒。”

　　华年一顿，自从那晚她与辰祢做交易后，她曾不时问过屈无关于灵谭的事，却不好问这个辰祢的底细。屈无说过这灵谭几十万年前是关押上古凶兽恶蛟的地方，后来恶蛟出逃，重新抓获后被练成了仙丹，这灵谭从此荒废，不过这进入灵谭的钥匙还是只有秦渊主上拥有。那这辰祢想要进灵谭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父亲，这辰祢看起来玩世不恭的模样，为何辰族还会派这样一位来秦渊？”华年问道。

　　元辉将军听到华年的疑问，笑了笑道“华儿很聪明，但事情不要只看表面，这辰族八部，虽都属于辰族，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冠以辰姓的。”

　　“女儿早听说辰族会在下一辈中选取有才能之人，将这些人赐辰姓，以此为尊名。此次辰族来的两人，辰微原名熙微，辰祢原名祢应。”华年说出自己所知。

　　元辉将军继续解释道，“辰族八部是由八个不同的部族共同建立的，其中为这辰族掌星辰日月的变迁斗转，这辰族最初的族长辰立天生自负神力，在这八部中占了先锋，自此众人俯首，后来渐渐形成了辰族八部，真正的辰族就是现在的辰族星部，虽说是八部一同执掌事宜，但最主要的权利中心一直紧紧掌握在星部手中，连各大部族的王长的册立也不例外，但只有被赐予辰姓是候位下一任王主的前提。”

　　“所以父亲这辰微和辰祢将有可能是下一任辰族族长？”华年问道。

　　元辉将军顿了顿，笑道“现辰族年轻一辈中被冠以辰姓可不止他一个，南泽亲王的独子玄及和锦烈亲王的长子星冲都是资质过人的，辰族各部王主后嗣都不少。现任星部的王长就是轩宏王，辰微公主就是轩宏王的长女，且她前段时间收服了寂荒的虎妖，她的赢面还是很大。这辰祢听闻只是是轩宏王派给辰薇公主的左膀右臂，听说是辰微公主捡回来的，没什么背景，他继位应该是不可能的。”

　　元辉将军继续道“辰微公主是轩宏王长女，其下还有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轩宏王长子体弱多病机会很小，若是她继位，这辰祢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了。”

　　捡回来？看来这辰祢也不过是替辰薇办事而已。

　　元辉将军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女儿“华儿，今日同你讲了许多，这些历史往绩了解也是好的，想来你也不久就要嫁与屈无，屈无是秦渊储君，多知道些自是对你有帮助的。”

　　华年点了点头“是。”

　　这华儿太过听话懂事，今日总算露出了一些求知的模样，不过一会又变回了那副木讷的模样。

　　他迫于无奈把女儿养在人间多年，也并未时常看望，待要把她接回来后，不经模样变了许多，这秉性也是没了少时的活泼可爱，与他太生疏，她变得太多，近些年总算活泼了一些，却不久又要嫁人了，他真是关心的太少了。

　　“华儿，今日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元辉将军轻轻说道。

　　华年顿了顿，笑着说“父亲也早点回去休息吧。”那笑容也甜了些。

　　“嗯。”

　　元辉将军看着华年远去的背影，也慢慢转身走了。

　　莲池的云海中浮着大片大片的红莲，这蜿蜒曲折的桥道是去往锦华殿的必经之路。

　　灵谭是关押凶兽猎阳的旧地，猎阳出逃在人界被灭，灵潭早就废弃。辰祢是成为辰族八部族长的候选人，竞争者多，若想一招致胜，为何这灵谭是他的下手之地，毫无道理，又或者他们想对秦渊做什么。她不知道。

　　这灵谭废弃后，灵匙自然也成了无用之物，这种废弃灵物大多都收入在…

　　华年抬头看见了前面的露亭里辰祢，他正站着看向她，示意她过去，华年环顾四周，近处和远处都分散着做事的仙娥和女官。

　　华年走进厅内，笑着问道“辰祢大人如何在这？”

　　“自然是找你。”辰祢随意说道。

　　华年看了看不远处的仙娥，仍正视笑着说道“辰祢大人有何事？”

　　“你不必担心，我们在明亮之处谈话，不会有人怀疑什么的，况且我在这亭外下了静音咒，他们听不见我们说什么。”辰祢笑着看了看华年。

　　华年松了口气，声音也不再押低，“我还未找到玉符，大人再等待一些时日。”

　　“不过刚过一晚，我自是知道你毫无进展，便来给你提供些线索。”辰祢垂眼看着华年。

　　“大人请讲。”

