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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脚踏两条船”的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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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成弈带岑秋去的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小店,藏在巷子尽头,店主夫妻俩人都很和善,见他们进来赶忙送了一壶热茶。
沈成弈问了岑秋的口味,俩人很有默契的都点了鲜虾口味的饺子。
环顾店铺一圈,岑秋往沈成弈的方向靠近,低声询问:“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以前上学的时候和朋友一起来过,就一直记得这个味道”,沈成弈冲了冲杯子,倒了两杯热茶,将其中一杯递到她面前。
岑秋点了点头,“那应该是味道不错,不然怎么能让你惦记那么多年呢。”
茶杯里升起的水汽氤氲,岑秋感觉自己的视线都湿润了没怎么看清沈成弈的神情,恍惚间感觉他好像是笑了。
“是很好,不然我也该忘记了。”
岑秋忍不住在心里笑,长那么好看,原来也是个吃货的,这可比他的长相接地气多了。
饺子上来后,沈成弈递给岑秋一双筷子,示意她快尝尝。
早餐到现在已经过去4个多小时了,又整理了一上午的东西,岑秋是真的饿了,吹了吹不烫了就整个往嘴里塞。
皮薄馅多,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她睁圆了眼睛,满眼的惊艳,不用说话就让沈成弈就知道了她的答案。
看来,没来错。
沈成弈早餐吃得多,踏进芳姨的小店之前他已经吃过了一次,两顿早餐下来到了中午也不觉得饿,但看着岑秋吃得那么美味的模样不想扫她的兴致,愣是陪着她吃完了一大碗饺子。
临走的时候,岑秋还特地留意了店铺的地址,心里盘算着下回想吃的时候自己再过来。合她胃口的东西不多,但每一样她都百吃不腻,今日这家饺子进了她的喜好名单,往后再吃的频率就高了。
走出店门,日头正盛,沈成弈问岑秋下午有没有什么安排,岑秋在副驾驶伸了个懒腰,摇头说没有,被美食喂饱后她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看着她慵懒惬意的小表情,沈成弈眸色渐深,忍不住伏身过去,在岑秋面前落下一片阴影。
四目相对、鼻尖靠得极近、呼吸只在咫尺之间,岑秋好像在他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样子,然后大脑快速回过神来,蹭地一下就往后缩!
他干嘛贴那么近!
她像只受惊的小兽,窘迫而不安地眨了眨眼睛,把脸转向另一边,胸腔心跳紊乱,面上却沉默不说话。
其实,在岑秋缩后的那一瞬间,沈成弈也很快地正身坐了回去,岑秋不说话,他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偷偷看她,几秒平复情绪后,假咳一声开口:“系好安全带”。
岑秋用力“哦”一句,侧身系好安全带,然后接着看向窗外,不敢再往左侧看。
也因此,她错过了某人红了一路的耳尖。
.......
天气晴朗,闲适的周末俩人都没有安排,沈成弈就提议去渝津医科大学看看,姜嘉芮今天在医科大有一场讲座,他们俩刚好可以去捧场。
为了照顾妈妈,岑秋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渝津,她不是一个恋旧的人,又或者说她的情绪很少,大多数会让她产生留恋、不安、恐惧的东西都会被逐出她的生活,冷淡像是她的一层保护壳,把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开了。
虽然离得不算远,但她毕业后很少回学校,参加次数少得可怜的同学聚会从不定在学校,为数不多的几次也是去看姜嘉芮,而这一次倒算特别。
他们在校门口停车,步行进入校园,俩人穿得都不显年龄,偶尔和几个学生擦肩而过的时候,竟像是高年级与低年级的碰面。
周末,又或是下午2点的原因,学校主路人很少,走进学校深处,只有体育场那边传来热闹的声音,好像有不少人在打球。
沈成弈和岑秋绕过操场,并排沿着石子路一步步朝着教学区走去。
浅黄色的大楼被风雨侵蚀多年,已经失去了它原本的颜色,侧面的墙皮有了不少脱落的痕迹,看着很陈旧。
不一会儿,俩人就走到了医学部演讲教室门口,里面的讲座已经开始了,隔着一段距离他们就已经听到了姜嘉芮的声音。
拉开了虚掩着的后门,岑秋看到姜嘉芮正站在台上讲PPT,台下满满坐了一片学生。为了不影响到大家,岑秋和沈成弈蹑手蹑脚地弯腰进去坐在了最后一排,却没料到他们一坐下台上的姜嘉芮就转过身对着他们俩笑了笑。
感情白伪装了。
讲座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学生们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岑秋跟着沈成弈上前打招呼
“妈。”
“姜老师好。”
姜嘉芮睨了一眼自家儿子,带着火气:“臭小子,还知道我是你妈啊,回国那么久你回来看过我几次啊”,随后又转向岑秋,亲切地问:“小秋,你俩怎么会在一起?”
