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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到时,皇上正在御花园的亭中赏景,应该是要议事的缘故,皇上身边没有美妾相伴,只有一个公公和一个文臣扮相的人。
陆凌飞将剑递给一旁的小太监,便和温若竹带着钟弦之上前行礼了。
任谁见了天子,也免不了或激动或害怕。
钟弦之倒是淡定,毕竟上万年的神了,若对一个人间帝王缩手缩脚,未免太难看了,不过他也没萧怀瑾那臭嘚瑟的毛病,一路走的不卑不亢,却也端方雅正,礼节毕至。
面前天子看着三人走来,钟弦之还有闲心胡思乱想:这都入冬了,皇帝还在凉亭赏景,他不冷吗?
皇上冷不冷不知道,温箬竹挺冷的。
他本就不是习武的身子,一年四季,窝在书房中看书,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以至于他的身子耐不了寒。
三人行礼被允起身后。
陆凌飞便忍不住“关心”道,:“皇上,龙体要紧,天气寒冷,还请皇上快快回房。”
皇上身边的文臣也忍不住对陆凌飞投去感激的目光。
皇上景色欣赏够了,也看见了美人,心里又存了份关心美人身子的心思,便摆驾回了宣政殿。
甫的一开门,便有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霎时间将寒风中归来的人暖的心也热了起来。
皇上于上首坐定,道:“众卿入座,陆卿也入座。”
诸位应声,“谢吾皇。”便坐于两侧。
看得出皇上心情不错,这会儿面色带几分笑意,“朕听说近日城中一名乐伶名声大噪,所弹奏的曲子如仙乐,今日召来,也让众卿欣赏一番。”
这个让众卿欣赏不过也是顺道,应该就是议事恰好钟弦之到了,便停下来先听曲子,毕竟没有一边谈事情一边听曲子的不是?
钟弦之起身施礼,“传言多有夸大,但皇上想听,那奴就献丑了。不知皇上想听什么?”
闻之,皇上挑眉,“你未准备?”
宫中乐坊每次被召来弹曲子,都是准备好的,生怕天子面前出一点差错。
钟弦之淡淡道:“准备的过于熟练,弹曲子便只记得动作,忘记了它的意境,成曲就不如当下来的自然,奴弹曲子向来是随性而为。”而后又带了几分谦逊的说道,“皇上莫怪。”
皇上惊其技艺,怎么会怪,当下便道:“颂雪姑娘好领悟……朕选什么都可?”
钟弦之颔首,语气却是狂妄,“自然。”
皇上便吩咐道:“那你便弹奏一曲《蒹葭》吧。来人,上琴。”
皇上对一个美人点了一个求爱的曲子。
在场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除了钟弦之。
且不说皇上现在只是对他欣赏,他可是一个无权无势的乐伶,在窑子讨生活的,皇上要是不怕百姓笑话,就把他弄进宫。
要是皇上真被美色迷住,想把他弄进皇宫……
钟弦之一撩衣摆坐在琴前,素手一勾,试了几个音,后双手压在弦上。
……真把他弄进皇宫,他就脱下裤子吓死皇上。
钟弦之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真是被萧怀瑾给带坏了。
待弦静,他这才动起来。《蒹葭》是求爱诗,曲调欢快却又有几分求而不得的惆怅。
他只顾自己弹,却因为刚刚想起了萧怀瑾,又想起爱而不得的自己。
以至于这曲子最后竟如泣如诉。
曲终时,满堂寂静。
本都是带着笑的人儿,现在面色都染上凝重,人生在世,没有谁是一帆风顺的,各有各的苦。
怕是皇上也不敢强行将颂雪虏进皇宫,生怕这悲壮的爱情让颂雪在皇宫日日寡欢。
钟弦之压了压心思,心说这是他忘情了,这便又开口道:“奴逾矩了,不如奴再为皇上弹奏一曲欢快的吧。”
他这一开口,众人才被他唤醒。
皇上摆摆手,示意他随意。
弹琴与弹琴者的心情有关。弹琴者乐,哀曲也染上几分欢乐;弹琴者悲,再欢快的曲子也能染上悲。
钟弦之想了想自己快乐的日子,发现还是和萧怀瑾待在一起时最开心。萧怀瑾总能语不惊人死不休。或许普通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也能惹得钟弦之发笑,而且萧怀瑾脸皮厚,时不时粘在他身边逗他,却不让人心烦。
可钟弦之不敢弹。
他怕自己再想到萧怀瑾与别人的婚约,让他一首乐曲又变哀曲。
于是,不得已将记忆再往前推。
他在山上的日子眨眼一瞬,纵使万年之久,也记不太多了。
下山的次数不多,倒也记得清楚了。
……尤其是第一次下山的时候,他还不如这时候成熟,心智也幼稚的许多……钟弦之素手一抬,重新弹奏一曲,寄予《高山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