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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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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萧瑜,字怀瑾,在朝廷谋了个一官半职,这是我的院子,家父家母住在南院。我的院子平日只有几个侍候的下人,你可放心静养。”而后萧怀瑾略一停顿,半是轻佻的问道:“敢问小郎君贵名。”
萧怀瑾的那一番介绍已经是礼数周全了,床上人喝水的动作却是一滞。
萧怀瑾的心思何其通澈,瞧见人家这么一顿,立时就把前因后果想明了了:他躺在自家门口时满是伤痕,定是被人追杀,自己与他相识不过这片刻,自己是有多大魅力才能让他满心信任,并将自己的底盘掏出。
萧怀瑾平时是孟浪了几分,但该有的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于是,未待床上人为难,萧怀瑾便又善解人意道:“若是不便告知,那告诉我你小字吧,总不能整日'小郎君小郎君'的唤你。”
床上人低眉盖住了眼中神色,轻摆了摆手,萧怀瑾不知何意。
但见他握着水杯小口的喝了下,这才缓缓道来,“免贵姓杜,名为尘寒。”顿了下,又听见他接着方才的语速慢慢道:“字弦之……你以后唤我弦之就好。”
“好。弦之。”
杜尘寒颔首应到,“怀瑾兄。”
天色已晚,萧怀瑾起身拿出火折子,点了床边立着的两支蜡,后又罩上了灯罩。
萧怀瑾甩灭了火折子,听见杜尘寒的声音在背后又响起,“吾家在江南,累世从商,前几日与家丁前来江北运货,路遇贼子,被伤逃逸至此。”
他三两句便解释完前因后果,一句话也不多说。
萧怀瑾转过身来给他掖了掖被角,“既是路上遇到的贼子,夺了货便会躲起来,定不会天涯海角的来追杀你,你安心养伤。我去看看厨子给你熬的粥好了没有。”
说着,他又拿过杜尘寒手中的杯子,放在桌上,这次倒没有再给他倒热水,转身出门去看饭菜烧好没有。
杜尘寒心想,他是真的没有留太多侍候的人在身边,要不然饭菜熟否何至于自己亲自跑腿去看。
也不知他是性格使然,还是多年照顾别人形成的习惯,怎么一举一动都做的全面,让人感到舒服。
萧怀瑾端着白粥进来的时候,杜尘寒因着不想枯坐着,又躺回被窝闭目休息。萧怀瑾不知他是醒着还是睡了过去,不敢打扰,脚步放轻的走过去,先是将白粥放到桌上,又去看床上的杜尘寒。
温和的烛光照在杜尘寒清瘦的脸庞上,使他本来苍白的脸色也染上了几分温顺。
萧怀瑾那赞叹床上人如何好看的一口气还没输完,便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眸子。
杜尘寒这么无悲无喜,无甚表情的看了萧怀瑾片刻,才从短暂的睡梦中抽身,想起自己身处何方,以及面前为何人,而后收敛了眼中的神色,肘腕撑床,便要起身。
萧怀瑾装作没有看到他那一瞬的异色和敌对,任谁一睁眼看到床边站了个自己不熟的人都会有所警惕。于是见萧怀瑾脸色变也不变,上前将杜尘寒扶起来,将被子拉到他腹部,又顺手在杜尘寒身后塞了个软枕,让他靠的舒服了,这才端过白粥,道:“刚熬好的粥,你身子弱,也别下床了,直接在这吃吧。”
说着萧怀瑾便一屁股坐在了床边,摸了摸碗底的温度,刚想拿勺喂杜尘寒,便听见他阻止道:“我自己来。”
萧怀瑾一听,也是,两人的关系还没好到要喂饭的地步,当即便痛快的递给了杜尘寒。
萧怀瑾瞧见杜尘寒垂眸吃了一小口,陡然发觉,人家吃着自己看着,这未免太……于是萧怀瑾一拍脑袋,颠颠的跑了出去,再进来时,萧怀瑾一手端了个脸大的碗,一手抓了个小臂粗的猪肘子,长腿一跨,坐在了床边的木凳上。
杜尘寒“……”
对于着怪异的行径,萧怀瑾嘿嘿笑了两声,主动解释道:“我作为主人家,也不能把你一人丢在这吃饭啊,所以我进来陪你吃饭。”
杜尘寒“……”大可不必。
萧怀瑾没看到杜尘寒眼里的两分嫌弃,喝了一大口粥,又咬了口猪肘子嚼吧嚼吧,自顾道:“这粥烧的好,这肉味就差了点。”
杜尘寒“……”
萧怀瑾“你看着矜贵的很,没自己打过野味吃吧,我跟你讲啊,自己打的野味才好吃。山里的野鸡野兔向来喝山泉吃野果,肉质也鲜美。。”
杜尘寒“……”
萧怀瑾“如果有机会的话,开春我就带你去……”
蒙天赐恩,萧怀瑾终于看见杜尘寒难看的脸色了,关心的问道:“怎么了?”
杜尘寒说的委婉,“怀瑾兄,食不言。”你少说话,我被你吵得脑袋疼。
萧怀瑾一怔,后想到:自己在这大口吃肉,而他只能喝白粥,定是馋了,所以才拿“食不言”当借口,让自己别说了。
这么一想,萧怀瑾又爽朗一笑,“弦之啊,你莫急,在过两日你身子养好了,我就天天带你吃肉。”
杜尘寒“……”你哪儿看出我急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