这前后语气差别,不知情的人肯定以为岑秋才是她亲生的。
知道老师的脾气,岑秋见怪不怪笑着,“早上刚好碰到的,听学长说了才知道您今天有讲座,就一起过来了,老师可真受欢迎,教导主任的讲座上座率都没您高吧”。
学长两个字,让沈成弈心里炸开了一朵烟花,从前岑秋就是那么喊他的。重逢后几次见面她都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称呼,如今这么喊他是不是代表了别的变化?
想到这一层,他的心情瞬间愉悦了不少,顺着岑秋的话给姜嘉芮捋毛,“是啊,渝津姜嘉芮副教授,那可是渝津医科大学响当当的人物,哪个学心理的不崇拜”。
沈成弈话里明晃晃的奉承顿时让姜嘉芮高兴了不少,“少在这阿谀我,你要是再不回家,说再多好话也别想让我给你说情,你爸这回可是下狠话了”。
“知道了,下周我肯定回家吃饭”,沈成弈轻捏着亲妈的肩膀,嘴上也不落下讨好,“前段时间看上一台智能按摩仪,下周给你们打包带回家,上课累了拿来放松正好”。
“还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小秋,最近怎么样啊,现在工作忙吗”,姜嘉芮拉着岑秋的手往办公室方向走,沈成弈抱着教案跟着后面,乖乖当跟班。
“挺好的,前段时间刘主任还提到您,还把您当年的风光事迹又拿出来说了一遍,震得新来的实习生一愣一愣的。”
姜嘉芮笑:“你们刘主任就那样,什么都往夸张了说,你可别学他的陋习啊”。
姜嘉芮早年是静海医院的精神科医生,因为能力强、做事雷厉风行,在静海医院是个有名的人物,据说当年她和刘主任碰上,刘主任也得让她三分。
后来,她参加西部援医计划的时候出意外受了伤,没法儿再做高强度的工作了,就去了渝津医科大学教书。
岑秋进入医科大后,就一直跟着她学习,她能力很强,性格豪放也很会照顾人,一直以来岑秋受了她不少帮助,她毕业后能去静海医院,也多亏了她和刘主任的引荐。
姜嘉芮下午还有一个会要开,岑秋和沈成弈在她办公室说了会儿话就离开了,俩人慢慢悠悠的在学校里逛着。
俩人外形都很出色,一路上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却都因为他们身边有彼此,没一个敢上前搭话。
走到湖边花园的时候,沈成弈突然停住脚步,岑秋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问:“怎么不走了?”
“你还记得这里吗?”沈成弈站在树荫下,看着前方的长廊。
靠着人工湖的左侧,有一个木制的长廊,上面挂满了爬藤植物,因为入秋的缘故,许多枝条的叶子都干枯了,风一吹,晃晃悠悠,和夏日完全是两个景色。
岑秋转过头很认真的左右看着,好一会儿才回声,“记得啊,夏天的时候这里会被树荫完全罩住,很多学生都喜欢来这样看书乘凉。”
听着岑秋的回答,沈成弈眼眸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还有呢?”
剖析别人的心理久了,岑秋养成了很多细小的职业习惯,就比如沈成弈问这一句的时候,她就知道了沈成弈心里有一个答案,并且他希望自己能答出来。
但是,知道对方的期待又如何,岑秋是真的懵啊!
她眯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沈成弈,“想不到了,还有什么?”
沈成弈目光散开了一会儿,很快又聚焦镇定自若地开口:“当年,你就是在这拒绝我的。”
声音温和平静,听不出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但岑秋却心跳停了一瞬,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是吗,我不记得了。”
沈成弈之前给她的印象都很好,谦和有礼,和人聊天的时候总能让所有人都舒适自在,但这回他却像没看到岑秋的尴尬一样。
“岑秋,当年为什么拒绝我?”
沈成弈的眼神很认真,即便背后是无数的阳光,还是让岑秋感受到一丝凄冷的滋味,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假装随意地说,“拒绝还能是因为什么啊,不合适吧”。
不是绝对的回答,这已经透露了岑秋的手下留情,她在心里想他本来是精神科的常客,自己还是别过度打击人了。
但这个回答,却不能让沈成弈满意。他看向岑秋的眼神就像是一团火一样,炙热又闪烁着异样的光芒,随后又垂着眼眸问:“是哪里不合适?”
