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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记得还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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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还有一次约定早上六点出去玩,我打扮得很好看,跟朋友去看电影,他说要来结果没来。我朋友说我失望了,我没说什么,我却是失望了。
但是第二次去看电影他来了,他当时本来坐我旁边的,但那部血腥的电影我害怕,我朋友就跟我换位置让我能够放松点。我其实是想坐在他身边的,但我又怕我出丑。
我又记起来我们回大陆去看电影,那次看的是什么我忘记了,我只记得女主角很气人,她不信任自己的母亲,还害母亲死了,我当时气哭了。
他就坐在我身边,他似乎有点想笑,他不敢置信地问我是不是哭了。
我是个感性的人,事实上我这个人比较幻想主义,所以我在现实中是个再平庸不过的人,我甚至觉得“高分低能”说的就是我这种人,因为我除了考试,幻想和写东西,我什么也不会。
他不一样,他会打篮球,会弹钢琴。
我见过他弹钢琴,是小学五年级好像。弹钢琴的人我有在电视机上见过,但我从来没有见身边的人有弹钢琴的,我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都不足以支撑各种可以培养的兴趣特长。
当时第一次看到他弹钢琴,我只是对他有非常多的关注,只是觉得他很特别,看到他我只会羡慕和自卑,但都是最纯粹不过的,自然的情绪。
但当我再次关注他社交账号上发出来的弹钢琴的视频,我就不是纯粹地感到自卑了。
我是完完全全地,为自己的平庸和怯懦,为自己的普通,为自己的不打眼而感到自卑。
我甚至能在很多次隐秘的情绪中感受到自己是不足以配的上他的。
人是可以上进可以改变的,人是可以为自己的未来奋斗的,但我很难,我没有从小就培养的兴趣爱好,我只会跟邻居跑到田里玩,捡石子玩水漂,我不会弹钢琴,不会跳舞,不会打球,我除了背书一无是处。
这样的我是与大城市格格不入的,或许从我一开始踏入这座城市我就知道,我应该收敛着成为一个乖巧,内敛的人,而不是以前那种盛气凌人的人。
我记得那段他跟有钱女生较为暧昧的时光,他们两个总是一块打游戏,连上线时间,下线时间和开局时间都是一致的。
我找他打游戏,也是跟他们两个一起玩,他们形影不离地挤在一条路上,他们话不多却很和谐,那时候我的嫉妒大概已经被放大到极致了,但是我什么都没干什么都没说。
我之后没有主动找他打游戏,我也连带着不喜欢那个女生,即便那个女生大概率会跟我成为关系比较好的朋友。
我时常会想,我特别像个女配,或许谁都可以是女主,唯独我不是,偏偏我是个不坦荡又不恶毒的女生,我连炮灰都不会是。
我有个关系最好的好姐妹,她跟他关系也还行,有一天他心血来潮,就趁着小息时间带着她逛了圈校园。
后来被喜欢他的女生知道,就对我姐妹充满敌意。
我当时还想,我藏得多好,再没人知道我是喜欢他的,所以我不会被当成情敌。但其实我也没什么当情敌的资本,一次一次的拒绝已经让我开始平淡地接受这些事情了。
我想起我们出去玩,回家的时候,我们顺路坐车回去,我们在脱离了群体单独待着的时候总是无话可说的,是沉默得如同陌生人的。
他是个被动的人,我也是个被动的人,我们打一开始就不大可能有什么不一样的火花。
即便我想说什么我也不敢,我总是在心里过上几遍要说的话才敢说出口,我很紧张,我会害怕地攥紧扶手栏杆。
车快要到站,最后我踌躇着说了一句“再见”,接收到他摆手也说再见,我就下车了。
当时我是很雀跃的,他的态度只要软一点,我都能特别开心,我都会不自主感到愉悦。
后来听说他跟我同乡闹掰了,因为什么我不清楚,我只知道我当时特别卑劣地感到放松。我觉得我可以好好跟我同乡交朋友,我可以正视她的眼睛,我对她笑的时候余光不用再关注他了。
疫情期间,我们大半年没有联系,我每天都在尝试找他聊天,但我始终不敢,我不知道为什么,其实我知道我在这段所谓的感情已经缩回很多步了,这证明我们将会无疾而终。
我是不甘心的,但那又怎样?我需要识相,我需要分寸感,我需要自尊。
所以我们又一次联系是因为他发的一个生日红包。
时隔很久,我几乎都要以为我近两年的对他求而不得的新鲜感消失了,其实没有。
只要他给我台阶,我必定会顺着下去,百分百会,因为我总是百分百会无理由偏向他,我会一直执着于他,一直到他牵着别人的手,我才会真正收场。
然后我就开始找他打游戏,是真真正正的两个人打游戏,他只跟我讲话,只跟我笑,跟我的角色形影不离,他给我打辅助,我给他打辅助。
