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入世》江河晚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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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郎大人还是个年轻人，长得不说多么好看，但有一身的书卷气，能让人生出好感，而且读书人不似武夫身体强壮，总爱冷。
　　萧怀瑾跟在吏部侍郎身后，看着他瘦弱的身体上披了一件兔毛围领披风才想起来——
　　自己常年习武不畏冷，可弦之身子单薄，回去得给他准备一些厚些的衣服了。
　　吏部侍郎见萧怀瑾有些出神，轻声唤道：“寺卿大人？”
　　萧怀瑾偏头看他。
　　“大人要看的都在这儿了，下官就先告退了。”
　　萧怀瑾抱拳，“有劳。”
　　知道这吏部侍郎是回避案子，而且吏部总要的文书也不会和这些杂七杂八的放在一起，索性萧怀瑾也不客气，直接迈进门去。
　　整个屋子都是书，却不乱。
　　每每发生命案，大理寺下令戒严时，总有一些事不能越俎代庖，就像这城门禁严，就得由皇城的侍卫查户籍查货物记名册，记的名册再交给吏部，再由吏部协助大理寺查案。
　　这一屋子的书册便是记录了几年来重大案件人口情况——案子破了的，便都打理打理交给大理寺封存，案子没破的，就都堆在这里了，堆了几年的也有。
　　萧怀瑾目光顺着一摞摞的书册滑去：天皇四年春……天皇六年夏……开宝三年冬……
　　而后萧怀瑾停下，从这还未泛黄的书册中抽出一册查看。
　　粗粗略过一眼，选出了六日前到三日前的出城人氏的记录。
　　近日城中禁严，众人也知道出了人命，虽说往日在城中大街小巷看不出什么差距来，依旧白日叫卖，晚上笙歌，但从这出城的人数上就看出不同了——比往日少了又少。
　　萧怀瑾干脆也不拿回去让下面的人找了，自己席地而坐，细细看来。
　　他不知道周平是否用了他人一名，所以不敢只寻“周平”二字。
　　他拿了笔墨纸砚，现将老弱妇孺排除，孤身一人者排除，封侯拜相的士大夫排除……然后将未排除的人记下。
　　他不知道周平出去干什么，在这破案的紧要关头，他瞒着不告诉大理寺的人，肯定是有事亟需处理，但是又不能让旁人知道。
　　所以……萧怀瑾看着纸上记下的可疑人，飞身出了屋子，疾步回了大理寺，路中遇到吏部侍郎，忙中抽空告了辞。到了大理寺忙吩咐下去，对着他写的这些去金陵的壮年男子查哪个与周平有关系。
　　而后又给去金陵探查的侍卫传了消息——多注意是否有周平。
　　另外，他又派了别人去花满楼一个人一个人的查。
　　……
　　萧怀瑾满怀信心地等着消息，等来的消息却一个比一个不尽人意。
　　——金陵不曾见过周平；
　　——纸上所写之人无一与周平有关系；
　　——花满楼人数与左副官所写一致。
　　萧怀瑾的笑凝在了脸上，所有轻松消失不见，颓废的往椅子上一靠，暗骂一声，“……他奶奶的……”
　　“来人，去提那黑衣人。”
　　下一刻，小黑又被绑在了木架上，瑟瑟发抖的看着面前萧怀瑾甩着长鞭，在空中发出“啪”的一声。
　　“敢骗爷？你不想活了。”声如鬼魅，让小黑 这本来装作担惊受怕的样子有了几分情真意切。
　　萧怀瑾这回也不甩着鞭子吓唬小黑玩什么攻心战术了，当即就一个鞭子打在了小黑的脸上。
　　小黑的脸被打的偏向一侧，若不是他被绑在架子上，怕是都能飞出去。
　　他发现自己这半张脸都感受不到了，等这阵麻意过去，便是铺天盖地的疼痛，疼的他不敢吸一口冷气，疼得他眼里涌上了热泪，却不敢让它流下来，疼得他想要昏死过去……
　　萧怀瑾冷眼看着小黑横贯半张脸的血痕，看着他脸上的肉无意识的轻颤，心说，得亏这张脸够磕碜，若是换了张白玉面没准他还下不去手呢。
　　而后萧怀瑾冷声问道：“可是想起了什么，或者记错了什么。”
　　小黑不说话。
　　萧怀瑾便盯着小黑的另一侧脸，执鞭。
　　还未待萧怀瑾的手甩下，便听见小黑急急道：“北上。”
　　萧怀瑾偏头，“你要追杀的人北上，而你却告诉我南下？”
　　刚刚小黑说的急了，引得半张脸又是一阵抽疼，轻轻吐息了一下，才开口道：“……是。他带人北上，尚姐叫我们在城外十里开始尾随他，借机杀了他。”
　　“他是谁？为什么一开始不杀，等到过去了好几天才开始杀。”
　　“……周平。尚姐也是刚得到周平出城的消息。”
　　“为什么杀他？”
　　“小的，小的不知道啊，我们都是听命行事，怎么会知道为什么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