　　“我这几日得知，这灵谭原是关押上古凶兽的地界，凶兽逃走后，这灵匙自然就无用处了，应该还放在原处。”辰祢缓缓解释，又问“你们秦渊一般收藏这样物品的地方应当在~？”

　　辰祢看着面前华年不动分色的脸，看来她已经想到了，“看仙子的模样，心里应该有了眉目了。”

　　华年抬头笑着看着辰祢，“多谢大人相告。”

　　“希望仙子动作快点，那个孩子的性命就在你手中。”辰祢笑着看着她。

　　他在威胁她，华年眼神变冷正色道，“我自是不会忘，可辰祢大人也不要对我太过有信心，那孩子的性命在大人手中，您想怎样不过一念之间，我会尽力而为却不会舍命相救。”

　　辰祢也没想到她如此硬气，他看了看亭子四周，放低声音笑道“华年仙子说话如此狠硬，可，我却没有在这亭子外下静音咒。

　　“你…”华年看到辰祢身后不远处的仙娥，怒道。

　　辰祢笑笑，抬眼说道“屈无太子来了。”

　　远处的屈无正朝这边走来，不一会已经进了厅内。

　　辰祢默默把手藏在身后，将亭外的咒术解去。

　　“多谢辰祢大人送的祝愿。”华年突然说道。

　　屈无刚好踏进亭内，看向辰祢，问候道“辰祢大人”

　　“屈无太子，我正向华年女使恭贺将要订亲之喜。”辰祢笑着说道。

　　屈无微笑看了眼华年，说道“谢辰祢大人的祝愿了。”

　　“那我就不打扰了，本想着来莲池看看这满塘的碧色，现在看来我也不愿意打扰了这一对璧人，先行告退了。”辰祢笑着说。

　　“那我也不强留大人了。”屈无说道。

　　辰祢点点头，走出亭外。

　　厅内就剩二人，“你和主上谈完事了？”华年问道。

　　“嗯，走吧，我送你回殿。”屈无牵过华年的手。

　　“嗯。”华年对他笑了笑。

　　“华年，今日这辰祢在众人面前让你下不来台，你也不恼怒他？”屈无问道。

　　“不过是一句玩笑话，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华年笑着答道。

　　屈无微笑，点了点头。

　　突然想起了先前向父亲求娶华年时父君的话。无儿，元辉的女儿华年样貌人品为父还是很满意，元辉在军中的威望还是很高的，这华年是元辉的独女，你若娶她能助你稳固军心，可元辉背后并没什么其他的大家背景，没有世家大族帮你，你确定你能完全掌权吗？

　　“父君，当初馨泽君后嫁与您，父君不是同样担心吗？”

　　屈无看看面前的华年，她会是个很好的妻子的。

　　两人一路聊了些琐事，屈无将华年送到殿口，嘱咐道，“下月会有仙娥来教你订亲礼的步骤。”

　　“嗯。”华年笑着看着他。

　　“哦，对了，这个给你。”华年讲手中的珊瑚手串取下来递给屈无。

　　屈无接过手串，低头摆弄了几番，“这无尽海底的血珊瑚是稀有的宝物，很是罕见的，当年的馨泽君后受鲛人王的宠爱，从东海嫁到秦渊也带了几件血珊瑚做的首饰。”

　　华年听说过馨泽君后，那是主上过世的妻子，今日来的无稽夫人就是她的族妹。馨泽君后也是鲛人一族的公主，众人都以为她是屈无的生母，可事实却不是如此，秦渊的秘密也是众多。

　　“那这个如此珍贵，还是你收着吧。”华年说道。

　　屈无拉过华年的手，又将手串套在了华年手腕上，“既然这是姨母送的，你就好好收着吧，这血珊瑚助人增长灵力是件得力的宝物。”

　　华年没有再拒绝。

　　屈无牵过华年的手“当年德馨君后对我说，她们无尽海底有一个传说如果两人真心相待，这血珊瑚会发出亮眼的红光。”

　　他仔细看看她手腕上的珊瑚串，那珊瑚在黑夜只有淡淡荧光，他无奈笑了笑。

　　华年也看看自己的手腕上的串子，并无变化。

　　“果然传说只是传说，馨泽君后说这个传说从未有人真正见过。”屈无说道。

　　华年听出了他语气中浅带的一丝失望，安慰道，“不过是个传说而已，你也不必太过在意。”

　　屈无松开她，笑着说“你说的也是，天色不晚了，那你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嗯。”屈无转身离去。

　　一双发光的碧眼在屋顶看着他们各自离去后后，飞快窜走了。

　　夜色早已降临，天上的星宿闪出各色奇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