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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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红顶着黑眼圈起床给自己那个要补课的崽做了顿早餐，待儿子出门后又回到卧室躺下。
昨天黎诃的新专发售，15点30分官方通道正式开始，16点30分的时候销量达到了一百一十万。
开售一小时销量破百万，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数字，就连壹城也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系统出了BUG，技术部门紧急排查发现，销量是真实的。
这个销量太过惊人，就连张红这种经验丰富的经纪人都忍不住激动起来，一晚上没睡盯着数据看。
到今天早上的时候，新专辑登上了所有平台全部销量榜的第一。
24小时不到，销量已经突破了三百万。
壹城传媒连夜庆祝，早上还没到上班时间，已经有好几个代言找上来了。
*
黎诃先去换了个衣服才到练习室，时间还早，这会儿舞蹈老师应该还在路上。
他这两天倒没在练新专的舞蹈，反而在练一支老的编舞和曲子——两个月前，黎诃收到了飞燕电影节的邀请，主办方希望他能作为开场嘉宾登台表演。
在去年上映，黎诃演唱主题曲的电影《爱与海边沙滩》荣获飞燕奖最佳影片提名，因此张红与导演、主办方三方探讨后，决定让黎诃演唱主题曲《永恒沉没》。
《永恒沉默》是一首小调歌曲，编舞融合了中国舞的元素。
黎诃没系统地学过中国舞，对他而言有些难度，因此最近没事的时候都泡在练习室一遍又一遍地反复打磨着每一个细节。
周明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拧开刚泡了枸杞的保温杯，避免待会黎诃喝时被水蒸气烫到。
红枣枸杞水是张红交代他的，似乎每一个久病的人身边都会有个人很讲究养生，非必要时张红甚至不让黎诃喝冰水，尤其是暑伏天更要喝温的。
黎诃推开练习室的门时动作一滞。
有人先他一步来了，但不是负责舞蹈的左老师，而是喻同英。
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落在练习室窗边，喻同英靠在窗户旁的把杆边，肩头横着一抹光亮。
方才在楼下时黎诃只匆匆看了他一眼，没注意到他身上的格子衬衫有些松松垮垮的，衬得人很瘦。
陈年的记忆被老土的格子衬衫掀出来，黎诃想起学生时代上台表演的少年模样，白衬衫挽起来，小臂的线条随着弹奏的动作略微紧绷，不粗壮，但有力量。
目光沿着对方肩膀的光芒落下来，顺着宽松的袖子掉在手腕上，那大概只能用纤细来形容，瘦，白，青色与紫色的血管纹路顺着走向手背。
黎诃恍惚地想，在彼此没见过的三年里，喻同英变成了他完全不熟悉的样子。
订婚宴时他憋着一股气，没往喻同英身上放半点关注，今日才算是这许久以来真正的第一次仔细打量。
在黎诃沉默地看向自己的几秒钟里，喻同英也在看他。
黎诃与喻萁燃同岁，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他们俩倒有几分相似。
22岁正是刚刚走出校园的年纪，可以用世间一切充满生机又清澈愚蠢的词汇来形容，但无论是喻萁燃还是黎诃，都有一种与同龄人格格不入的沉寂。
喻萁燃偶尔还会活泼一下，突然地发癫发疯，但喻同英没见过黎诃活泼的样子，他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人设与活泼不符，总不至于自己在台上OOC，但私下里这两次似乎也都没有什么活泼的劲，甚至还有些格外的死气沉沉。
喻同英看着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浓郁睫毛的阴影落下来，眼底沉暗，仿佛他不是22岁，而是42岁，早已被打磨得失去了光彩。
很奇怪，明明无论从作品还是表现力来说都是个棱角分明的人，却像块被摸乌了的宝石，既不通透也不发光。
喻同英率先开口：“私自问了你用哪间练习室，抱歉，我只是有话想找你说，说完就走，绝不纠缠。”
黎诃考虑片刻，点了点头算是默许，随后看向周明。
他本想说“你先出去”，没想到在这个比自己小半岁的实习生脸上看到了一副明晃晃的吃瓜表情。
黎诃不理解人怎么能有这样明明很五官仍端正但却又丰富多彩的表情，一时间只觉得有点吵到了自己的眼睛。
于是他说：“东西放下，上午没叫你就不用过来了。”
吃瓜立刻变成了震撼，随后又转变成了遗憾。
周明：“啊？啊、啊……”
他刚才看见喻同英的时候还有点小兴奋来着，早就听说助理能吃到很多新鲜的一手瓜，没想到今天自己就近在咫尺了，结果黎诃的声音打破了他的幻想。
周明甚至想在争取一下，但一抬眼就看见黎诃那张板着的脸，好凶！
溜了溜了！
看着助理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后，黎诃关上练习室的门，看向喻同英：“你要说什么？”
