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鬼入世》江河晚风

3、3

　　萧怀瑾转头看着左忱，挑眉，眼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你看一个下人知道的都比你多。
　　左忱“……”
　　眼神轻蔑还不算，萧怀瑾还伸手拍了拍左忱的肩头，状似悲切，唉声叹气道：“光读死书没用啊，兄弟。”
　　左忱“……”“自是比不得大人日日流连烟花之地学的多。”
　　萧怀瑾不在乎他的讥讽，目光又回到门上，“他说的不错，若木栓插门，会感到紧，而粗绳插门，很易感到自己在推一个质软的东西，似乎推不到尽头般……上面派我来查案时，说林郁乃上吊而亡，又加之刚刚门打不开，我便猜，林郁在那边吊着，吊着他的绳子绕过房梁，再在这边穿过门栓……”
　　暮秋时节的风吹来，扬起萧怀瑾的鬓发，也将他的眉头吹皱了。他手指轻扣两声，“我想不明白是自杀还是他杀。”
　　左忱顺着萧怀瑾的疑问，目光绕着林郁的房子转了一圈，“林郁官场顺利，情场也不失利。也不对，官场并非十分顺利，虽说他现在在六部当职，但成了驸马之后就要无官可做了，但这也不至于让他自杀。可门又从里面关着，窗也因天气变凉被纸糊上了。谁又能化作风雨，从这密闭的房子穿过去杀人？”
　　萧怀瑾“嗐”了一声，荡平眉间褶皱，“进去一看便知，还用得着你我在这儿瞎猜？”
　　说着，萧怀瑾便择了一处纸糊的窗户，比量了一番，口中念到，“我还不信了，何人自杀还要设计的这么麻烦，定是他杀。”
　　左忱瞧着萧怀瑾手握拳头，对窗户丈量着，似乎下刻就要出拳将窗户破开的时候，萧怀瑾收起了拳头，对着身边的一个身材魁梧的侍卫吩咐道：“大虎，弄开。”
　　左忱“……”他看着躲在一旁的寺卿大人，心说：我他娘的当初是脑子进水了才跟了他吧。
　　只听“噗”的一声，大虎一拳将窗户破开了。
　　寺卿大人精致地从怀中掏出不知哪个姑娘抛来的绣花帕子捂在口鼻上，待烟尘下去后才跳窗而入，“左忱，你同我来，其余人在外面静候。”
　　林郁的屋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贵重摆饰没见到，倒是有些花花草草，一看格局就知道这是个文人的屋子。在他左侧十步远是一个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屏风往里乃是内室，右侧十步远有一方桌椅和一墙的书卷，门边竖着一盆君子兰。矮榻上放置着一小桌，桌上有一碟点心和打开的书卷。
　　任谁见了也觉得这人是个志趣高雅的君子。
　　“你别光看外面，外面的你能看见别人也能看见，许是他故意做给别人看的也说不定。我们来看一下别人看不见的。”声音自内室传来。
　　原来是萧怀瑾不知道何时钻进了人家里屋。
　　左忱已经懒得叹气了，抬脚走进去看惊世骇俗萧大人发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
　　却说萧怀瑾在里屋转了一圈，盯上了林郁那床边放衣服的橱柜，抱着三分查案，七分好奇，想看看林郁这种高洁之人是否真的心里想，口如一。
　　左忱进来时，萧怀瑾便侧了侧身，露出橱柜里面的庐山真面目。
　　“柜门右侧拉手处木色比左侧浅，说明右侧林郁经常碰，右侧的衣服也是林郁经常的。”
　　左忱看去，衣服除了白色长衫，就是灰色袍子，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一眼就能看见的是那件鸦青色衣裳。这，确实很林郁。
　　萧怀瑾顿了这么一下，待左忱看完，又让开左侧的柜门，“你再看他不常穿的衣服里有什么。”
　　左忱“……”自从他瞎了眼跟了萧怀瑾之后，今日这眼算是又瞎了一回。
　　只见林郁这不常打开的一侧中挂着绛红色绣金华服，金黄色暗纹华服，玫红色烫金华服……诸如此类。
　　左忱算是大开眼界了，有几分吃惊与木讷的说道：“大人，竟然还有人……有人的口味比你还低俗？！”
　　萧怀瑾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二爷我的品味天地可泣，人神共愤。”
　　“大人，你可要点脸吧。”左忱走出了内室，不欲和萧怀瑾在这里浪费时间，“林郁放些……口味独特的衣服也没什么啊，谁还没点嗜好。”
　　萧怀瑾正费力的从衣柜里面巴拉一个三掌大小的木箱，“他放在柜子里，没有丢出去扔了腾空，证明他是喜欢这些衣服的，喜欢华贵的衣服又不穿，每日打扮成苦行僧，说明他道貌岸然。”
　　“大人你英明神武聪明盖世。但也把你那一脸的‘林郁是小人’收起来，那味儿我闭着眼都闻到了。”林郁将案桌收拾的干净，左忱也看不出什么，倒是书中夹着一张纸，明显的露出了一角，吸引了他注意。伸手，两指一夹，抖开，拿到眼前看了起来。
　　“爷不认——”萧怀瑾看着那上了锁的箱子，也懒得找人开锁，直接用蛮力挣开，以至于他回复左忱的时候都憋着一口气，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
　　下刻，金锁与木箱的连接处被萧怀瑾挣断，箱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洞天福地”。
　　再下刻，屋子里爆出了两声——
　　“卧槽！”
　　“卧槽！”