我很开心,因为开心所以我已经无所谓以后怎么样了,我只要一时的欢愉,跟他说话跟他玩游戏我就会很快乐,我不在乎输赢,我可以玩得很菜没关系,他玩得菜也没关系,被队友骂也没关系。这是跟其他人没有的感觉。
我知道,我始终喜欢他。
那个游戏队友跟我交涉的时候,我并不因为他的谩骂而愤怒,那个队友只说“你家射手”,我就再也听不到别的了,我心情愉悦地敷衍队友,我在想,队友说话真好听。
我并不是个喜欢跟异性接触的人,特别是在之前同学给我留下的阴影,我发现我无法勇敢地看着陌生人的眼睛,我跟他们说话会发抖,会脸红,我无法控制我自己。
所以我很难过,我好像真正失去了社交能力,我无法交到朋友。
无论他们多么友善地看着我,提醒我,和我讲话,我都会自然而然地抵触。
我参加了一个课外活动,一个很高的男生低下头问我什么,我感受到他低下头看我,第一反应就是微微退开,我会很不舒服,我没有办法抬头看那个男生,我不敢。
但是我敢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平静到让我觉得,其实也没什么。
我跟他分到一个组,他不说话,但是他站在那里就能吸引到人主动跟他说话,甚至跟他交朋友,没有人会忽视他,他在别人看来就是一个很有气质的男生。
而我不是这样的,我无法一直维持我的笑容,我会自然而然地不说话,面无表情,我会变得刻薄不好接近,我是真的很边缘,无论在哪里。
其实从第一次在厕所听到她们谈论我是边缘人,从朋友走出来提醒我她们正在厕所讲我坏话时,我就反思过了,我为什么不爱说话,我为什么不能好好交朋友?
我试过的。
我跟人吃饭,人家嘲笑我朋友的长相,我就讨厌她。
我在写作业,人家找我讲题,我实在看不懂,人家给了我一个白眼就走掉了,我也讨厌她。
我在看书,人家无缘无故说我丑,我讨厌他。
我坐在位置上,人家把我笔袋撞倒结果只是回头看我一眼就走,我讨厌她。
我上课,他们叫我“大陆人”让我滚回大陆,我讨厌他们。
我想我不要把讨厌宣之于口,我想我要忍耐我要好好学习,我不应该被影响。
我想,我错了吗?
他们叫我不要害怕的时候,我却无法控制我自己的情绪,我真的很无力。因为我从始至终都没有走出来,我的情绪如此压抑,压抑到无法让我接纳外面的世界。
我的一个很好的姐妹在凌晨两点打了通电话给我,然后我哭了很久,我一个人在床上抽泣,我不敢哭出声,我记得我放声大哭的哭声很难听。
我之前一直都以为我在他心里是不一样的。
不然他怎么会给我发生日红包,不然他怎么会跟我打游戏,他会约着我四点起,他给我打电话叫我起床,他跟我说话说了断断续续两个小时。
然后我从我朋友那里知道,他给她也发了红包,他跟那个有钱的女孩子打电话打通宵,他太无聊了他太孤独了。
我没什么不一样的,我只是一个供他消遣的人。
意识到这些事实,我才知道我小心翼翼珍藏的回忆是极为可笑的,它从一开始就被他随手无聊所赋予我的,微不足道的一点点施舍。
这一点点施舍被我抱在怀里,差一点就让我以为捂化了他。
我讨厌他,我说我一定不喜欢他了,他就是个渣男,他怎么可以“广撒网钓鱼”?我真是瞎了眼我才会喜欢他,我感觉我的自尊都被践踏了,我多贱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喜欢他?
后来我又一次在学校看到他了,我的目光无法移开,我知道了,我就是这么贱一个人。
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我无法控制我自己的喜欢和厌恶,我骨子里都在承认我喜欢他这件事,唯独我的眼睛和嘴巴,我要一次次忽视他和否认我的喜欢来控制我的感情。
我曾经在我的备忘录写到:我要炽热地表达喜欢,大不了我们纠缠一辈子。
后来我删掉了这句话,我什么也不想写了,我那么多情绪,我不甘,我自卑,我怯懦,我愤怒,我羞耻,我嫉妒......我的一切情绪大部分来自于他,我得承认,我无法停止对他的喜欢,除非有一天我切实明白我们余生不再有任何交集。
我知道他会对着一个女生有着温柔缱绻的眼神,他会紧紧拥抱那个女生,他会牵着她的手跟她肩并肩走在一起,他会对她表明他喜欢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会拒绝我,他第五次拒绝我,他说他不想恋爱。
他一定会有喜欢的人,但不会是我,我只能看着,一直到我死心那天。
喜欢也好,执念也好,其实对我来说都是感情,我早早就花费了很多不必要的情绪在其中,我不是他任何一次花色新闻的主角,将来也不会参与进他的人生。
我知道我不该早早下定论,认为我会喜欢他很久。我说过,我早晚会放弃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