黎诃真的很帅，是那种脱离了视频的后期处理和前置摄像头的默认美颜后依然格外醒目的帅，而且是很凶的帅，压迫感十足。
看着他这张被自己存在相册里，与诸多出众男人排列在一起的脸，喻同英竟有几分的紧张，下意识清了清嗓子：“订婚的事我会想办法说服我爸妈的，我被通知到的时候没有拒绝的余地，不得已才出席，不过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做破坏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黎诃：“？”
第三者？
喻同英将他的沉默视为默认，说罢对黎诃点点头便离开。
走出练习室，他才长呼了一口气，浑身都觉得轻松了许多。
黎诃的气场实在是太强了，在屋里共处的短短几分钟都令他感到压力过大。
8点45分林徐知出现在了约好的练习室，还带着几个工作人员。
“早啊小喻！”林徐知是位长相很凶猛的中年导演，甚至有一个锃亮的光头与一脸横肉，光看外表绝对猜不出他是搞文艺工作的。
喻同英正坐在钢琴前练手，没听到推门的声音，林徐知说话他才发觉人已经进了屋，连忙起身打招呼：“林导早，我看见钢琴就想试试，不好意思没跟您提前打招呼……”
“没事没事，”林徐知连连摆手，“本来也是给你准备的，这架钢琴弹着怎么样，感觉还行吗？”
摆在练习室里的三角钢琴是林徐知的私人财产，从他那个做声乐老师的老婆那借来的，为的就是让舞台效果能发挥到最好。
“挺好的。”喻同英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林徐知一连说了两遍，心情大好。
他原本还担心如果喻同英经过自己的劝说仍不同意怎么办，《霏夏》这首曲子作为代表作在现场演奏再完美不过，没有任何表演能够取代《霏夏》在他心中的地位。
在喻同英给消息之前，林徐知也做了PLAN B，那就是直接把印象曲与现场要播放的视频剪辑在一起直接播放。
但那样虽然保证了《霏夏》的演奏，却失去了现场表演的意义，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好在喻同英同意了。
“先来弹一下我看看感觉？”林徐知道，“别紧张，虽然有一阵子没弹琴了，但你又是创作者又是演奏者，应该没问题的！”
喻同英重新坐回到钢琴前：“好。”
*
“还不错，昨天跟你说的几个要点都抓住了，上午的练习就到这吧，下午两点我们再开始？”
壹城传媒另一间练习室内，黎诃撩起T恤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对左文点点头。
左文是他的舞蹈指导老师之一，专业就是民族舞方向的。
黎诃站在原地做完拉伸，走到镜子前拎起保温杯喝了两口枸杞泡水，弯下腰放回杯子时指尖拿起了手机。
有两个张红的未接来电。
他思考片刻，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漏掉需要跟经纪人过的细节，于是打回去。
刚“嘟”了一声张红就接了，好像专程守在电话前等着那样快：“你练习结束了？”
黎诃还有些微喘：“嗯，结束了，有事？”
“小周跟我说，早上喻同英来找你了？”张红的语气里有些担心，“我上午问了一下，他是来跟林导排练的。”
黎诃“嗯”了一声，继续听着。
张红：“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需要公司出面解决的事？”
黎诃回答得很快：“没有。”
电话那头似乎愣了一下，换作其他人大概也不会相信，喻同英这种甚至都未必能赚到钱的小演员，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巴上当红歌手的机会，光是炒作都能把他捧成流量小生，收入翻上好几番。
这样的机会很难有人抵得住诱惑放着不用。
不过如果考虑到世恒集团的财力，喻同英不那么急着挣钱倒也说得通。
但这一点张红就不知道了。
“真的？”张红的语气十分怀疑。
“真的，这种事我骗你干嘛？”黎诃道，“我跟他又不熟。”
其实喻同英若是找他来说CP的事，哪怕是解释，他或许都会让张红帮自己跟平台打个招呼。
有时候人越是解释什么，就说明越要掩饰什么。
但喻同英好像只是来做个单方面的通知，对除了订婚以外的其他事只字未提。
黎诃对他的表态有几分满意，既然黎小勋暂时说不通，那从喻同英这边入手未免不是办法。
张红：“知道了，你今天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黎诃下意识按了下自己的胸口：“没有，挺好的。”
“要是不舒服就休息啊，别撑着，我让小周给你泡的水一定要喝，还有今天晚上约了心理医生记得去看。”
对于她有些啰嗦的提醒黎诃并不觉得烦，反而唇角翘了翘：“好，知道了。”
黎小勋从来不会关心自己这些，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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