原本岑秋就被他的问题问得尴尬,如今他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更让岑秋心里有些无所适从了,转而说到:“我们去那边逛逛吧。”
这话锋转地实在尴尬。
沈成弈没有顺着岑秋的话跳过这个话题,忽略了她的窘迫,就在岑秋准备要往回走的时候,他急促的声音响起
“那我们现在合适吗?”
脚步猛地一停,岑秋往前走动的身体一下怔住,耳边轰隆隆地,对外界的感知不太真切了,她想开口问沈成弈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最后,岑秋逃了......
当沈成弈追问她的答案、想走过来看她的神色时,岑秋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花园,一个人回了家。
当时岑秋不知道沈成弈没有追过来,只知道她晚上收到沈成弈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的短信时,心头忍不住颤了颤,好像做了坏事的小孩,有点心虚又有点侥幸。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岑秋想了很久,想来想去就只有一个结论:沈成弈在追她!
可是,他不是在追柳青青吗?他不是记仇自己当年拒绝了他吗?又或者,是自己想多了?
耳边再次响起沈成弈的声音,“那我们现在合适吗?”岑秋忍不住把他和柳青青的放在一起,烦得直挠头。
太乱了,思绪乱,关系也乱!
岑秋洗漱完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接到了舅舅岑建峰的电话,“小秋啊,你爸爸有消息了,最近就在南州,你想见见他吗?”
爸爸?
听到这个词的时候,岑秋都愣了一下,那个男人抛弃了妈妈和自己,害得妈妈划地为牢困死了自己,他早就和她们没有关系了。
她托舅舅找他,仅仅是因为她想知道当年的事情,想知道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女人心甘情愿放弃家人都不愿意回头。
舅舅曾经说过,她的妈妈是最耀眼的女人,美丽、温柔、自在,没有任何人能束缚得住她。可最后,这样的女人却倒在了秋日的艳阳里。
岑秋让舅舅去找那人约时间,她会尽快处理好手头上的工作去南州见他,不过她特地提出这件事不要让外公知道,她怕外公年纪大了受不住。
岑建峰那头表示理解,说是后面定下了时间地点就给她发消息。
挂断电话,已经快11点了。
岑秋坐在沙发上盯着虚空出神,肚子突然咕咕咕地叫起来,从中午的饺子到现在,她一口食物都没吃过。
她打开柜子找了一包泡面,放入早已煮开水的小锅里,静静等着面饼煮软。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她本以为是舅舅的电话,拿起一看居然是沈成弈。
“喂?我是沈成弈。”
岑秋盯着泡面,心不在焉地回了句,“嗯”
“在做什么”
“没什么啊”
一片沉默.....
三分钟一到,岑秋“咔嗒”一声关掉煤气,对面安静了一会儿的人开口问,“你在煮泡面吗?”
惊讶于他的敏锐,岑秋:“嗯,肚子有点饿了”。
手机对面的人好像轻笑了一声,她没听仔细,“别吃泡面了,我下午买了蛋糕,巧克力口味的,想吃吗?”
岑秋单手拿着调料包准备上嘴撕的时候,对面又追加了一句,“想吃我现在给你送过去,很快的。”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反应过来现在是在打电话,回声说:“不用了,我的泡面也挺好吃的。你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就想问问你吃不吃蛋糕。”
快11点了,打电话过来只问吃不吃蛋糕?岑秋不懂他的脑回路,随意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自从那次回学校之后,岑秋有段时间都没有见过沈成弈了,不过倒是天天能听到柳青青嘀咕这个名字,她似乎很喜欢他。
一天,柳青青神神秘秘地跑过来、压着胸口满脸捡到钱的表情说,“一个关于我的好消息,你们猜猜看?”
大家对于柳青青这幅动不动就咋呼模样早就习惯了,
小梅:“你男神脱单了?”
阿玲:“难不成刘主任要提前退休了?”
江江:“彩票中奖了?”
路过的钟医生也探头进来,说:“不会是怀了吧?几个月了?”
......
柳青青见他们一个个都不懂自己的心思,一掌拍在岑秋桌上,“亲爱的,你猜?”
原本在认真研究资料的岑秋被打断了,语气有点不悦,眼神都没赏给柳青青一个,“我觉得你还是直说比较快。”
柳青青抚了抚胸口,试图压低自己的声音说:“沈大帅哥又约我了!!”
一瞬间,一屋子的人眼里都冒出了对八卦的炙热,一个个围着柳青青问细节,岑秋没有走过去,但是柳青青那大嗓门即便不过去,岑秋也听得一清二楚。
还没等她说完,岑秋就借口查房拿着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
沈成弈又约柳青青了。
想到这点,岑秋心里滑过一丝落寞,随后又觉得生气,他之前不是跟自己告白来的吗?男人,果然信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